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校代表隊離開哥譚市的清晨, 天難得放晴了。
早飯的時候, 新聞里插播了一條緊急通知, 大意是說昨晚犯罪巷發(fā)生了一起惡性殺人事件, 死亡人數(shù)目前已突破十人，提醒廣大市民注意安全, 盡量不要在夜間出行，不要走人跡罕至的小路, 遇到危險請第一時間報警或大聲呼喊蝙蝠俠/羅賓的名字, 有一定概率生還。
聽到這條消息，外校學生們面露驚恐, 大家登時議論紛紛, 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氛如陰云般籠罩了整座餐廳。
相比之下本地人就淡定多了，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以實際行動彰顯了何為“民風淳樸”。
中城高中代表隊的餐桌上, 好幾個女孩子被嚇得面色慘白，抓緊了餐具靠在一起。
內(nèi)德在桌布的遮掩下戳了戳彼得的小腿，他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哥們, 這不會就是你昨天晚上……”
彼得幅度很輕地點了點頭。
內(nèi)德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天吶！”
因為這條新聞的影響, 學生們不約而同以極快的速度草草解決完早飯，逃命似的登上各自的校車，催促司機趕緊走。
直到安全駛入紐約市的地界, 中城高中的指導老師哈靈頓先生才長長松了口氣, 用手背擦掉額頭上沁出的汗水。
“可算是回來了, ”哈靈頓先生心有余悸地說：“但愿我一輩子都不會再有踏入哥譚市的機會?！?br/>
其他孩子們紛紛對老師的言論表示贊同，只有彼得看上去心不在焉。
內(nèi)德心里“咯噔”一下，他用肩膀撞了撞好基友，謹慎地問：“你怎么了？”
彼得緩緩搖頭，他輕聲說：“這事還沒完?！?br/>
他原本是去追查外星改造武器的，然而卻連武器的影子都沒見到，只找到了滿地的尸體和一個兇神惡煞的喪鐘。
后來喪鐘被艾麗卡弄暈了丟在角落，估計已經(jīng)被隨后趕到的羅賓帶走了，線索就此中斷。
內(nèi)德看上去快要抓狂了：“哥們，你不會還想著……那可是哥譚！昨晚小魔女要是沒出現(xiàn)，你很可能會死！”
“我知道，你說的沒錯，她救了我，但……”彼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用力咬著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才慢慢地、堅定地繼續(xù)道：“但我還是沒查出來那些武器究竟是從哪兒流出去的，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源頭一天不掐斷，黑市上的賣家一天不現(xiàn)身，無辜市民的生命安全就會一直受到威脅。
內(nèi)德絕望了。
內(nèi)德沒有說話。
內(nèi)德掏出了手機。
彼得皺起眉，疑惑地問：“你要做什么？”
內(nèi)德面無表情：“給艾麗卡打小報告?！?br/>
彼得莫名漲紅了臉，他去搶手機：“……為什么是給艾麗卡！我又不歸她管！”
作為一只靈活的胖子，內(nèi)德險險地避開了彼得的手，他聳聳肩膀：“我也沒有斯塔克先生的電話啊?！?br/>
直到校車在中城高中正門口停下來，內(nèi)德和彼得也沒能達成一致的觀點。
內(nèi)德堅持彼得不應獨自調(diào)查下去，尤其不應獨自前往危險如龍?zhí)痘⒀ò愕母缱T市。
彼得則認為既然最開始是他發(fā)現(xiàn)的這件事，那么他就應該負責到底，把麻煩完美徹底地解決。
兄弟倆坐在最后一排，又因為討論而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們下車的時候，車上只剩下了司機。
“……這事我告訴過斯塔克先生，但他只是回復我‘知道了’?！北说么制鹕ぷ游┟钗┬さ啬７轮心崂淦G高貴的說話姿態(tài)，然后他嘆了口氣，無奈道：“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他有做點什么……他們太忙了?！?br/>
