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救母2

    “太太也是命苦，怎么就生了那么個(gè)丑姑娘，瞧瞧，都被退五次婚了，老爺和老太太的臉都快丟光了，老太太能不煩么？”

    “這也不能怪太太，誰不想生個(gè)和二姑娘一樣聰明伶俐又漂亮的啊，也得有那個(gè)命吶?！?br/>
    云娘擔(dān)心地脧了顧青青一眼，生怕這位聽了又要傷心難過，可顧青青臉色平靜地上前一步：“兩位媽媽，勞煩稟報(bào)一聲，我要見老太太。”

    婆子一驚，其中一個(gè)尷尬地笑了笑：“是大姑娘啊，奴婢這就進(jìn)去稟報(bào)?！毖鄣讌s滑出一抹鄙夷與不屑，大姑娘還真不識時(shí)務(wù)，這個(gè)時(shí)候跑來給老太太添堵的么？

    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頭紅袖很快出來了，見了顧青青也不行禮，微抬著下巴，倨傲地，似笑非笑地說道：“老太太說了，大姑娘身子不爽利，還是回去早些歇著吧，天快黑了，就莫要出來走動，嚇著府里的小孩子可就不好了?！?br/>
    云娘心里很是不屑，老太太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的，自己教養(yǎng)不咋的，身邊的丫環(huán)婆子也跟著刁鉆刻薄捧高踩低，大姑娘怎么著也是府里的嫡小姐，再不受寵，也是正經(jīng)主子，紅袖見了不行禮也就罷了，還說出如此刻薄傷人的話來。

    下意識就扶住顧青青，生怕她象以往一樣羞憤難當(dāng)，又要做出什么傻事來。

    出乎意料的，顧青青只是淡淡一笑，拿出條帕子系在臉上：“紅袖姐姐，如此是不是就不會嚇到小孩子了？”

    紅袖怔了怔，她的話確實(shí)不太好聽，滿以為顧青青會哭著離開，沒想到她竟然以自嘲式的方式，輕易地化解了尷尬不說，還顯出自己的淺薄與無禮來，難得地臉一紅，笑了笑道：“大姑娘說笑了，老太太著實(shí)不得空，姑娘若是有心，過幾日再來請安吧。”

    語氣和態(tài)度都客氣了少許。

    顧青青笑道：“煩勞紅袖姐姐給老太太帶句話，就說青青有法子討回那五千兩銀子?！?br/>
    紅袖又是一怔，大姑娘素來怯懦膽小，連老爺都沒法子討回來的錢，她能討回？不是在吹牛吧？

    不由認(rèn)真打量著顧青青，雖然臉上系了帕子，但額上那塊赫人的紅斑還是露出一截在外頭，皮膚還是臘黃臘黃的，只是以前那雙躲閃著，從不敢與人對視的眼睛，此時(shí)正淡淡地看著自己，眼神清澈明亮，眼底一絲凌厲與冷傲讓紅袖心一緊，笑道：

    “請大姑娘稍等，奴婢這就進(jìn)去稟報(bào)?！?br/>
    顧青青進(jìn)去時(shí)，太太殷氏正跪在側(cè)門的門檻上，那門檻，一尺高，卻只有兩寸寬，人跪在上面很難保持身形，一不小心就會歪倒，殷氏正痛苦地想挺直背脊，額上冒出細(xì)細(xì)的毛毛汗，老太太則與二太太黃氏有說有笑，也不知黃氏說了什么，惹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孫女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萬福?！鳖櫱嗲嘈囊凰?，上前一步行禮道。

    老太太眼皮都沒抬，繼續(xù)與黃氏說話，倒是黃氏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唇邊浮出一抹譏諷，照樣繼續(xù)著自己的話題，只當(dāng)顧青青不存在。

    第三章：救母3

    提氣，盡量讓精力更充沛，然后，一聲大吼：“老太太萬福金安?！?br/>
    老太太正端著茶喝，陡然一嗓子吼過來，嚇得手一松，茶杯光當(dāng)落地，差點(diǎn)燙著。

    黃氏也是驚出一頭汗，回過神來，指著顧青青：“你……你吼什么？”

