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破曉的日光落下,而這幽潭里卻又黑又暗,容胥帶著容琛一前一后進(jìn)了幽潭深處,茂密的林子里云霧繚繞白茫茫一片,風(fēng)透過樹葉縫隙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有幾分瘆人。
“九哥,這林子好生詭異,暗不見天日難以辨別方向,我們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可真能走出去?那小丫頭不會耍我們吧?”容琛眉頭一擰,心里越來越忐忑不安,他實在想不明白九哥為何會去相信一個才認(rèn)識不過一會兒的小姑娘,真的就進(jìn)了這北齊禁地。
“本姑奶奶騙你們作甚?那不過是入門級的小陣法,懂點五行陣法的人都能走出去,這幽潭后面的陣法才是最可怕,連云畫姑姑都不敢輕易闖進(jìn)去?!遍偾宄酥谆⒂迫怀霈F(xiàn),她開口調(diào)侃了容琛幾句才從白虎身上跳下慢慢踱步到容胥他們身旁,然而不知道又從哪里搗鼓出了個東西,正拿著它往幽潭入口的方向眺望著。
容琛見狀更覺驚奇,問道,“你拿這么個東西在看什么?”
“笨,這叫望遠(yuǎn)鏡,可以看到遠(yuǎn)處的東西,你試試?不過,那些殺手已經(jīng)踏進(jìn)幽潭了,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畢竟對方人數(shù)占優(yōu)勢,噓噓認(rèn)路可以帶我們走出去,他們可就沒那么好命,若是碰上沼澤可就要命喪黃泉了?!?br/>
容琛接過橘清扔過來的望遠(yuǎn)鏡,學(xué)著她剛才的樣子往入口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那些死士闖進(jìn)幽潭來了。
“九哥,他們追過來了?!比蓁?yán)肅的看向容胥,若是好好利用這個天時地利,讓這群人有去無回應(yīng)該可行。
“幽潭是北齊的禁地,以這群人的智力根本不可能毫發(fā)無損的走出這兒,不用擔(dān)心?!比蓠阒廊蓁〉难韵轮?,不過據(jù)他所知那人的死士武功雖然高強(qiáng),但是并不擅長陣法。
“那些黑衣人一時半會還追不到這兒來,他們一進(jìn)來我就啟動了入口處的陣法,尋常人要闖出來恐怕要費點時間。喏,這個夜明珠可以幫我們照亮前方的路,你拿著,我們走吧?!遍偾鍙膽牙锾统鲱w小小的夜明珠,一把塞到容琛手中,道,“幸好靈溪塞給我的是顆小明珠,它發(fā)出的亮光不大,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br/>
“橘清姑娘,你身上怎么什么寶物都有,好生神奇。”容琛有幾分驚訝,這小丫頭身上不會揣著個寶盒吧?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
“嘖,這些哪算得上什么寶物???不過是以前白岸表哥按我的圖紙幫我做的小玩具,而這小明珠也不算什么大寶物。咦,容妖怪,你臉色看上去很差?莫非傷口嚴(yán)重了?”噓噓在前頭帶著路,他們幾人在后頭跟著,橘清剛開口解容琛的疑惑,抬頭就瞧見容胥好看的臉上血色全無,心里頓時有些不忍。
畢竟美人兒現(xiàn)在肯定受了很重的傷,雖然他一襲大紅衣袍遮掩了傷口,可那血腥味卻隱隱而來,她白橘清向來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橘清從系在腰間的小袋子里掏出個瓶子倒出幾顆藥丸遞到容胥面前,“這是止血的藥丸,你吃了吧,它止血很管用的?!?br/>
“九哥?!比蓁∩焓謸踝×碎偾暹f過來的藥丸,這小姑娘來歷不明,他可不敢盲目相信。
“放心,這丫頭不會害我們的?!比蓠忝忌椅⑻簦旖枪粗ι焓纸舆^橘清手里的藥丸,低頭看向她樂道,“你說是不是,小白?”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我是好人,看在美色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剛才的無禮了?!遍偾暹肿煨α诵?,眼里也沾染了幾分淺薄的笑意,只是嘴里還是止不住埋汰了容胥一句。
容琛勸阻的話語還沒出口,就看著容胥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藥丸吞入口中,只好作罷。
“今晚你們就在我家院落住下,這雪怕是要下好幾日,對了,茶谷的出口被封你們或許還得多住幾天,不用擔(dān)心那些殺手會追殺過來,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會讓你們將他們引入幽潭的,他們靠自己肯定走不出去?!?br/>
“那就勞煩小白你帶路了?!比蓠阏姑家恍?,似乎天地間都失了顏色。
容琛訝異于橘清的剔透心思,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確實對他們不利,橘清的提議對他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
“幽潭入口的陣法是你設(shè)的?”容胥與橘清并肩走在一起,神色安然。
“你倒是聰明,入口的陣法確實是我弄的,不過不至于死人,只是會把人困在那個地方好幾天,時間到了陣法自然會解開,不過幾天之后他們怕是也都該餓死冷死了吧?!遍偾逄故幨幍某姓J(rèn)了。
她在北齊已經(jīng)生活了幾年,十分熟悉這里的地形,自然知道幽潭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她向來喜歡將不能掌控的東西扼殺在喉嚨里,所以才會在入口處擺個陣法讓人知難而退,但是不怕死的人除外。
“你竟然還懂陣法?在下佩服。”容琛本來跟著噓噓在前頭走,忽聽橘清這樣一說,對她的崇拜之意更甚,這小丫頭確實有些出人意料了。
“略懂皮毛,是云畫姑姑教了我一些入門級的小陣法,之所以知道幽潭后面的厲害也不過是聽久居在這兒的茶農(nóng)說過,那地方兇險,我猜該是有高人居住吧。”
“幽潭深處有沒有高人我不關(guān)心,倒是比較好奇你一個小丫頭怎么會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梅林里?”容胥唇角帶笑,饒有興致的看著橘清眉頭微蹙的模樣,悠悠然的開口。
“我說我半夜三更睡不著,跑梅林賞梅你信不信?”橘清側(cè)頭盯著容胥,黑眸中有淺薄的笑意。
容胥一愣,忽而笑開了,點頭道,“我信。”
雪連著下了五天,積雪在漫漫天地之中積的分外厚實,天雖然冷,梅花卻在這一世白中綻放的更加艷麗。
夜色降臨,這位于山林中的一座大院里靜悄悄的,只有微弱暗沉的橘黃色燈火閃爍漫延在其中一間木屋里。
“恩,你慢點,我有點受不住?!?br/>
臥室那張寬敞的雕花軟榻上,只見一個身穿雪白華貴袍服的美人慵懶的半趴在榻上,他素白的袍服被解開了半分,露出了白皙的后背。
整個人說不出的嫵媚妖孽,俊美無雙。
那惹人遐想非非的話語,正是自他口中呻吟而出。
他慵懶美麗得像是模糊了男女,若不是他那突起的喉結(jié),還真是個讓人難以辨別性別的美人。
而蹲坐在他背后的女子,一身白裙飄飄,容貌雖然不及榻上的男子,卻也清美脫俗,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純白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