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此刻近到什么程度，近到鄭長素都可以清晰地數(shù)清他纖長濃密的睫毛有多少根，兩人的身體交疊著，她一動都不敢動。

    沈清之維持著這樣曖昧的姿勢，不說話卻也不放開她，身上獨有的清冷藥香將身下的鄭長素包裹，只讓她覺得這藥香真是無時不刻都在執(zhí)著的勾/著她。

    鄭長素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別過臉去，暗嘆自己沒骨氣！手腕試探著輕輕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哦！沒轉(zhuǎn)動……

    頓時把別過去的臉迅速別回來，迅速換上一個我錯了討好的笑，順帶可憐兮兮的說：“手疼！”

    “清俊小娘子？”耳畔響起似笑非笑的聲音，溫熱的呼吸像柔軟的羽毛，撩撥著她耳朵邊的皮膚，瞬間帶起紅暈。

    “是我！”鄭長素趕緊說到。

    鄭長素搶答完后，左手的桎梏消失，緊接著下巴被捏住，左右翻看了一下，沈清之勾起唇，眼角的淚痣讓他帶上幾許妖異，戲謔道：“確實清俊。”

    沈清之說完后，就放開了鄭長素，撿起方才自她手中掉落的書，看到書名后微挑眉梢看著已經(jīng)爬起來坐在桌子上蕩著腿的鄭長素。

    “這個是從玉水寨帶出來的，就是你把我擄進柜子里看戲的那次?！编嶉L素手撐著桌子解釋到。

    “是那次?！鄙蚯逯粗钏{色書面，凝著上面落筆中規(guī)中矩的書名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鄭長素直起身，把頭湊過去問道。

    沈清之搖頭，將書放到她手里說：“沒什么?！?br/>
    鄭長素把書打開翻看著，隨口對坐在身邊的沈清之說到：“我也總見你看書，只不過你看那些太晦澀難懂了，今日我拿它過來，是想讓你晚上給我念念催催睡，昨天睡得太多，怕今晚上睡不著，到了明個趕路又犯困。”

    沈清之失笑答應，他發(fā)現(xiàn)這姑娘總能找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理由，將彼此之間拉的越來越近。

    平靜的日子，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就算只是吃吃茶，看看書，不知不覺都從晨起變暮時。

    鄭長素早早就點了盞小燭燈窩到了床榻上，她往里挪了挪，拍拍特意空下的一個床位，笑嘻嘻的對沈清之說：“快來。”

    沈清之暗自嘆息，這丫頭卻是對他放心，面上卻沒表露出來半分。

    鄭長素見沈清之連外衣都沒脫，側(cè)坐在床外側(cè)，背靠著床欄，墨色的長發(fā)和紅色的結(jié)繩落到肩頭，鄭長素蹭過去，靠在他懷里，看著他修長的手翻開那本《詩經(jīng)》，從第一頁開始讀，燭光搖曳，聲音低沉，不急不緩，如竹林中的清凈怡然，如羽毛落水蕩起的漣漪。

    “你這樣真的能睡著？”讀了半個時辰后，沈清之停了下來，看著沒有絲毫困意眼睛炯炯的鄭長素挑眉問道。

    鄭長素剛要說話，就被一個哈欠打斷，就著他的手開始翻書，然后停到一頁上面拍了拍，將身子向下縮縮，改為枕到沈清之腿上，然后閉上眼睛說到“你讀這個吧，我保證在你讀第三遍之前睡著?！?br/>
    沈清之的聲音響起，伴著他輕讀著的話，她漸漸被困意包裹。

    “擊鼓其鏜……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洵兮，不我信兮?！?br/>
    三遍讀完，沈清之卻沒有停下，輕撫著她的頭，側(cè)目看著搖曳的燭火，喃喃念到“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br/>
    一夜好夢。

    第二日一早，溜出去一夜的小胖子收起翅膀，早早就趴在窗口，嘴啄了啄窗上的木框，發(fā)出叩叩的聲響，驚動了寐著的沈清之。

    這時，門外也想起兩聲叩門聲。

    將趴在沈清之腿上睡了一宿的鄭長素也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從他腿上移開，卷起被子移到墻根窩著醒神。

    沈清之先支起窗，放小胖子進來，然后向門外的人說了聲“稍等?！眱袅嗣娌糯蜷_門。

    小胖子進來后就直接落到沈清之肩頭，頭時不時動一下，看著門外站著的人。

    沈清之對門外的人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后將門關(guān)上，站在廊上。

    “沈公子，屬下奉大巫祝命，將這些東西交給您。”臉上和露出的手臂上皆繪著狂野圖騰的漢子說道。

    “勞煩了?！鄙蚯逯眠^東西，道謝。

    “大巫祝還讓屬下給公子帶句話，大巫祝知道兩位貴客今日要離開苗疆，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這位女侍會為兩位貴客領(lǐng)路，大巫祝便不親自送兩位了?！?br/>
    沈清之點頭：“替我向你們大巫祝道謝?！?br/>
    這漢子隨即抱拳拱了拱手，便握著腰間的彎刀刀柄離開了。

    沈清之進屋的時候，鄭長素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看樣子剛凈完面，頭發(fā)沾了些水有些微濕。