    “給老太太行禮?！鳖櫱嗲鄿\淺一笑，溫和地說道。

    “有你這樣給人行禮的么？”老太太火冒三丈。

    “對不起，孫女以為老太太年老耳背，聽不見，只好提大了點(diǎn)兒聲響?！鳖櫱嗲嗖槐安豢旱馈?br/>
    “你……”老太太抬手就打。

    顧青青早有準(zhǔn)備，從容地后退一步，躲過那一巴掌，又是一福道：“前兒個(gè)理國公府開賞菊會，廣發(fā)請貼，京城里從四品以上的官員家眷差不多都得了，父親是四品禮部侍郎，老太太和娘親卻都沒收到貼子，可知為何？”

    老太太沒想到素來老實(shí)怯懦的顧青青會躲，心頭更火，見她還敢提這個(gè)，冷笑道：“還不是因?yàn)槟氵@個(gè)掃把星，都退五次婚了，真真丟盡了顧家的臉，你不是撞墻了么？怎么沒死??？”

    被親生祖母如此刻薄無情地咒罵，換了是以前的顧青青，怕是又要羞憤難當(dāng)，黃氏唇角掛著譏諷的笑，冷漠地坐在一旁看戲，等著顧青青再撞一回南墻，殷氏正跪得暈暈呼呼，顧青青那一聲將她也吼清醒，擔(dān)憂地喚道：“青青……”

    誰知，顧青青并沒有如大家所料般哭泣，羞憤，自慚形晦，而是淡淡一笑，憐憫地看著老太太道：

    “非也，非也，孫女兒只是樣貌丑陋，品性家教卻并無不妥，真正有底蘊(yùn)，有見識的人家豈會以貌取人，只會看重品性教養(yǎng)。

    堂堂理國公府，世代簪櫻之家，怎會因生得有丑女而嫌棄整個(gè)顧家，老太太這番見解若是讓理國公夫人聽見，必會生怒，誰愿意被人說得如此淺薄無知呢？”

    “你……”老太太諷刺咒罵不成，反被說成淺薄無知，可偏偏這個(gè)丑孫女的話句句在理，無法辯駁，所以更氣，怒道：“你敢指責(zé)祖母，又是哪來的教養(yǎng)與見識？”

    “老太太不必動怒，大姑娘也不知哪里來的膽子，真真是尊卑上下都不分了，竟然敢頂撞您，就該拖下去重責(zé)幾十板子，讓她知道什么才是教養(yǎng)見識?！秉S氏趁機(jī)火上添油道。

    “尊卑上下？姨娘你也配提尊卑上下？”顧青青冷冷一笑，目凌厲地射向黃氏。

    “大膽！”黃氏在顧家經(jīng)營多年，手掌中饋，又深得老太太和顧老爺?shù)膶櫺牛瑤自腥巳绱舜竽懙仨斪策^她？頓時(shí)大怒。

    “你才大膽。”顧青青毫不畏懼，上前一步道：“老太太，孫女的話還未說完呢，理國公府為何不肯下貼子給您和太太？就是因?yàn)轭櫦壹绎L(fēng)敗壞，沒有尊卑，嫡庶不分！”

    “一派胡言！”竟然敢說顧家家風(fēng)敗壞，老太太殺顧青青的心都有了，舉起拐杖便要打。

    “孫女哪里胡言了？難道不是么？顧家自老太太您起，便不懂尊卑，不分嫡庶?！鳖櫱嗲嗷紊硪欢悖淅涞刂币曋咸?。

    “你……”老太太氣得手在發(fā)抖。

    “看看這屋里，簡直就是烏煙障氣，這般境況，哪個(gè)世家大族會瞧得入眼？”顧青青繼續(xù)冷笑道：“我娘堂堂四品侍郎正妻，卑微地跪在門檻上，而她這個(gè)小妾，在主母受罰之時(shí)堂而皇之地坐著說笑，這算是有尊卑嗎？這還算分嫡庶嗎？這是要讓世人說我爹爹在寵妾滅妻嗎？”

    一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句寵妾滅妻猶如當(dāng)頭棒喝，此言若是讓御使言官聽得，顧侍郎可就麻煩了，頓時(shí)，老太太驚出一身冷汗。

    黃氏又氣又恨，顧青青的話句句戳中她內(nèi)心最傷最痛處，更讓她羞憤難當(dāng)，大喝道：“那是太太自己頂撞了老太太，是正室又如何，不尊公婆就是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