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王府的另一隅,雯月正小心的從后院中走出。
“雯月?!?br/>
一聲沉喝,令雯月身形一震。她全身顫抖著慢慢轉(zhuǎn)身,對上面前的男子,恭敬的道:“王爺。”
“你來男仆的后院做什么?”凌王墨眸沉暗,銳利如鋒。
凌王府內(nèi)的丫鬟和家丁分別住在不同的后院,兩院相距甚遠(yuǎn),平日里丫鬟和家丁之間很少到各自的院子走動。今日若不是他有事來男仆的后院,也不會撞見,他可記得很清楚,雯月可是那個女人最信任的丫鬟!若非有人授意,她怎么會來這?
雯月心有怯意,聲音不自覺的抖著:“回王爺,奴婢……奴婢……奴婢是來找李哥兒?!毖奂獾目吹焦战翘幱幸蝗擞伴W動,雯月立刻出聲答道。
“是么?”凌王淡哼一聲,銳眼沒有忽略拐角處閃過的身影。
“是的,王爺?!宾┰骂^垂的更低,心中撲通跳得厲害。王爺可別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吧?
“那已經(jīng)找過李哥兒了么?”
“找……找過了?!?br/>
“沒什么事了,下去吧?!绷柰鯎]揮手,面色無波。
雯月如蒙大赦,立刻行禮告退。
望著那離去的身影,凌王墨眸半瞇,心底沉吟:風(fēng)清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略一思索,他揚聲喚道:“李哥兒……”
……。
風(fēng)清晚回到婉苑不久,便見雯月匆匆進門,臉上似有懼怕,腳步極快。
“雯月,怎么了?”
“娘娘,奴婢遇到王爺了?!宾┰氯鐚嵎A告,小臉上猶心有余悸的閃著驚恐?!安贿^娘娘請放心,奴婢已經(jīng)把娘娘交代的事情辦妥了?!?br/>
遇到他了?
風(fēng)清晚眉梢微挑,面上不露聲色,轉(zhuǎn)而對著雯月道:“沒事,謝謝你雯月!”
“奴婢不敢,娘娘折煞奴婢了!”雯月嚇到不輕,兩腿一軟跪地叩謝。
“起來吧?!憋L(fēng)清晚淡聲道。她雖然當(dāng)了這個王妃三年,但是在她的心中,她從未把自己當(dāng)作王妃,自然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雖然她平日里與其他人言談甚少,性子比較孤癖,但是雯月這三年來倒是真心對待她這個主子,是以,今日她才會讓雯月幫她去完成送信的任務(wù)。
她知道剛才劉顯并不是去書房而是回后院的房間,她不能讓雯月幫她送信還令她涉險,拖住劉顯,只是為了給雯月充分的時間。其實她完全可以自己去送這封信,但是王府內(nèi)耳目眾多,她不想讓尉遲軒墨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千算萬算,還是讓他知道了!
罷了,即使他知道了又如何?沒有人可以阻止她的決心!
入夜,風(fēng)清晚早早洗漱完畢上床休息。
在半夢半醒間,感到床的另一邊有些輕微響動,接著是床邊一沉,有人上床從后面一把攬過她的腰肢,薄唇湊近她的頸脖輕輕吮吻。
風(fēng)清晚已然清醒,她知道是誰,身后的氣息不知何時竟已變得熟悉。但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這恣意的挑弄。
她全身僵顫的退開,避過他的唇。
凌王眸底閃現(xiàn)一抹暗火,手臂更加用力攬緊,使她的后背緊緊貼近他的前胸,薄唇更加用力的吻下去,似有一股怒火正待發(fā)泄。
風(fēng)清晚擰緊黛眉,心中怒火一燒,右手肘向后一拐,正中要害!也終于阻止了他的進犯!
凌王悶哼一聲,墨眸幽光閃動,瞪著她的眼似要把她生吞活剝!
風(fēng)清晚毫不示弱,兩眼冷冷的瞪回去。
兩人互瞪,屋內(nèi)死寂的令人窒息。
“你想做什么?”半晌,凌王冷冷的問。
“我為何要告訴你?”風(fēng)清晚抬起下巴。
無須言明,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凌王聞言眸底凜光一閃,“本王早就說過,那些人你動不得!”
他知道,稍早之前雯月那丫頭在說謊!而這女人背著他不知在搞些什么名堂!
“我也說過,我會報仇!”她冷冷的說道,語氣冰寒徹骨。
凌王雙拳緊握,咬著牙道:“要報仇也不是在這時!”
“那要等到何時?等仗打完了?等到他的勢力減弱了?尉遲軒墨,你太自私!”她雙眸怒瞪,字字冰珠的吐出。
他的眸光暗了又暗,沉暗如海,夾雜著山雨欲來的狂勢??墒沁^了良久,卻只聽他道:“為了央國千萬的子民,本王希望你能等!”