    鄭長素今日沒將頭發(fā)散著，手麻利的纏繞著靛青色的結(jié)繩，把頭發(fā)束起，看著英姿颯爽。

    “今日天不錯，我們現(xiàn)在就走？”鄭長素問道。

    “恩?！?br/>
    “那我去房里拿行李，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鄭長素拿著書出了門，回到自己房間先把那本《詩經(jīng)》塞進去，然后提著收拾好的包袱把門關(guān)好，接著將手上包袱一掄，在空中畫了個半圓落到肩上的同時只見一個東西直接被掄飛了出去，鄭長素趕忙伸手去抓，奈何就差一點點，只能眼看著那本《詩經(jīng)》和她夠出去的手失之交臂，落到湖水里，快速浸濕。

    鄭長素趕忙單臂勾著圍欄，身體探下去將濕了大半的書從水里撈出來，翻身上來，鄭長素拎著直滴水的書欲哭無淚，打開看了看，大部分的字都被水花開了。

    依著九歌門的門規(guī)，其中有一條就是門下弟子不得隨意棄書，所以她就一手拎著，水滴了一路，快步去找沈清之。

    “怎么回事？”沈清之看了看她手上問道。

    “別提了，掉水里了，我拎一會兒控控水，等到馬車上了就攤開曬曬。”鄭長素說到。

    沈清之點點頭，兩人就跟著女侍一路穿過回廊，到了王城門口，便看見一輛候著的馬車，馬夫也是一個苗疆漢子，是夙兮安排的。

    兩人謝過女侍后，便乘著馬車離開苗寨前往七水碼頭。

    鄭長素將車內(nèi)小窗的竹簾卷起來，然后將書靠窗攤開，墨已經(jīng)糊成一片。

    “我們還原路返回嗎？”鄭長素百般無聊的趴在小窗口看著快速后撤的風景，隨口問道。

    “不了，只需乘船到景國境內(nèi)，便改走官道下江南?！鄙蚯逯f到。

    “恩？我記得七水碼頭有直接下江南的客船吧？”鄭長素疑惑的轉(zhuǎn)過頭。

    沈清之倚在車廂，聞言微睜開闔著的眼，反問道：“不暈船了？”

    “……”鄭長素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吐吐舌頭下意識捏捏自己的耳垂，緊接著清了清嗓子，看著周圍滿是結(jié)魂樹藍色花瓣飛舞的美景轉(zhuǎn)移話題：“你還記不得我們做的那個約定，看來是我輸了，沒找到那棵活了近千年的結(jié)魂樹?！?br/>
    沈清之聽她提起之前兩人在邕城做的約定，狹長的眼睛里滿是促狹：“是哄你的?！?br/>
    “什么？”鄭長素愣住。

    “結(jié)魂樹至多只能活五百年便會自行枯死，自然就沒有能活千年的。”沈清之說到。

    鄭長素抽抽嘴角，看著面前這個毫無歉意老神在在的男人，吐了吐舌頭，哼了一聲，嘀咕：“算了，不跟你計較，反正此行我也沒吃虧?！?br/>
    沈清之勾起唇角。

    ----------七水碼頭---------

    兩人乘了客船，鄭長素果然一上船，沒過一會兒，就開始犯暈，緊接著就是上吐下瀉，在房間里窩了一天，因為是順水而行，第二日日落之時船就在景國的一個小碼頭靠了岸，莫三提前安排好的接他們的人提前一天便已經(jīng)等著他們，本來是當天就趕路的，但因為鄭長素身體不適，便臨時決定在這個小漁村尋了個簡陋的客棧歇了一晚，第二天二人才離開。

    這一路快馬加鞭，鄭長素中途又收到兩次長穗師姐的傳信，緊趕慢趕耗費了八天到了揚州，馬車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停在一處名叫“江南無醉意”的客棧門前，雖已是晚上，揚州卻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笑語不斷。

    沈清之將睡著的鄭長素抱下馬車，店主看見來人，趕忙放下手中賬本，面色恭敬地迎上前去，對沈清之見了個禮。

    “魏叔，我自行上去便可?！鄙蚯逯畬Φ曛髡f到，便自行上了三樓。

    店主魏叔抬手摸了摸胡子，然后招來店里一個小伙計吩咐道：“尋人看著點，東家回來了，別讓旁人去三樓擾了東家清凈?！?br/>
    年輕的伙計抓抓頭，眼睛機靈的轉(zhuǎn)了轉(zhuǎn)，好奇的湊過去八卦：“剛剛那個就是老頭子你的東家？這么年輕？！我原先一直以為能做你東家的至少也不得跟你一個歲數(shù)才行那！”

    店主一腳踢過去，笑罵道：“干你的活去?！?br/>
    “得嘞，這就去。”

    沈清之俯身拉過被子給她蓋好，剛要直起身，手就被握住，然后便看見方才還睡得叫都叫不醒的姑娘此時睜著一雙鳳眼神采奕奕。

    “我們到了？”鄭長素的聲音沒有以往剛睡醒的迷糊，很是清脆，順便打量了一下布置精細的房間。

    沈清之也不揭穿她之前裝睡，雖然早在他將她抱下馬車的時候就知道這丫頭亂了呼吸顯然那時便已經(jīng)醒了。

    “今日晚了，明日你再去尋你師姐?！彼f著將手抽出來，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道：“我讓人備了水，你梳洗一番便早早歇息?！?br/>
    “你那？”鄭長素看他朝門那走，習慣成自然的隨口問他要去哪。

    沈清之聞言轉(zhuǎn)過身，肩靠著門框，似笑非笑的看著踢踏著鞋子正在倒水喝的鄭長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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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原體實在太頑強了，阿長敗給它了……【這玩意在病毒里面妥妥的牛皮糖粘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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