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幺/文
云邵被餓醒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屋里漆黑一片。云邵摸黑爬起來,去找墻上的電燈開關(guān)。
不過現(xiàn)在最緊要的當(dāng)然不是電燈,而是他的肚子……他快餓死了,而且是摳心挖膽地餓,云邵甚至有種想啃墻皮的沖動。
云邵走出門喊了兩聲李明明,但是無人回應(yīng),看來他已經(jīng)出門了。他回到屋里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把手機找出來,然后迅速調(diào)出路庭君的號碼。
——大丈夫能屈能伸,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路庭君,他還真是想不出來能向誰求助。
路庭君很快便接了電話:“你好,請問哪位?”
云邵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松了口氣:“是我?!?br/>
“……”
路庭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區(qū)區(qū)一個電話號碼難得倒我么?”
云邵說著下意識挑了挑眉頭:“這不是重點,我找你有事?!?br/>
路庭君聽到他這種頤指氣使的態(tài)度,語氣變得冷冰冰的:“什么事?!?br/>
“我餓了?!?br/>
“……”
“這位騎手先生,麻煩你幫我送份外賣唄?!?br/>
“自己點?!?br/>
云邵感覺他想掛電話,急忙嚷道:“等等等等!”
聽筒傳來明顯的一聲呼氣聲,路庭君顯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你到底想怎么樣,云大少爺吃飯也要別人喂么?!?br/>
問完這句話之后,云邵這邊沉默了很長時間,路庭君不想再跟他耗下去,準備掛電話。但是就在這時,卻聽到對面?zhèn)鱽硪痪湫÷暤泥洁臁?br/>
“我……我不會……”
要命還是要臉?這是個問題。
云邵艱難地選擇了前者。
向路庭君承認自己的不足,對于云邵來說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但是餓肚子是件更加艱難的事,云少爺長這么大可從來沒受過這種苦,作為一個享樂主義者,他有的是本事讓自己活得舒坦,但是一點委屈不能受的。
可是路庭君真的會來救他么?對方在聽到他說不會點餐之后,可是干脆利落地把電話掛了,根本也沒說會來救他。
……
云邵忽然不是很抱希望。
這王八蛋……算了,這樣也正常,畢竟他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那么尷尬,又不是什么好朋友,他不幫忙也在情理之中。
唉,不然就收拾衣服出門好了,正好溜達溜達熟悉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大不了不吃外賣。
以前云邵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離開外賣能活下來的人,現(xiàn)在他自己倒是要做這種嘗試了。
云邵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衣柜準備找件衣服,但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能穿出門的衣服。這位的衣柜里不是T恤就是大褲衩子,連件像樣的襯衫都沒有……難道他平時都不出門嗎?這衣品也太差了點兒吧。
云邵平時也不是不穿T恤,但是好歹弄幾件好看的行不行,衣柜里這些丑得像抹布一樣,還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別不是沒洗就塞進去了吧!
云邵平日里的生活奢侈,在一些細節(jié)方面也非常挑剔,他從來不用別人的東西,也從來不穿別人的衣服,但是現(xiàn)在能怎么辦,不穿要他光著么?可惡……
“叮咚——”
這時,門鈴又響了,云邵疑惑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門邊拉開門,朝大門的方向看過去,正在這時候,門鈴又“叮咚”地響了一聲。
確實有人在外面按門鈴。
……難道是李明明回來了?
云邵本來不想理的,但是門鈴一直叮咚叮咚響個不停,想想李明明也算幫了他忙,而且他們以后是室友,總有用得到人家的地方,不給開門會得罪人的。
云邵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不滿壓下去——得提醒他以后拿鑰匙才行。
云邵一把拉開大門,沒看到李明明,卻被一個不透明的塑料袋懟在臉上。云邵差點被那玩意兒打到鼻子,下意識向后仰了一下身體。
他微微歪過頭,才看到了塑料袋后面的人。
路庭君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額頭上掛著些汗珠:“拿著?!?br/>
云邵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給自己送餐了,驚訝地把他手里的塑料袋接過來,但是馬上露出笑容:“真讓人意外……難道是穿越了的原因?哎,你說你多往蟲洞里穿幾次是不是會變得更討喜一點?!?br/>
路庭君皺皺眉頭,轉(zhuǎn)身便要離開,卻被云邵叫住:“等一下?!?br/>
路庭君沒理他,繼續(xù)往前走,云邵立刻沖過去一把拉住他衣服的后領(lǐng)子:“讓你等等啊,沒聽見么?!?br/>
路庭君憎惡地盯著他,云邵猶豫一下,乖覺地收回手。
“還有什么事?!?br/>
云邵往身后的屋子指指:“這么熱的天,先進來說唄。”
“你忘記白天的事情了?”
