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仙君聞言云淡風輕道:
“天象往往會預兆一些事情,可不等事情發(fā)生,誰也不能明確的知曉它預兆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說它只是天象,倒也真是如此?!?br/>
“天象怎么會對事情產(chǎn)生預兆,那只是月亮、太陽和……”
林寧驟然頓住了。
她本來想說這是天體運動形成的自然現(xiàn)象,太陽月亮和地球在運行時到達了一定的位置就會顯現(xiàn)這樣的情景。
可她突然意識到,如今自己已經(jīng)不在地球了。
她身在昆侖境三千界。
而身為作者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昆侖境的日月是獨一無二的,三千界時光流轉再如何不同,看到卻都是同一輪日月。
而這里不存在地球,不存在宇宙,也就不存在天體運行。這樣說來,這天象真是極為不祥了。
林寧的臉色變了,再開口聲音便有些干澀。
“這天象,預示著什么?”
太昊仙君微微一笑,似乎絲毫沒有將這不祥的天象放在心上?!拔艺f過了,預示著什么只有在那件事情發(fā)生了之后才能知道?!?br/>
他又輕輕搖了搖頭,神色間多了些鄭重,道:“既然預兆無助于看清未來,那么無視它便可。太過將它放在心上,或許反而會讓那樣的預兆成為必然。”
林寧驟然抬頭看向太昊仙君,神色中多了一些頓悟,過了片刻,她的神色漸漸堅定了起來,眼中透出堅毅的光芒。
“徒兒受教了。”
林寧后退半步,向太昊仙君行了一禮,而后直起身來,飄然轉身離去。
注定要發(fā)生的事情,神仙救不得,命理救不得。唯有昂首挺胸與宿命一戰(zhàn),方有一絲生機。
太昊仙君立于庭中,靜靜望著林寧離去的背影。
或許宿命終究無法改變,但他只是想讓這個過于聰慧,心思也過于深沉的徒弟明白,無論結果如何,無論那一線天機到底應不應在她身上,這一場戰(zhàn)役,她都不是孤身一人。
第二日清晨,從云山禪院升起一座由巨象背負的駕輦,在云端漫步而上,脫離了真真切切的宮苑,向那連綿不絕,一大片一大片的隱隱綽綽海市蜃樓行去。
行了半日,方在虛空一處停下。
林寧跟著太昊仙君走下車,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腳下是潔白的云層,頭頂是湛藍的晴空。
林寧想起前世自己坐飛機時,總是看著峰巒起伏的云層幻想,要是能站在云層之上就好了。沒想到如今真的實現(xiàn)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太昊仙君走在前面,腳步踏上云層的時候,蕩開了絲絲如水的波紋。
林寧見狀,也試探著踏上了云層。果然如同踏上實地一般,還更加平滑。
眾人都聚在車輦外面的云層上,林寧向周遭看了一圈,便看到了婉詞和錦繡,兩人默契的裝作彼此陌生的樣子,也一點都沒有露出認識林寧的跡象。
北域那里為首的女子一身青衣,氣場很強大,氣息卻柔和,林寧隱隱從她身上聞到了草木的清新氣息。那應該就是六圣之一的芙桑了。
婉詞與十年之前變化不多,只是從少女長成了成熟的女子。一身茶色勁裝,單手扶著腰間的長劍,身姿挺拔,目光犀利。
她旁邊的女子身材纖弱,一頭銀發(fā)引人注目,面容卻如三月春花般嬌嫩。想來就是銀光了。
林寧的目光又不著痕跡的落在了另外一邊。三名身著繁復錦袍,戴著銀飾的女子站在一起,都戴著面紗。
林寧見為首的女子看身姿是一名老嫗,鶴發(fā)雞皮,滿頭黑白相間的華發(fā),看起來行將就木,馬上就要入土的樣子。
那就是巫姑?
林寧心中微微一驚。
修者的容貌,自金丹期之后便定型,直到渡劫期再次塑型可改變外貌,升仙之后更是可以隨意改變外形。
何況修者肌肉骨骼日漸通透,整體氣質和顏值也都會隨之增長,是以她這么長時間以來,從未見過一個真正丑陋的修仙者。
放眼望去修仙界皆是俊男美女,還沒一個重樣的,并不會引發(fā)審美疲勞。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巫姑的相貌便顯得有些卓爾不群……
衰老這種事,一般只有在壽元將盡的修者身上才能見到??煽次坠脷庀⒊练€(wěn),威壓強大,并不像是壽元將盡的樣子。
在巫姑身邊扶著她的女子,應該就是錦繡了,而另外一位,自然是凌霄。
林寧本想立即收回目光,卻驟然對上了一雙陰毒的眸子。
修者的下意識讓她悚然一驚。俄而卻淺淺一笑,波瀾不驚的轉了開去。
看來即使年歲見長,凌霄也并沒有學乖。這樣的場合這般盯著自己看,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有問題了。
果然凌霄接收到巫姑一枚不善的目光后立即消停了,林寧便也不再在意。
另一邊西域眾僧靜默而立,慧善站在智悟的身后,低頭默誦經(jīng)文。他身邊是另外一個與他同樣穿著的僧人,也是眉清目秀,應該就是慧和了。
接近正午時分,須菩提秘境的入口在云海之上顯現(xiàn),仿佛一卷巨大的畫軸在虛空之中緩緩展開。
林寧還沒看清其中的湖光山色,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吸力,將自己向那幅畫卷之中拉去。那力道強大無匹,根本無力抵抗。
怎么這么突然?
林寧心中一跳,伸手就去抓太昊仙君的袖,卻穿過一片虛影,抓了個空。
這秘境難道會將進入的人分開?
林寧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難道她唯一的作戰(zhàn)計劃——緊跟太昊仙君,這么快就破產(chǎn)了?
林寧帶著一絲不甘心被拉入畫卷之中,視角中最后殘余的,是太昊仙君微微抬手,通過“聆”字咒文在她腦海中道了一聲:
“莫慌?!?br/>
林寧眼前一黑,一切的光線都在一瞬間被奪去了,她只覺得自己倒退著,不斷翻滾著,直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這里是一條大河的河岸邊,滔滔不絕的河水從天邊流至眼前,又沉默的流向遠方。四周靜謐空無一人,河岸上密布著被河水沖刷的非常光滑的鵝卵石。
林寧在四周轉了轉,她發(fā)覺在河岸上東南西北各走百里,皆會碰到透明的墻壁。
河中也是禁地,雖能看到,卻怎么也下不去?!榜觥弊种湮囊猜?lián)系不到太昊仙君。
這秘境將自己關在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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