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老打了個哈欠，道：“我對你來這的原因沒什么興趣?！?br/>
    女人笑笑，道：“可我對您發(fā)火的原因感興趣啊。迄今為止，我只見過兩次渡鬼金燈發(fā)火，所以我特好奇誰還敢惹毛您老人家?！?br/>
    燈老哼了一聲，轉(zhuǎn)頭瞥了左馗兄妹一眼，沒好氣道：“灰無常?！?br/>
    左馗吃了一驚，道：“六方齋有秘術(shù)加持，沒有店主坐鎮(zhèn)，他應該進不來才對？”

    燈老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進來想要……”

    燈老的話沒說完，面孔僵在那里，沒了下半句。

    女人看了，笑道：“怎么，這些小鬼不知道閻君圖么？用得著這么遮遮掩掩？”

    燈老兩條瞇縫的眼睛突然瞪圓，透出的火光讓他的面孔看起來異?？刹?。

    “閉嘴！”燈老的聲音變得低沉又嘶啞，帶著隆隆的回聲，震得左馗和左靜耳朵劇痛無比。

    他們捂著耳朵，痛苦得臉都開始扭曲。

    女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看起來毫無痛楚，似乎對燈老發(fā)脾氣有些無奈。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燈老的提手。燈老的燭火瞬間熄滅，口目也閉合，變回了普通的燈籠。

    女人小心地把燈老折疊起來，放在了桌子上，搖搖頭道：“唉，看在你上歲數(shù)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了，不愿意好好說話就接著睡吧。”

    她又抓起一把瓜子，休閑地嗑起來道：“你呢？你知道灰無常和閻君圖嗎？”

    左馗有些不知所措，但仍然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這女人是何方神圣，她知道許多左馗不知道的事和秘術(shù)，對六方齋的了解似乎遠超左馗，她甚至認識燈老，并且從她輕易就能制服燈老的手段來看，根本深不可測。

    女人看他發(fā)愣，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道：“好奇我是誰？對吧？”

    左馗被女人如此直白地說破，有些詫異。他猶豫了一下，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迸伺呐氖郑蛉ス献恿粝碌臍堅?，坐正了身體道：“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不能告訴你，但我以前是做鬼差的，后來改行了?！?br/>
    左靜下意識地抓住了左馗的衣服。

    左馗會意，拍了拍她的手，對女人道：“那你……是人還是……”

    “是人?！迸诵Φ溃骸袄蠈嵳f，我是唯一一個人類鬼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她這樣說著，看起來卻不怎么得意或是自豪，就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你……去過……去過……那里？”左靜小心地指了指地面道。

    “當然?！迸藵M不在乎道：“那里亂七八糟的，我一點都不喜歡?！?br/>
    左馗突然掐緊了袖子。

    “你認識易山盡么？”他瞪著女人道。

    女人哈哈一笑，點頭道：“那個家伙是我朋友的小弟，我經(jīng)常戲弄他?！?br/>
    女人突然又嘆了口氣，道：“死得有點慘，可惜了?！?br/>
    左馗的尺子掉了出來，被他隔著袖子捏著，隨時準備攻擊。

    女人狡黠一笑，突然伸出手去。

    左馗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兩儀尺從他手里憑空拽了過去，落進了女人的手里。

    她把玩著這對尺子，開心道：“好久不見了！朋友！”

    左馗終于忍不住了，他用力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女人突然抬起眼睛瞪著他。她眼中射出的寒光令左馗打了個哆嗦，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上次有這種感覺，是面對紫面人的時候。

    這壓迫感轉(zhuǎn)瞬即逝，女人又低下頭，笑吟吟地把玩著兩儀尺。

    “這尺子也是我一個朋友的。”她說：“可惜啊，他也不在了?！?br/>
    她的神情突然變得無比沒落，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道：“都不在咯……”

    左靜悄悄湊到左馗耳邊道：“哥，這娘們兒有點喜怒無常，咱們還是鎮(zhèn)定點，別惹毛了她……”

    左馗也吞了下口水，微微點了點頭。

    女人發(fā)了好一會兒呆，才把尺子拋還給左馗。

    “很久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了?！彼龑ψ筘傅溃骸盁衾掀庖恢倍歼@么臭，我也習慣了，你可沒這個資格。”

    左馗正無言以對時，女人又道：

    “不是看在這副身體的份上，我一定把你燉了下鍋。”

    左馗暗自努了努嘴。

    這人肯定是那三個怪物的大姐頭無疑了，他們的口味都是一個風格。

    對于自己這副身體，左馗也了解不多。早先的榴火夫人已經(jīng)讓他懷疑自己這副尸身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女人的話又讓他更加好奇。

    然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女人似乎坐累了，她站起身，在院子中緩緩踱步，一邊自顧自道：“這么說吧，天上的事我知道一半，地下的事我全都知道。”

    左馗和左靜對望了一眼，都不太明白。

    “怎么說？”

    “你不是第一次離開六方齋，但灰無常以前沒有進來過，你想過原因沒有？”

    左馗一愣，訥訥地搖了搖頭。

    女人無奈地皺起眉頭，道：“笨蛋，當然是因為他以前不知道怎么破除六方齋的秘術(shù)，這次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左馗訝道。

    “你動動腦子想想看？”女人道：“這個世界雖然和人類的世界有些區(qū)別，但也要遵循因果邏輯的，不要完全依賴于情報，要多動腦，動腦知道嗎？”

    左馗沉吟了一下，道：“和鬼街的人有關(guān)……不，和千思有關(guān)?！?br/>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道：“算是開了點竅。我知道，你們都是混混出身，主要靠拳頭生活?？赡銈冇植皇且鲆惠呑哟蚴?，腦子不好使就要多使，這樣才能得到鍛煉，笨蛋。”

    她兀自數(shù)落著兩人，那凌人的氣勢讓左馗和左靜都不敢反抗。

    “但……但情報太少了，就算再聰明的人，沒有信息也什么都推導不出來?！弊筘阜瘩g道。

    女人道：“所以咯，我就來給你送點信息?！?br/>
    左馗愣了了一下，他略一沉吟，道：“免費？”

    “當然不是?！迸斯Φ溃骸安贿^，自然有人會支付相應的代價，這不用你操心?！?br/>
    “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并不在我的贈送范圍之內(nèi)。”女人笑道：“你不需要問前因后果，我也不會告訴你，你只要知道我是負責來幫你們妖街一把的就可以了?！?br/>
    “我可以知道你會得到什么好處嗎？”左馗問道。

    女人想了一下，點點頭道：“我?guī)脱忠淮危谐蝗漳侨黑じ谋康耙簿捅仨殠臀乙淮?，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交易代價?！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