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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旁邊另一名隊長插話道：“那天還降下來一道閃電, 老子帶來的人嚇得槍都端不穩(wěn)了, 好險沒崩了自己的腳指頭！”

    麥爾斯摸著下巴：“高壓電……打雷……唔，這都什么破玩意兒……”

    “難道他們?nèi)A國人, 又制造出了什么新型武器？”他百思不得其解, 端著電腦來來回回看著那幾張照片。

    最后一段是個幾秒鐘的視頻, 那是無人機在損壞前，跟上公路時抓拍到的簡短錄像。

    錄像里, 兩個男人打開車門，車頭急轉(zhuǎn)拐上公路。麥爾斯伸手按下暫停鍵，然后瞇著眼，仔細辨認畫面中兩個人的臉。

    “不行，光線不好, 距離太遠。只能看到小半張臉, 華國人長得都差不多，沒有正面照, 我也分辨不出來?！彼麑㈦娔X撂在一邊, 伸手入懷, 掏出根煙點上：“不是說還有兩個人嗎，抓住了沒？”

    “他們逃跑的方向全都不一樣，我的兩個小隊正在追蹤。”

    麥爾斯搖搖頭：“追什么，直接一枚導(dǎo)彈炸掉。”

    那小隊長臉皮抽了抽：“先生, 這里是英國, 不是戰(zhàn)亂區(qū), 我們會惹上麻煩的?！?br/>
    “我以為你們早就麻煩纏身了。”麥爾斯瞥了他一眼, 隨即站起來：“往西走的那兩個，現(xiàn)在大概到哪兒了？”

    小隊長立刻道：“無人機在后面跟著，看見他們?nèi)サ氖强蔡貭柺械姆较?，沿途有十幾個鄉(xiāng)鎮(zhèn)，規(guī)模都不大?！?br/>
    “看錄像，他們有人傷得不輕，途中必然要停下來找地方治療?！丙湢査剐α诵Γ骸拔覍λ麄兊拿孛芪淦饔行┡d趣，把這里收拾一下，咱們?nèi)フ宜麄兺嫱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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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麥爾斯猜測的，葉文軒將車開到距離最近的小鎮(zhèn)之后便調(diào)頭拐了進去。

    邢淵此時已經(jīng)有些意識不清，但仍然知道現(xiàn)在不是停下的最佳時機：“這里……離比克莊園太近了……”

    葉文軒一雙眼睛來回掃著周圍的房屋，一邊尋找小鎮(zhèn)上的診所：“別睡過去，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后背還有知覺嗎？”

    邢淵：“死不了……”

    然而圍著小鎮(zhèn)轉(zhuǎn)了一圈，葉文軒一無所獲，他干脆下車找了個人詢問。

    那人看到他先是面色震驚，聽到詢問的內(nèi)容才道：“呃，艾妮醫(yī)生沒有診所，她都是在家里的工作室給病人看診，我們這兒太小了，重病都是去大一點兒的鄉(xiāng)鎮(zhèn)?！?br/>
    葉文軒抿了抿唇：“那這里有賣藥品的嗎？”

    “有是有，但是……”那人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一邊道：“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我報警嗎？”

    葉文軒不明所以，警惕道：“什么？”

    那人指了指他的耳朵：“你的耳朵在流血，還有你臉上，呃，衣服上也有很多血……我想知道你發(fā)生了什么……”

    葉文軒這才后知后覺的摸了摸耳朵，沒成想摸到了一片濡濕。

    他將手拿到眼前，果然沾了許多血漬，葉文軒猜測這是地雷爆炸時沖擊波震傷了他的耳膜。再看身上那件皺皺巴巴的襯衣，因為爆炸而沾滿了泥土，前襟位置還有邢淵將他撲倒時，從對方身上飛濺過來的鮮血。

    想必臉上也是一樣的慘不忍睹。

    對面這人估計將他當(dāng)成了某個正在逃亡的受害者，既有憐憫又有警惕，似乎隨時準(zhǔn)備轉(zhuǎn)身逃跑。

    葉文軒無措地放下手：“我……之前遭遇了搶劫……”

    “噢，這真是……”那人看了看他來時的方向：“你是游客？這附近很少有不守規(guī)矩的小混混，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也許是葉文軒亞裔人普遍偏瘦的體型沒有引來這名本地人的反感，他渾身是血，衣衫凌亂，一看就像是剛被欺凌過似的。