“日理萬機的大總裁和超級英雄。”內(nèi)德說：“馬上就是明日世界博覽會的開幕式了，他只會更忙吧？”
“是啊，所以我不能去打擾他了，”彼得堅定地說：“我要自己處理?！?br/>
內(nèi)德扶住車門，保持著一腳踩在車上，一腳踩在地上的扭曲姿勢，呆呆地定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彼得很奇怪，他從內(nèi)德的肩膀上探頭出去看，然后也愣住了。
校車司機靠在椅子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嘲笑道：“這就看呆啦？真沒見過世面?！?br/>
校門口?？恐惠v橘紅色的蘭博基尼，車前蓋上靠坐著一個女孩，正無聊地左顧右盼——
柔軟的長發(fā)在腦后束成整齊的發(fā)髻，上面套著枚桃心造型的小巧裝飾品；
看不出化沒化妝，因為她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在外面的嘴唇上抹了一層西瓜色的唇釉，還泛著微微的水光；
身穿純白色刺繡襯衫，領口松開三顆扣子，外罩黑色小西裝，下身是配套的短裙，高跟鞋是造型簡單的基本款，鞋跟目測十厘米，這讓她顯得雙腿修長，身材高挑又挺拔。
小美女與豪車，這配置簡直就是道靚麗的風景線，所有路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了。
哈靈頓先生有些困惑：“這輛車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弗萊舍目光呆滯：“兩分鐘內(nèi)我要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領隊學姐翻了個白眼：“做夢吧你?！?br/>
女孩看到了扒在車門上的內(nèi)德和彼得，她嘴角一彎，舉起手朝兩人揮了揮。
“艾——”內(nèi)德剛剛發(fā)出半個音節(jié)，就被彼得捂住了嘴巴，兩人頂著圍觀群眾復雜的注視來到了車前。
艾麗卡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拉卡車門，問：“學校還有事嗎？”
“沒有，已經(jīng)算是解散了，”彼得撓撓頭：“你怎么來了？”
艾麗卡做了個請的姿勢：“斯塔克先生讓我順道接上你回復聯(lián)大廈。”
彼得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順道？”
“剛從m.s回來，”艾麗卡在墨鏡的遮掩下翻了個大白眼：“他們家的規(guī)矩，不化妝的人不準進門?！?br/>
m.s是斯塔克工業(yè)旗下的一家模特經(jīng)紀公司，成立的原因是大老板某天醉酒后的一句戲言。雖說隸屬于斯塔克集團，壕破天際不差錢，但最初在業(yè)內(nèi)飽受詬病無人看好，很多人都懷疑這是托尼為了找女伴方便才搞出來的“私人后宮”。
但事實證明，當托尼·斯塔克認真的時候，沒有他做不成的事，哪怕是跨行進軍娛樂界。
短短五年，m.s異軍突起，成功躋身世界一流模特經(jīng)紀公司的行列，旗下無數(shù)模特們活躍在各大秀場和時尚雜志的封面。
彼得不明白艾麗卡為什么要去m.s公司，想來應該是托尼的吩咐——這段時間她一直在他手下奮力掙扎，努力完成大老板提出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
內(nèi)德曾經(jīng)吐槽過艾麗卡像是給米蘭達大魔頭打工的安迪小姐。
“你去吧，”內(nèi)德把彼得推進了副駕駛的位置：“我先回家了，晚上見！”
彼得透過窗戶朝內(nèi)德?lián)]揮手：“路上注意安全！”
蘭博基尼風一般開走了。
哈靈頓先生一拍腦門：“怪不得眼熟，那車是鋼鐵俠的！”
弗萊舍傻眼了：“彼得真的認識托尼·斯塔克？！”
領隊學姐呵呵冷笑：“不是想要人家的電話號碼嗎？”
半個小時后，復聯(lián)大廈。
托尼認真詢問了彼得有關外星武器改造的事情，具體到每一個他能回憶起來的細節(jié)，然后由賈維斯整理了一份報告，提交給災害控制局。