風(fēng)清晚一怔,本欲脫口的話全部頓住,只道:“為什么?”要知道,驕傲如他,這話已近似乞求,她真的有被嚇到。
凌王兀自長嘆,劍眉深蹙,說出原委:“燕國的大軍已經(jīng)開始發(fā)動攻擊,央國與燕國邊境處的幾個小城已被燕國占領(lǐng)。朝廷必須立刻調(diào)集軍隊過去援助,而司徒麟南最近卻屢屢推脫,不肯領(lǐng)軍出征,皇兄對他無可奈何,只得暫派其他將軍去支援,但是我朝中四成兵力都在司徒麟南手中,他若不去,央國此仗必?。〉侥菚r,整個央國定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他轉(zhuǎn)向風(fēng)清晚,墨眸深深的盯著她,“清晚,本王是替央國的千萬百姓求你,若你能答應(yīng),本王承諾你,日后定會幫你報仇雪恨!”
風(fēng)清晚紅唇緊抿,臉上冰寒無溫,久久不再說話。
凌王見此,顧自說下去:“皇兄命本王休妻,三日后是最后期限。燕國出爾反爾,你作為燕國公主,皇兄對你已不再信任,休妻勢在必行。本王雖知事實真相,但卻不能向皇兄如實以告,所以,清晚,你我只能再當(dāng)三日的夫妻了?!?br/>
三日?那不正好就是……
“不管你想做些什么或者打算做什么,本王都希望等戰(zhàn)事過后再議。本王確實是自私了,但是本王確實也是不愿你不顧自己的性命去冒險!鼠煞劉顯,虎煞司徒麟南,還有猴煞張翼,蛇煞李棟他們四人的身份,絕非你能想象的那么簡單!”
風(fēng)清晚驚愕的抬眸看他,他知道了他們四人的真實身份?
凌王看出她眼底的驚訝和疑惑,點點頭。說道:“他們的組織叫‘十二煞’,看似是一支江湖匪類,實則是經(jīng)由專門人員訓(xùn)練,由成百上千人中淘汰而出的十二人組成。他們只聽命于自己的主人,至于他們在江湖上掀起的血雨腥風(fēng)也都是受主人的命令!目前為止,沒有人知道他們背后的主人是誰?當(dāng)年風(fēng)家慘遭滅門,也是因為他們背后主人下的命令?!?br/>
“不……”風(fēng)清晚聽完虛弱的搖頭,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盀槭裁矗匡L(fēng)家與他們無冤無仇,為什么?”
凌王眸中閃過痛色,伸出臂膀,攬她入懷,低聲道:“清晚,本王承諾你,等戰(zhàn)事一過,定會幫你查出幕后主謀,讓你風(fēng)家一門能泉下安息瞑目?!?br/>
風(fēng)清晚忽地一把推開他,怒吼道:“我不要你的假好心,你為你的央國子民,那十幾年前又有誰想到了我風(fēng)家一百二十一口人命?”
“逝者已矣,難道要那些活著的人全部去陪葬么?風(fēng)家的慘劇,難道你還想在央國的千萬家庭中上演么?戰(zhàn)爭掠奪之后,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又何其多?縱然司徒麟南有再多的不是,但是他現(xiàn)在是目前唯一能保我央國的人,本王絕不會允許你在此時動他分毫!”他沉聲說道,眸中似有一抹堅毅隱忍快速閃過。
聞言,風(fēng)清晚忽然笑出了聲,笑容詭譎而魅惑,“是么?那也要他肯讓我動才行?!?br/>
只有她知道為何司徒麟南不愿領(lǐng)軍出征,只有她知道。
凌王神色一震,厲聲喝問:“風(fēng)清晚,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她微揚眉,笑得更決絕,“我什么都沒有做,他們本就該死!而我,謝謝你今晚告訴我的一切,我會在殺了他們之后再去找出那個幕后的真正兇手!”
“本王不準(zhǔn)你那么做!”他伸手擒住她的下顎,怒目圓瞠,額上青筋暴突。
“不準(zhǔn)?”她嗤笑一聲,笑容冰冷。“你我只能做三日的夫妻了,三日后,我這個王妃就會被你趕出府,你有何資格說不準(zhǔn)?”
“你以為那樣本王就拿你沒有辦法了么?”凌王嘴角忽地噙著一抹深笑,墨眸中陰沉閃動。
風(fēng)清晚沉下聲,清眸更加冰寒的瞪著他。
“風(fēng)清晚,你給我記住!不管你到哪,你這一生都是本王的女人!”強勢的宣告,言罷,狠狠的吻上緊抿的紅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