    好心的小伙子將他帶去藥房，自然又引起藥店老板一陣驚呼，兩人一起勸說他立刻報警，并向他指明鎮(zhèn)上警察局的方向。葉文軒買了些止血和止痛的急救藥物，又拿了些繃帶和消毒紗布，這才謝過兩人，說處理完傷口立刻報警。

    “艾妮醫(yī)生去了凱茵鎮(zhèn)，那里有醫(yī)院和診所，只是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藥店老板最后道：“你如果有什么緊急情況，可以去那里的私立醫(yī)院看一看，耳朵流血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葉文軒：“謝謝。”

    他借店里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將身上的血清理干凈，便拎著一兜藥拐出小鎮(zhèn)。

    在附近饒了兩圈，確定周圍沒人跟蹤，葉文軒這才終于走回停放越野車的那片林子里。

    走近了發(fā)現(xiàn)汽車后門半敞著，葉文軒渾身肌肉瞬間繃了起來。

    垂在身側(cè)的右手漸漸凝出一枚藍得發(fā)紫的閃電球，葉文軒慢慢踱了過去，一邊留意著附近的動靜。

    林子里靜悄悄的，偶爾有鳥鳴和蟲叫從不起眼的樹枝草叢里傳過來。

    除此之外，沒有人類來過的跡象。

    葉文軒走到車邊，朝里面看了一眼。

    邢淵正側(cè)身靠在座位上，低頭看著腿上的東西。

    他狠狠松了口氣，收回閃電球，走過去拍了拍車身：“能爬起來了？”

    邢淵抬頭看他，嗯了一聲。

    他臉色白得嚇人，額頭那道傷口溢出的血沒有擦拭，配上還在往外飆血的左肩和后背，看上去簡直慘不忍睹。

    但好歹意識是清醒的。

    葉文軒：“你后背不疼么，趴座位上歇著去?！彪S后他看見對方腿上擺著的物件，眼神一厲：“這是……這不是之前威爾森家里滿天亂飛的小型無人機嗎？”

    “綴在咱們后邊的……估計是想過來，拍點兒東西?！毙蠝Y說話都費勁兒，他喘了幾下，接著說：“我看見它，就順手一槍打下來了……”

    葉文軒看著無人機螺旋槳上一個明顯的劃痕，很難想象這位病號是怎么端槍把這東西崩下來的。

    偏偏病號到現(xiàn)在還不老實，邢淵垂著頭把玩兒手里那枚拇指大的攝像頭，鏡頭已經(jīng)被子彈打壞了，他將裂成蛛網(wǎng)狀的鏡頭對著葉文軒：“我見過有的無人機上會安裝彈藥，控制員可以遠程射擊?！?br/>
    葉文軒隨口接道：“哦，那真是慶幸咱們遇上的飛狼比較窮，買不起那種高檔貨?！?br/>
    趁著邢淵還在說話，葉文軒拍拍他沒受傷的肩膀：“轉(zhuǎn)過去，我看看你的傷?！?br/>
    邢淵看一眼他拎著的傷藥，沒作聲，默默轉(zhuǎn)了半個身子，亮出寬厚的肩背。葉文軒便把他那件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上衣小心扒了下來，露出后背大片大片的爆炸傷。

    脫衣服時動作雖輕，但還是不可避免碰到了傷口，邢淵悶哼一聲，手里的攝像頭吧唧一下掉在腳邊。

    “看你還有精力舉槍打飛機，想來這點兒傷應(yīng)該不算什么。”葉文軒恨他受傷也不安靜躺著，不管他的痛哼，口中道：“飛機倒是打得挺準(zhǔn)，一發(fā)入魂？”

    邢淵咬緊牙根，冷汗自額角滑下，滴在胸膛上：“我早就……想說了……咱倆究竟誰更像流氓……”

    葉文軒給他做了簡單的清理和包扎，又去看受傷的左臂，邢淵淌了一身汗，等旁邊的人將他背部和肩膀的傷口都檢查了一遍，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葉文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手拿起腳邊一瓶酒精，鉆進車?yán)锏溃骸芭恐鴦e動，頭仰起來，我給你弄一下頭上的傷口?！?br/>
    “我自己可以。”邢淵別過腦袋，伸手一把拿過那瓶藥水：“咱們該走了，無人機暴露了我們行進的方向，這里不能多呆?！?br/>
    葉文軒：“我能對付他們。”

    邢淵擰起眉：“你這毛病真是……”