“好了，”托尼拍拍彼得的肩膀，心滿意足地說：“這件事情到此為止?！?br/>
“等等斯塔克先生！”彼得焦急地抓住托尼的袖子：“我覺得——”
“我覺得你該考慮一下上大學的問題了，”托尼態(tài)度溫和但語氣略顯強硬地打斷了彼得的話：“麻省理工那邊我熟，或者你想自己選擇？喜歡什么專業(yè)？我看過你的成績單，你在生物學上比較突出？”
彼得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沉下去，他像只失去夢想的小奶狗，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
路過的哈皮搖搖頭，嘖嘖感嘆：“家長霸權，嚴厲的老父親?！?br/>
托尼朝哈皮投去和善的目光：“你還想漲工資嗎？”
哈皮吐吐舌頭，用文件夾遮住臉，快步向艾麗卡跑去：“小姐，這兒有個問題需要你來解決！”
艾麗卡正在指導索爾玩直播。
今天早晨巴基在直播吃早餐的時候被索爾撞見了，他覺得這種中庭娛樂活動很有趣，反正閑著沒事干（弟弟找不到），就隨便玩玩打發(fā)時間唄。
然而索爾不會用手機，他搞不懂大部分地球上的科技產(chǎn)物。
望著雷神困惑中帶了一點點委屈的英俊面孔，巴基惻隱之心一動，答應教他。
半個小時后，茶幾上一字排開了五個手機尸體，都是被索爾捏壞的。
心累的巴基長長地嘆了口氣，留下一句“沒救了”之后就溜走了。
沒辦法，實在是教不動??！
之后索爾就開始用清澈無辜的小鹿眼神盯路過的每一個人，可惜無人上當。
直到艾麗卡帶著彼得回來了。
其實艾麗卡也沒被迷惑——只差一點點，但她把持住了。
最后為什么功虧一簣呢？是因為索爾問艾麗卡能不能變個海綿寶寶出來，小黃人也行，皮卡丘總是睡覺不陪他玩，他很無聊。
艾麗卡：“我的能力是這么用的嗎？”
托尼想起了被滿屋皮卡丘支配的恐懼，為了不再重蹈覆轍，他一疊聲地讓艾麗卡教會索爾玩手機開直播，讓他千萬別再禍禍別人了。
艾麗卡：“所以就來禍禍我咯？”
托尼：“外快！加班費！賈維斯給她打錢！”
艾麗卡：“成交！”
彼得：“……”他總算知道那十萬美金是怎么攢出來的了。
艾麗卡接過哈皮拿來的文件，翻開大致瀏覽了一遍，挑出數(shù)據(jù)偏差的地方一一改正。
“m.s那邊已經(jīng)安排妥當，博覽會開幕式的秀場這塊應該沒問題了，”艾麗卡將文件夾還給哈比，她問：“還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嗎？”
問完之后，艾麗卡和哈皮同時看向不遠處正在教育孩子的托尼。
“暫時沒有了，我可愛的安迪小姐，”托尼舉起手晃了晃：“你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教會索爾玩直播?！?br/>
哈皮滿頭黑線：“這是什么任務？”
艾麗卡微微一笑：“地獄級別的，你要不要試試?！?br/>
哈皮的目光掃過滿桌子的手機尸體，他搖搖頭，速度飛快地遁了：“你加油，我有事再來找你?！?br/>
索爾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隨口辯解一句：“你們什么意思！我已經(jīng)學會了！”
艾麗卡好奇地湊過去，發(fā)現(xiàn)索爾竟然真的已經(jīng)學會了。
他正在對直播間里的五十萬人秀他的皮卡丘。
“可愛吧？”索爾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他戳著皮卡丘的小肚子，惹得皮卡丘的腦袋上“咔啦啦”炸出了小火花。
艾麗卡：“……”
奇異博士你還有幾天收到賠款？我錯了！
艾麗卡召喚出一面虛擬光屏，打開備忘錄功能，在上面打字詢問索爾：你為什么要直播皮卡丘！
索爾眨眨眼睛：“那我還能直播什么？皮卡丘這么可愛，大家一起觀賞嘛?！?br/>
皮卡丘轉了個身，趴在沙發(fā)扶手上，用屁股對著索爾。
直播間的彈幕爆炸了。
一幫人嘶聲力竭地嚎著：“超可愛！萌死啦！”
一幫人拼命砸禮物；
還有一幫人熱烈地討論著這只皮卡丘到底是斯塔克工業(yè)的特效制作出來的，還是來自阿斯加德的神奇生物。
索爾注意到了相關彈幕——也不知道他的視力究竟有多好，才能在厚厚一層五彩斑斕中準確地將其辨認出來——他解釋道：“不是的，這是我的朋友——”
