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跨包,初曉和予嬗這就離開了竹林。再次踏上公路的時候,環(huán)視了一眼四周,初曉就稍顯感慨地說:“雖然在這個城市長大,但我還真沒有好好看過平天湖呢……”說著,初曉就想到了以前的生活,于是扯了扯唇角。
“那以后常來湖邊散步吧?!?br/>
“好啊,下次我們可以弄一輛自行車,然后順著這條公路騎上五六個小時,繞整個內(nèi)湖轉(zhuǎn)一圈……”
看見予嬗微笑著像是同意的樣子,初曉頓時就來了興致,她轉(zhuǎn)身指著前面的拐彎處,接著說:“我們往那前面看看吧,再往前走走,然后我們再走回去,這樣,天應(yīng)該也不會太黑,回去做飯也不晚?!?br/>
“好?!?br/>
吹著向晚的湖風,初曉和予嬗又繼續(xù)走了差不多一公里的路,公路兩邊的林木忽然一下子散去了,初曉只覺得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許多,視野也變得特別寬廣。
“兩邊都是湖了!哇……”
左右各眺望了一會兒后,初曉只感覺水面在遠處以薄霧連接了天空,怎么也望不到湖的盡頭。
“是啊……”予嬗答著初曉的話,但眼神卻偏向了前邊倏地出現(xiàn)的一個人。
“那大叔不冷嗎?這是要……春泳?”初曉也隨予嬗的眼神看了過去,但是剛剛她一直在看別的地方,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是突然間出現(xiàn)的。
從背影看上去,那個男人仿佛是沿著湖岸在散步,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穿了一件大短褲,仿佛在過盛夏一般,初曉不由得就有種奇怪的感覺。
按道理來講,畢竟隔著一段距離,初曉這并不算大的說話聲,那個男人應(yīng)該聽不見,但他卻像是感覺到了一樣,一下子就轉(zhuǎn)過頭來,然后詭異地一笑,仿佛要朝初曉和予嬗這邊過來似的。
一張像是被水泡過的發(fā)白而浮腫的死人樣的臉瞬間映在了初曉的瞳仁里,頭皮一麻,她就立刻偏過頭,將臉轉(zhuǎn)向了予嬗。
驚嚇的瞬間過后,初曉望著予嬗,臉上的恐慌還未完全消退,她沉默著,但是心里卻很想說:“怎么這么巧,說往這邊來,就遇見了穢靈?予嬗趕緊收了他!”
“別怕,是怨靈?!?br/>
予嬗淡然的微笑里帶著一種安慰樣的東西,立刻,她就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塊紅綬木雕,隨即便朝那個怨靈舉了一下。
“哦……”初曉整個人完全平靜了下來。
原來是自己認錯了,初曉心想也不知道那個穢靈和怨靈到底有什么區(qū)別。記得上次予嬗就說過怨靈是不會害人的,但是細細一想,初曉就覺得很奇怪。上次予嬗收走了柳老頭的靈魂,說明那個柳老頭的靈魂變成了穢靈,可是為什么這個不害人的怨靈長得這么可怕,而柳老頭那個穢靈的模樣卻一點也不嚇人呢?
那個怨靈看見予嬗手里的木雕后,詭異的微笑里像是有了一種淺淡的失落感,他沒有要往予嬗那邊走的意思了,而是扭回身就向前走了起來。忽然,走了沒幾步,他就縱身一躍,剎那間跳進了湖里。
在那個男人跳入水中的時候,初曉看見湖面濺起了不小的水花,但她卻并沒有聽見任何的水聲。疑惑著,初曉不禁向幾個騎電動車以及步行的路人看了過去,她發(fā)現(xiàn)路人們都沒有任何意外的反應(yīng),由此斷定他們絕對沒有察覺到湖面有絲毫的異樣。
在初曉的思維里,怨靈跳到水中,應(yīng)該是平靜地消失于水面的,而現(xiàn)在眼前看到的卻是怨靈的身體濺起了一些水花,這本來也不會讓初曉覺得有什么奇怪,只是她不明白,為什么有水花卻沒有入水聲呢?
初曉立刻就思考了起來:有天眼,所以可以看見怨靈和他激起的水花,但是沒有聽到聲音,那是不是說,要想聽到怨靈的入水聲,還得要有天耳呢?可是聽過順風耳,還真沒聽誰說過有天耳的存在呀。難道是不管魂魄做什么,其實都不會發(fā)出聲音的嗎?
那次在空間縫隙的經(jīng)歷又躍然在目,初曉記得當時那些怨靈無論是張著嘴巴大笑,還是做著別的動作,自始至終都沒有發(fā)出過任何聲音。想來,不說所有的魂,至少聲音在怨靈身上是體現(xiàn)不出來的。
“沒有聲……”還猶似沉浸在那個男人入水的畫面中,一個什么東西就陡然從初曉的身旁掠過,“呃……”模糊的影像霎時消失不見,初曉只感覺到了一種極弱但卻帶有一絲寒氣的風從身邊經(jīng)過,她的心跳猛然加速了一下。
“別怕,只是逗你玩的?!庇桄油鯐越忉尩剑f完,她看了看天色,接著就朝向了回去的方向,“看樣子像是去年才溺死的,怨氣幾乎都沒怎么消散”。
看那怨靈一副被水泡過的模樣,確實像是夏天游泳時溺水而亡的。既然是非正常的生老病死,靈魂帶有怨氣也是初曉能明白的。只是,予嬗又是怎么看出來那個怨靈身上的怨氣還沒怎么消散呢?除了模樣有些嚇人以外,那個怨靈身上還有什么明顯的特征嗎?怨氣這么抽象而看不見的東西,予嬗到底是依據(jù)什么判斷出它還沒有消散的呢?
“你是怎么看出來他的怨氣沒有消散的呀?”初曉開始同予嬗一起往回走,她好奇地問了。
“剛剛,你有沒有聞到什么特殊的氣味?”
“特殊的氣味?”
不自覺地感受了一下空氣,但隨即初曉就反應(yīng)到予嬗問的是剛剛,說明現(xiàn)在肯定就沒有那種氣味了,于是心中暗嘲自己犯傻的同時又接著說:“也許我聞到了沒在意,你說說看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特殊氣味,我來回憶一下?!?br/>
“氣味很淡……”予嬗頓了頓,面容上顯露過一份思考,片刻,她又接著說:“有點接近指甲燒焦的氣味,細細一聞的時候,心里可能還會有種悶熱的感覺?!?br/>
“指甲燒焦的氣味?”
迷茫更兼為難地,初曉不由得在心中小小地抱怨著:這是什么形容?。课夷睦锫勥^指甲燒焦的氣味呀?我都不知道指甲燒焦了是什么氣味,又該怎么聯(lián)想呢?而且這里的空氣一直都很清新,連水腥氣都沒有,要是剛剛出現(xiàn)了什么焦糊的氣味,自己的鼻子應(yīng)該很容易就能聞出來的呀,可為什么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悶熱感……”初曉企圖在悶熱感上面找找回憶,可是之前她一直都覺得心境十分開闊,并且傍晚的湖風已經(jīng)開始吹得人有些發(fā)冷了,所以她也并沒有感覺到一絲悶熱,于是初曉只好搖搖頭,“我想我應(yīng)該是沒有聞到你說的特殊氣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