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精神狀態(tài)過于緊張了,封時后半夜居然斷斷續(xù)續(xù)的做了好幾個噩夢,期間總是有一個渾身鮮血的紅衣女子拼命向他撲來,似乎恨不得將封時活活掐死一樣。
那女鬼眼中的仇恨猶如炙熱的火焰,令人望而生畏。
封時幾經掙扎仍舊無法擺脫噩夢的壓迫,最悲催的是系統(tǒng)贈送的以理服鬼技能在夢中竟然也無法使用,因此他只能拼了命的不??癖迹驮谡麄€人都累得快要虛脫的時候,封時突然被一陣手機的震動聲給驚醒。
呼……
長長吁出一口氣之后,封時抬眼看看窗外,發(fā)現(xiàn)天色居然徹底亮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只睡了十幾分鐘似的,但實際上卻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
手機屏幕上顯示萬靈珊發(fā)來了一條微信消息,于是封時直接點開。
“封哥,起床沒,我在爺爺的老宅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東西,你趕快過來看看。”
后面緊跟著一個實時定位的地圖信息,看樣子應該是萬陽老宅的地址。
沒想到萬靈珊這個大小姐居然還是個急性子,一大早就跑出去尋找線索。
不過這對封時來說卻是個好消息,畢竟他的任務限時只有十五天,萬靈珊的動作越快,對他就越有利,否則萬一因為其他事情拖延了時間導致任務失敗,那封時的俊峰網吧可就徹底沒救了。
于是簡單的洗漱用餐之后,封時囑咐虞秋竹看好網吧,然后便打車直奔萬靈珊發(fā)來的定位地點而去。
萬陽的老宅位于城北的一片平房當中,那里的環(huán)境優(yōu)雅靜謐,而且家家戶戶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菜園子,算是本市難得一見的養(yǎng)老圣地,只可惜擋在了城市地鐵開發(fā)的規(guī)劃線路上,恐怕再有一兩年就要拆遷了。
因為提前發(fā)了信息,萬靈珊已經在門口等著封時了。
“你怎么突然跑到這個老宅里面來,不去桃源高中了嗎?”見面之后封時直接問道。
“別提了,昨晚我回家睡覺之后一直做夢,一會兒夢到爺爺,一會兒夢到這個老宅,反反復復直到天亮,緊接著怎么也睡不著了,所以我胡亂吃了點早餐就趕過來,想弄清楚爺爺到底為什么折騰我?!比f靈珊的臉上貼著三個卡通圖案的創(chuàng)可貼,用來掩蓋她昨晚在長青山公墓里面摔出來的那些傷口,說實話她這個樣子看起來還是有點小可愛的。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封時猜測萬靈珊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否則不會一大早就喊自己過來。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比f靈珊微微嘆口氣,直接帶著封時走進老宅當中。
大門里面是一個相對寬闊的院子,看樣子萬陽去世之后這里應該很久沒有住過人了,所以院子里整體顯得十分荒涼,兩棵不知名的果樹也都枯死了,青石小路上布滿了泥垢和苔蘚,走上去有種微微滑膩的感覺。
小路盡頭是一座老式的三間瓦房,分為東屋西屋和堂屋,里面看起來還算整潔,布置的也落落大方,封時走進其中以后才發(fā)現(xiàn)空氣里面并沒有多少霉味,這說明萬陽生前應該是個極愛干凈的人,而且這間房子的風水也不錯,隨后萬靈珊領著他直奔老人位于東屋的臥室而去。
“你爺爺退休之后一直在這里獨居嗎?”封時開口問道。因為他沒有在屋子里面發(fā)現(xiàn)任何女性化的物品,這說明萬陽晚年很有可能是一個人生活的。
“不錯?!比f靈珊點了點頭,說道:“奶奶去世很早,爺爺退休之后又不喜歡和其他人來往,一般都是自己待在老宅當中看書或者種花,包括和我們這些親人的走動也不是很頻繁,或許因為他就是那種嚴肅古板的性格吧?!?br/>
“而且在我的印象當中,小時候幾乎從沒看見過爺爺笑的樣子,他好像總是心事重重的。”萬靈珊說道:“爸爸和姑姑說爺爺是因為學校的事情耿耿于懷,他們也曾經想過不少辦法哄他開心,但實際上并沒有什么效果?!?br/>
“這種情況沒準和那個苗曼老師之死有關系,你爺爺若不是因為無法釋懷,也不會把對方的名字寫到日記本上?!狈鈺r說道。
“很有可能。”萬靈珊點點頭說道:“可惜爸爸一直不喜歡我詢問關于桃源高中的事情,否則我昨晚就去找他打探苗曼老師的死因了!”
“這么說來,你刨墳的事情他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嘍?”封時問道。
“怎么可能讓他知道?”萬靈珊瞪圓了大眼睛,說道:“我爸爸要是知道我敢刨爺爺的墳,肯定會打死我的!”
“看樣子他們父子的關系應該不錯??!”封時聞言笑了笑,沒想到這個任性的大小姐還挺怕她爸。
“這個……”萬靈珊聞言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后,竟然扭頭直接走進了東屋。
封時見狀微微一愣,上次他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萬靈珊也是顯得有些抗拒,看樣子在萬家的兩個男人之間一定發(fā)生過什么事情,說不定曾經有過激烈的沖突,所以萬靈珊才不愿意多做回憶。
既然如此封時也不好再去追問,于是只能跟在對方身后走進東屋。
萬陽的臥室布置并不奢華,而是充滿了知識分子的儒雅氣息,不過在室內最顯眼的地方卻供著一個無名的靈位,雖然香火斷了挺長時間,但是靈牌并未撤去。
與此同時,萬靈珊上前兩步翻開床鋪上的被褥,只見木床的床沿位置竟然布滿了一道道或深或淺的劃痕。
“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爺爺晚年究竟遭遇了怎樣的痛苦折磨?!比f靈珊說到這里重重嘆了口氣。
封時聞言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后有些驚愕的說道:“這些劃痕應該是有人用指甲一點點抓出來的,因為個別地方早已經被血跡浸透了。”
很明顯萬陽的晚年生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波瀾不驚,床底下這些不起眼的細小劃痕代表著長年累月的煎熬與痛苦,面對無數個難以入眠的夜晚,萬陽似乎在用一種贖罪般的心態(tài)將它們硬生生的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