    他側(cè)頭看了看葉文軒，后者目光坦然。

    “葉文軒，你在接受命令的時候，特事部的上司難道沒有給你一些忠告嗎。”他慢慢從后排坐起來，雙眼看向旁邊的青年，神色中帶著一絲不贊同：“你的能力，給了你一種‘無敵’的錯覺，它讓你充滿自信，有時這種自信過度膨脹，你會變得自大，狂妄，藐視他人。在關(guān)鍵時刻，這些問題足以致命。”

    葉文軒與他擠在狹窄的后排，四目相對，呼吸都要吐在對方臉上了。

    “真沒想到，你還會給我當(dāng)一回人生導(dǎo)師。”他道：“不過，這話用在你自己身上，我感覺也是再適合不過了?！?br/>
    邢淵眉頭緊皺：“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吵架?！?br/>
    葉文軒與他對視，片刻后抽身退到車外：“真巧，我也不想?！?br/>
    他把紗布和創(chuàng)口貼，止痛藥一并拋到后排，這才回到駕駛座，啟動引擎：“我剛才問了路人，這附近沒有醫(yī)院，離這里最近的好像是在什么凱茵鎮(zhèn)，咱們先到那兒去，你的傷還需要醫(yī)生看看。”

    邢淵一邊緩慢地處理額頭的傷口，一邊看了他一眼：“我的傷不礙事?！?br/>
    沉默了一會兒，越野再次上路，葉文軒才道：“你那一下，救了我一命。”

    “我以為，你不應(yīng)該是這一類人?！彼恳暻胺?，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對你有一些改觀。”

    邢淵手一頓：“我是哪一類人？”

    葉文軒隨口道：“冷血固執(zhí)，老古板，不把人命當(dāng)回事那種吧?！?br/>
    邢淵：“……”

    “哦，你還有第二種性格，那我也一并評價一下?！比~文軒又給他一擊：“第二種……陰險狡詐，三觀薄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闭f著，他抬頭從后視鏡里注視男人：“如果剛才在莊園里真的走投無路，依照第二種性格，我猜你應(yīng)該會立刻投降加入飛狼，在逆境中謀取最大利益，利用所有身邊的人，讓自己活到最后?！?br/>
    兩人在后車鏡里對視。

    片刻后，葉文軒移開目光：“我沒想到，你會救我。”

    “大概我這次看人，真的不太準(zhǔn)?！彼吐曊f：“我為之前諷刺你的那些話道歉，但我還是認為，你的某些做法非常，非常的不恰當(dāng)?！?br/>
    邢淵將創(chuàng)口貼按在傷口上，他抿緊嘴唇，輕輕道：“你的直覺沒錯。”

    葉文軒頗為訝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那種人，如果當(dāng)時沒有你在場，我會考慮投靠他們。不是飛狼那種雜碎，而是它背后的兄弟盟?！睂⒄礉M血的紗布和繃帶全扔進袋子里，邢淵接著說：“我一直認為，只有活著，才能把所有中傷我的人拖進地獄，而只有得到了權(quán)利和金錢，前面的這些目的才能一一實現(xiàn)?！?br/>
    “錢和權(quán)利可以解決很多事，比如買兇殺我，那么，我也可以出雙倍的價格，讓殺我的人臨陣倒戈，反殺雇主。但那樣非常危險，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輕易嘗試。”

    “權(quán)利能改變一切。我之前……一直都是這么認為的?！?br/>
    葉文軒深深吸氣，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越野突然提速，邢淵眼疾手快扶住把手，好險沒將受傷的后背撞在座位上。

    “但人是會改變的。”

    “我……雖然不是好人。”他低聲道：“但也恨濫殺無辜，也恨背信棄義?！?br/>
    說過要帶他出去，過后食言，那以后再做承諾，還有誰會相信？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如此興師動眾派人來救你這樣的人，到底意義何在?！比~文軒從后視鏡看他，口中道：“我以為，這么多人拼死保護的，就算不是為社會做過杰出貢獻者，最起碼也應(yīng)該是一個知道心懷感激，珍愛生命的人。”

    “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畢竟你自己也說了，你不是個好人。”

    邢淵打開車窗，將槍口朝向窗外，低聲道：“大概是因為……我還有些其他用處吧。”

    他扣動扳機，十幾米外一架緊緊跟隨的小型無人機應(yīng)聲而落，觸地后被摔得粉碎。

    所幸這條公路上除了他們，再沒別的車輛經(jīng)過，否則搞不好還會引起一場交通事故。

    葉文軒收回視線：“槍法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