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保安團與韃子決戰(zhàn)失敗。當日下午,驅(qū)逐了保安團潰兵后,一支韃子騎兵便沖進了安陸城。接著更多的韃子步兵也進入了城中,然后尖叫聲和狂笑聲在城中各個角落中響起。每時每刻,都有無數(shù)人被殺戮被奸污。
因為此戰(zhàn)傷亡巨大,所以為了提升士氣,孔有德下了三日不封刀的命令。瞬間,士氣頓時高昂起來。連帶著尚可喜帶來的人馬也加入其中。
正因為孔有德的這道命令,保安團的一些重要人物方能安全的一路從安陸城逃到了應山。當然,最后只是苦了還留在應山的人。
三日后,孔有德和尚可喜并肩進入平息下來的安陸城。此時安陸城已經(jīng)成為人間地獄了,到處都是倒斃的尸體和雜亂堆積的物件。
看了這幅場景,老漢奸孔有德竟然還嘆息一聲。
“團匪真是造孽??!我天朝大軍一來,團匪打不過就跑了,只留下無辜的愚民在此承受我天朝大軍的怒火,真不是東西?!?br/>
“是?。≌娌恢缊F匪是如何鼓動如此之多的愚民抵抗朝廷的。不過,這幫愚民死不足惜,和朝廷對抗就是這樣的下場?!鄙锌上惨哺f了一句。
“不錯!元吉兄所言極是?!笨子械滦χf了一句。
“團匪雖然大部隊覆滅,但是從俘獲之人口中得知,在隨州、應山、黃安、麻城以及河南的南陽府南部、汝寧府南部和光州一州之地都有團匪盤踞,其勢不小?。〔恢饒D兄有何對策?”尚可喜也說道。
沉吟片刻,孔有德方才說道。
“團匪雖然經(jīng)歷大敗,但在兩省交界之地實力依然不小。你我兩軍合兵之后雖然戰(zhàn)力強大但是人數(shù)卻不多,若是分兵反而不便。湖北之地的團匪我兩軍足以殲滅,只是河南那邊,私自出省總有不便。還是請羅制臺將此事上書朝廷,請朝廷命令河南方面剿匪吧!”
說完,孔有德還多說了一句:“團匪十分厲害,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只不過,對于孔有德的這番話,尚可喜十分不以為然。
“瑞圖兄此言差矣!依本王看,團匪只是比那些烏合之眾的農(nóng)民起義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只憑本王的數(shù)千騎兵就可以剿滅湖北之地的團匪!”
聽到尚可喜這么一說,孔有德心中暗喜,但是嘴上卻說。
“元吉不可大意啊!團匪還是有幾分戰(zhàn)力的?!?br/>
卻不成想,聽到孔有德這么一激,尚可喜反而更加一意孤行。
“瑞圖兄,你部損失嚴重,還是在這安陸城多休整幾日的好,至于團匪在湖北盤踞的縣城都由兄弟我去攻打吧!”
在幾番推脫后,尚可喜領(lǐng)著數(shù)千騎兵出城向著隨州方向疾馳而去。
孔有德是自以為激將法生效了,讓尚可喜去啃保安團這硬茬子??缮锌上矃s心中暗喜,當初孔有德和團匪大戰(zhàn)時他來得晚,結(jié)果在團匪久戰(zhàn)之后體力不支士氣大落下,被他一股擊敗。他還以為團匪戰(zhàn)力不外如是,即使是見到孔有德部損失嚴重,但也認為是其中綠營兵過多的緣故。此次,尚可喜帶來的可是真正的漢八旗中的精銳騎兵。如此,既然團匪戰(zhàn)力不大,且又是初逢大敗,正是自己收取軍工之時,這等良機怎能輕易讓與別人?
三順王雖然曾經(jīng)在毛文龍部下號稱遼東三礦徒,又都降了韃子被封了王,但是彼此之間還是有競爭的。競爭的緣由只是為了拿搶來的肉向主子多換取一根骨頭,大片大片打下來的土地也只是為自己換來官爵上的提升而已。如今,自己能從孔有德手中分潤到一大塊功勞,尚可喜怎能不高興?
于是,在快馬加鞭后,只花了兩個時辰,尚可喜就來到了隨州城。
只是因為此時大戰(zhàn)過后已經(jīng)三天了,隨州城大門打開,遠遠望去似乎城中無人的樣子。
這是因為葉蘇在得到仇天行的命令后,立刻收集了全城的物資,然后用獨輪車日夜不停的往應山運輸而去。為了加快速度,葉蘇許諾了三倍的工錢。
在隨州城的百姓見到保安團的這幅態(tài)勢后,哪里不知道這是要棄城的節(jié)奏?頓時,全城百姓騷亂紛紛起來。好在此時沒有韃子逼近,否則全城百姓都炸鍋了,城也不用守直接就被從內(nèi)到外的攻破了。
稍微安定下來,又沒有見到韃子兵馬殺到。于是,有了緩沖期的人們便紛紛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有的選擇逃到鄉(xiāng)下,等局勢緩和后再回來。有的因為和保安團太過緊密,生怕韃子回來后被清洗便選擇和保安團一起走,有的則是緊閉家門,慶幸自己終于可以重回天朝治下,等朝廷兵馬來后好表表忠心,送點心意。
就這樣,在葉蘇使盡了全身力氣后,這才將大部分的物資都運了出去,實在不方便帶走的也只能分給了各個村莊的鄉(xiāng)民,當然,其中也有許多團丁潛伏了下來,融入了村莊里。
所以,這才有了尚可喜見到仿若空城的這一幕。
只是尚可喜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看到了這熟悉的場景,口中不屑的說道。
“小小團匪,竟然還想仿照諸葛武侯的計策,不知道我天朝皇族大將都是從三國演義中學得的兵法嗎?三國演義本王也早就翻爛了,看來團匪也是黔驢技窮了。”
“你,帶幾個騎兵進城去看看,本王倒要看看這團匪如何應對!”
被點到名的小將臉上露出一副要哭的樣子,心想:“您是王爺,動動嘴皮子就可以了,送死可還得我們這些小卒子去??!就算您看出了團匪的計策,可還不得我們這些小卒子去以死探路嘛!”
可是,雖然這名小將心里是這么想的,但是嘴上可不能說出來。去探路是九死一生,不去探路可是十死無生了,多活一會兒都不可能。
帶著悲壯的心情,小將帶著幾個人磨磨蹭蹭的往大開的城門而去。一步一步的接近了城門,卻依然不見動靜。
終于,小將等人進了城門,只見滿城都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地上也是干干凈凈的。
心中奇怪,但是膽子也逐漸大了,小將領(lǐng)著人在街道上縱馬跑了起來。
滴答滴答聲在青石板的道路上響了起來。
終于,在聽到街上傳來的動靜后,一處住宅原本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然后一顆男人的腦袋伸了出來。這人顫顫巍巍的望著疾馳而來的騎兵,辨認了好一會兒后,這才發(fā)現(xiàn)是韃子的騎兵。頓時,他心中高興了起來。
男人急忙從大門口跑出來,然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沖著韃子騎兵大聲的喊道。
“可是朝廷的天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