艾麗卡迅速行動起來，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淺紅色的能量絲，然后她揮揮手，位于沙發(fā)角落的靠墊飛起，狠狠砸在索爾的臉上，堵住他的嘴。
彈幕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然后再度爆.炸。
“超能力！”
“是不是有新的超級英雄啦？”
“我之前聽到了小姐姐的聲音！求露臉！”
“你們天天就知道小姐姐！只有我想舔雷神的腹肌嗎！”
“前面那位你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女孩子舉手，喜歡索爾的腹肌(*/w＼*)已經(jīng)逼著男朋友去健身了?！?br/>
“男孩子舉手，雷神的身材真的是棒呆了(﹃)”
“……”
耳機里傳來了賈維斯一板一眼的實時轉播，越到后面越歪，最后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討論索爾到底是穿衣服帥還是不穿衣服帥。
被大家討論的當事人還在奮力和靠枕搏斗，一人一枕頭已經(jīng)滾到了地毯上，皮卡丘不再趴著，它蹲踞在沙發(fā)扶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主人，亮晶晶的小黑豆眼中充滿了鄙視。
幸虧鏡頭拍不到索爾和枕頭，否則他高貴狂野偶爾還溫情脈脈的男神形象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艾麗卡心累地走過去關掉了直播。
托尼還在教育彼得要腳踏實地，不能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們還沒老呢，”托尼笑了笑：“暫時沒打算把擔子交出去。”
想起月光下抓著鉤鎖蕩過天空的纖細身影，彼得不太甘心地小聲問：“為什么羅賓就可以？他是蝙蝠俠的助手?！?br/>
托尼開始牙疼了：“我真想向正義聯(lián)盟提出抗.議，舉報他非法雇傭童工?！?br/>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孩子，哥譚市和紐約市不一樣，鋼鐵俠和蝙蝠俠也不一樣，羅賓和蜘蛛俠更不一樣?！蓖心釃@了口氣：“那個家伙需要一根拴住他的安全繩，讓他不至于往深淵中滑得太遠。至于我……”
停頓片刻后，托尼選擇含糊地掐斷了這段話，他認真地注視著彼得的雙眼：“我對你有責任，是我把你招進這個組織里的，我要負責你的安全，想想梅，你要讓她擔心嗎？”
“未來是你們的?！蓖心嶂刂氐嘏牧伺谋说玫募绨颍骸安灰?，總有一天……”
聽了一通說教的彼得似乎明白了一點，但心里還是存在疑惑。
這很正常，青春期的孩子們總是躍躍欲試地想要做些大事來證明自己的成長，他們迫切地向世界發(fā)出聲音，期待得到回應。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彼得忽然開口：“艾麗卡，我真的……我是不是——”
幾乎是同時，艾麗卡也說了一句：“彼得，我——”
兩人相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艾麗卡抬手將額前的碎發(fā)攏去耳后，她笑道：“你先說?！?br/>
“不不不，”彼得搖搖頭，把話徹底咽回肚子里，他撓撓頭：“你先說吧?！?br/>
艾麗卡目光一閃：“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你先回去吧?！?br/>
彼得很奇怪：“這么晚了，什么事？”
“博覽會開幕式的安排出了點問題，”艾麗卡晃了晃手機：“我得加個班。”
“好吧，”彼得無奈地說：“那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別太晚?！?br/>
“這話該我對你說，”艾麗卡意有所指：“別跑太遠哦?！?br/>
彼得舉手保證：“明白！”
目送著彼得進入公寓樓后，艾麗卡緩緩后退，隱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