路庭君指的是他被自己信息素攻擊的事情,換成普通Omega早就被噎得沒話了,但是云邵又不是普通Omega,他冷笑一聲:“你不放信息素出來攻擊我不就行了?!?br/>
——把責(zé)任全推到了路庭君身上。
“嘖,進來吧。路少校親自給我送飯,至少得付你錢吧?!?br/>
路庭君冷漠地拒絕道:“不用了?!?br/>
“那可不行,我不樂意欠人錢?!?br/>
云邵說完自顧自往屋里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看了路庭君一眼:“尤其是你,路庭君?!?br/>
路庭君盯著云邵那顆圓溜溜的后腦勺暗自咬了咬牙,不知是恨得還是怎樣,終究還是跟上去。
路庭君還記著剛剛的事情,他弄不明白云邵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就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只能把他當(dāng)成Omega看待了,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選擇。在他們的世界中,一個Alpha是不能隨便跟Omega單獨待在一間屋子里的,Omega保護法里面提到過,這種行為屬于犯罪邊緣,路庭君一向謹慎遵守。
路庭君是個O權(quán)主義者,很奇怪吧,他自己明明是個Alpha,但是可能因為家里有個Omega妹妹,對妹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路庭君在O權(quán)保護上格外注重。他這個做哥哥的都不尊重妹妹的話,還指望誰能尊重呢。
所以他看不慣云邵,這個渣A……
云邵倒是沒做過違法的事,只是每次有Omega向他表達愛意的時候,他都來者不拒。
這渣A現(xiàn)在卻變成了一個Omega,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對他這么渣的懲罰。
可是路庭君對云邵下意識的敬而遠之卻令他相當(dāng)不爽,他現(xiàn)在想極力忘記自己變成Omega這件事,路庭君偏偏要時時刻刻提醒他。他用他的行動,用他的眼神,用他的言談舉止來提醒他,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云邵瞥了路庭君一眼,然后沒好氣地把一張紙幣遞給他:“給?!?br/>
路庭君看著他手里那張紅通通的紙幣皺皺眉頭:“不用這么多?!?br/>
云邵把紙幣拿回來,在自己面前微微晃一下:“這么多?只有一張而已?!?br/>
……這個家伙,對這里的物價完全不明白。
“這是一百元,這份餐只需要二十元?!?br/>
云邵驚訝地看著路庭君:“你倒是很明白這里的交易規(guī)則?!?br/>
路庭君停頓一下,無奈地從云邵手里把那張人民幣抽過來,然后低下頭從自己隨身的腰包里找出幾張紙幣,遞給云邵:“你在這里再生活一段時間,也會明白的?!?br/>
云邵看著他手里的現(xiàn)金攤攤手:“算了,你拿著吧,之后還可以給我送四次外賣?!?br/>
路庭君被他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惹惱了,他走近一點,把錢往云邵衣領(lǐng)里一塞:“以后自己買。”
云邵微微愣了一下,隨后震驚地瞪大眼睛看著路庭君:“你怎么不給我塞褲腰里呢?!”
路庭君沒聽明白,但是直覺上覺得他說得不是好話,于是只默不作聲地盯著云邵。后者挑挑眉,指著自己衣領(lǐng)里一疊錢道:“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么?往人衣服里塞錢,在夜店里……”
“住口!”
云邵話沒說完,就被路庭君打斷了,他就知道云邵這混賬說不出什么好話。
云邵翻個白眼,沒再繼續(xù)往下說——他剛剛只是一時氣昏了頭,因為云邵自己常在夜店玩,調(diào)情的時候往人家衣服里塞錢,隱喻就是“今晚我要買你?!?br/>
路庭君居然敢往他衣服里塞錢,靠……
云邵小聲嘟囔了一句:“道貌岸然?!?br/>
路庭君從來沒去過夜店,他也不想聽云邵繼續(xù)胡說八道,他罵人就罵人吧,只當(dāng)聽不見。
云邵把塞在衣領(lǐng)子里的錢拿出來往路庭君身上扔:“拿著,就當(dāng)爺賞你的!”
他給出去的錢可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路庭君沒理那散落一地的錢,轉(zhuǎn)身就要走,云邵手快地扯住他的衣服,用力往后一拉:“你給我等等!”
云邵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么大力氣,但是其實他現(xiàn)在變成了Omega,力氣也小了很多——就算是變成正常男人的水平了,但是跟Alpha比起來,卻完全不夠看——所以他這樣一扯,路庭君又沒順著他,云邵居然生生把自己扯倒了。
他是往前倒的,直直地撲在路庭君后背上,直接把人家撲在地板上。
“草……”
云邵被摔懵了,下意識罵了一句,被墊在下面,于是磕得更疼的路庭君忍無可忍地吼道:“云邵!”
云邵手忙腳亂地想從他身上爬下來:“我知道!以為老子愿意碰你!”
正在這時,門忽然開了,門口響起一個有點變調(diào)的聲音:“你們……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