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治喪隊伍只好打道回府再做打算。

    晚上，班頭領著千小菊帶著銀票找到了jǐng局副手，副手與班頭耳語幾句，班頭便帶著千小菊到了風月樓，點了好酒好菜候著。千小菊似乎明白了道理，敢情是要請馬大元的客。不出所料，時間不長，果然副手帶著馬大元前來。

    馬大元一眼看到千小菊，瞇著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副手，不客氣道：“你小子蒙我呀，說什么老婆懷了孕心里高興要請我吃飯，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你們也厲害，臥底都埋在我身邊了，佩服?！?br/>
    副手兀自笑著，不忘朝班頭使了一個眼sè，班頭忙不迭失地上前迎駕，拉著馬大元的胳膊恭恭敬敬讓到主座，遞煙倒茶，很是客氣。馬大元見狀微微一笑，道：“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們是為白天的事情而來的吧，咱們公私分明，我這人一向公事公辦從不拖泥帶水，從不弄虛作假?！?br/>
    “馬局長的鐵面無私是出了名的，全上海人都知道，來，今天我做東，咱們不談別的閑事，只講喝酒?！备笔至瞄_這樣一句話，班頭雞啄米似的點頭同意，并趕緊為局長斟滿酒，拿好碗筷，招呼得無微不至，局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時間觥籌交錯，你來我往，兩瓶酒下了肚，馬大元臉sè微紅，說話有點嚼舌頭。班頭又是夾菜又是倒酒，馬大元心里高興，拍著胸脯道：“不就是殯葬的小事情嘛，老子一句話就能成事，嘿嘿！”

    馬大元說著舉杯喝了滿滿一杯，夾了一口牛肉慢慢吃著，班頭看著副手的指使。

    “唉，最近rì子不好過呀，兒子考了滿分，我與他下過約定，只要滿分就獎勵他三百元，還有，老婆明天要過生rì，我許諾生rì上要送她一枚純金戒指，可是，可是眼下手頭緊，沒錢獎勵和贈送，這rì子沒法過呀。”

    馬大元唉聲嘆氣，瞇著眼睛看了千小菊一眼。副手眼見時機已到，向班頭遞了眼sè，班頭何等的機靈，掏出錢包近前，悄悄塞進了馬大元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馬大元手持酒杯仰天喝盡，假裝沒有看到這一幕。

    “我喝高了，你們送我到車上，老婆還在家等著我的戒指呢，后會有期！”

    馬大元東搖西歪地在副手的攙扶下走出酒樓，一貓腰鉆進了車里，在副手耳邊說了幾句話，便揚長而去。副手走到千小菊面前，做了一個成功的手勢，興奮道：“這事搞定了，局長暗示你們要走走過場掩人耳目?！?br/>
    千小菊不明白如何走過場，拱手討教。副手開誠布公道：“你們明天趕著馬車裝起死者遺體前往西區(qū)火化場方向行進，在半道折彎改道而回，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將尸體入殮，對外宣稱里面盛放著骨灰盒，然后就可以大張旗鼓地入土為安了，墳頭不要太大。”

    原來這么簡單，千小菊暗暗感嘆人世的狡詐，一個公安局長就能出爾反爾，明里一套暗地一套，表面堂堂正正，背面假公濟私，是個不折不扣的雙面人，人心可畏，人心猛如虎呀！

    副手往局長消失得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他老婆每年都要過十多次生rì，孩子每年的獎勵都要超過五位數(shù)，還有比這些更厲害的——”副手yù言又止，擺了擺手道：“不說了，說了你們也不懂，我走了?！?br/>
    班頭拉起副手的手回到飯桌前，共進一杯酒以表謝意，然后安排千小菊向副手敬了酒，千小菊說了好多感謝的話，副手拍著胸脯道：“我是jǐng局的二把手，權利不說很大，但是一般的事情還是能搞定的，盡管來找我就是了?！?br/>
    班頭拍了一下副手的肩膀神秘兮兮道：“你這個副手打算干到什么時候？你就不想往上動動，把馬大元頂?shù)?，自己可就成了一把手，到時候在上海地頭上跺一腳威力四shè呀！”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一把手的官員不是好官員，你們騎驢看賬本等著瞧好吧，不下三個月我就把他吃掉，不過小弟我經(jīng)濟實力跟不上，到時候機會來了，你們可要幫我一把呀?！?br/>
    “一定，我的尹家老字號就是你強有力的后盾，錢不是問題，到時候盡管張口就是了?！鼻【湛湎潞？?，他認為在人事關系方面金錢是最不值錢的，只要有了堅強的后盾才能有源源不斷的金錢進賬。副手將是他們以后的靠山。

    第二天，千小菊依照副手所言照辦，治喪隊伍又然結成長龍到了后山，千小菊披麻戴孝，方艷蕓也是一襲白sè的孝服裝扮。墳墓定在了后山坡一處高高突起的空地上，后有土山，前有溪流，絕對的風水寶地，這是千小菊高價請來風水先生看過的，先生說是難得的好穴位，對千小菊以后的發(fā)展具有很強的推動力。

    治喪就要結束的時候，千小菊的父親千一山出現(xiàn)在大家的面前，他怒氣沖沖地上前死死拽住兒子的胳膊吼叫道：“我和你娘身體好好的，你小子披麻戴孝成何體統(tǒng)，難道你在詛咒我們早死不成，跟我回家去，看你怎樣向你母親交代？”

    千小菊苦口婆心說明緣由，并闡述了自己和賀蘭芳深深的師徒之情，千一山本就對兒子不感冒，再加上前不久斷了他的財路正找不著兒子的錯誤呢，今天算是找到了，他要小題大做發(fā)泄怨氣。

    在旁人的勸說下，千一山不依不饒，非要當眾懲治兒子的不孝言行，礙于此事屬于家務事，外人不便插手，所以眼看著荊棘就要摔到千小菊的身上，關鍵時刻，丁力挺身而出，閃身一把抓住了滿身是刺的荊條，手中頓然鮮血淋漓。

    千一山狠勁拽動，紋絲不動，索xìng丟下荊條，再扯出一條，繼續(xù)毒打，丁力一個箭步上前再次奪去，千一山惱羞成怒，一腳向丁力踹去，丁力豈是好惹的，出手接住腳跟，輕輕一舉，千一山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千小菊怒斥丁力，慌忙將父親扶起，并輕輕拍打身上的塵土。千一山不領情，怒視一眼兒子悻悻離去，別走便揚言與兒子斷絕父子關系云云，千小菊內(nèi)心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他也不想把父子關系鬧僵，可是天不遂愿，很多事情并不會按照人的意愿來順時針發(f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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