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知州解釋道：“還請侯爺恕罪，這尸體發(fā)現(xiàn)的遲，還是由外城漁村的一個小伙來知州府報的案，這件事傳得快，也并非李大人所愿啊?！?br/>
    沈湛將白布重新遮蓋住尸體的臉，站起身道：“死因可檢查了？”

    李大人上前一步，回道：“侯爺來知州府之前, 下官就命人檢查了，是溺死的，無任何外傷?！?br/>
    沈湛道：“嫌疑人呢？”

    李大人猶豫道：“外城漁村人員復(fù)雜，暫時還差不多嫌疑人?！?br/>
    沈湛道：“也就是一點(diǎn)線索也沒有？”

    李大人垂下頭，偷眼去看宣知州，宣知州眉頭緊鎖, 嘆了口氣道：“侯爺，知州府是辦事不力, 可是這尸體也是一個多時辰前才發(fā)現(xiàn)的，真要查起來是有些許難度，侯爺不再給下官一些時間？”

    “時間？”沈湛嗤道，“本侯給你們知州府的時間還不夠？陛下旨意不日就要下達(dá)，在此之前百里主君一案卻一無所獲，該當(dāng)何罪？”

    宣知州躬下身子，抬臂作揖道：“侯爺說的極是，只是現(xiàn)下也并非沒有一絲線索，而是……”

    李大人突然提高音量道：“知州大人還是直接明言吧，百里主君一案本來就和樓太傅脫不了干系，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樓太傅，百里家上上下下也都只見過樓太傅一人出入過樓船三層，若非那位葉姑娘突然冒出，這件案子早都結(jié)了。何況下官昨日查到，葉姑娘與樓太傅相識甚早, 與樓太傅之女更是同窗，關(guān)系如此親密，那位葉姑娘的證詞不可全然相信。”

    沈湛一語不發(fā), 兀自思忖。

    李大人看著他，繼續(xù)說道：“有句話，下官不知該不該說?！?br/>
    沈湛道：“說?！?br/>
    李大人道：“下官還查到那位葉姑娘是養(yǎng)在寧北侯府的，有一句話下官知道不該說，但為了案子也不得不說，侯爺也知淮南名門向來與朝廷不合，葉姑娘的證詞難免讓人覺得是包庇之言?！?br/>
    沈湛輕輕“哦”了一聲，尾音上挑，帶著些許壓迫感，說道：“李大人這番話怕不是覺得是本侯有意包庇?！?br/>
    李大人垂首道：“下官不敢?！?br/>
    “何為不敢？”沈湛朝上首走去，兀自落座道，“葉姑娘與江大學(xué)士差點(diǎn)命喪游俠兒之手，各位大人難道不想問問本侯審問到什么？”

    大堂內(nèi)的幾位大人面面相覷。

    宣知州遲疑地聞道：“敢問侯爺審問到什么？”

    沈湛一手放在扶手上，說道：“游俠兒向來愛做殺人的買賣，那人說，他收的知州府的錢，宣知州不如猜猜，他收的是誰的錢？”

    宣知州大愕，白花花的兩鬢冒著冷汗，拱手回道：“那人怕是在誣陷知州府啊, 知州府也盼望著這件案子早日了解，知州府何需自斷線索？”

    沈湛的指尖懶洋洋地輕敲著扶手，若有所思道：“宣知州的意思那就是不知道了。那……李大人說說？李大人見過的命案必定不少，不如猜猜買命之人，到底有何心思？”

    李大人怔了怔，自忖道：“這買命之人無非是想掩蓋罪行，葉姑娘知道那人的長相，肯定對他不利，自然想著殺之而后快?！?br/>
    沈湛道：“看來李大人辦案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心里應(yīng)該也清楚，若葉姑娘說的證詞是假的，那何需殺人滅口？”

    李大人眉頭一皺，躬身拱手道：“侯爺所言有理?？墒侵莞钟泻卫碛蓺⑷藴缈谀?，百里主君的案子一日不結(jié)，對知州府來說可全無好處啊。”

    沈湛沉聲道：“對于效命朝廷的知州府來說是全無好處，可是對于心向淮南名門的人來說，那就并非沒有一點(diǎn)好處了。”

    眾人聞言紛紛心頭一緊，吳大人憋不住說道：“侯爺這話是在懷疑知州府了？”

    沈湛冷冷道：“這位大人似乎對那殺手的供詞頗有異議，那這位大人是有證據(jù)，證明此事與知州府無關(guān)？”

    吳大人一噎，大有啞巴吃黃連，說不出話來。

    沈湛眼中的冷峭之意緩和下來，繼續(xù)道：“百里主君出事，淮南名門動亂，本來有人新的嫌疑人，卻被知州府出手滅口，各位大人說說，這幕后之人費(fèi)盡心思想要挑起朝廷和淮南的矛盾，這是為何？”

    幾位大人互相交換起眼神，誰也不敢輕易先開口。

    宣知州小心翼翼道：“侯爺這話說的不錯，可是那幕后之人若是想挑起事端，那這心思可不淺啊，那咱們應(yīng)該如何解決？”

    “知州大人何須來問本侯，這不是你們知州府思考的嗎。這具尸體是真是假，那都得細(xì)查身份，而不是事事都等本侯來決斷?！?br/>
    說罷，沈湛起身往外去，經(jīng)過宣知州時，側(cè)首輕輕說了一句“知州大人這位置還是坐的太安穩(wěn)了”。

    夕陽的余暉灑在屋檐上。

    葉泠霧被宣嬤嬤“禁”在暖閣內(nèi)——寫字！

    以前在容家私塾，她不是沒寫過字，但那時除了因?yàn)樽煮w難看被人嘲笑外，沒人管過她，可今日不同，宣嬤嬤說了今日練的字沈老太太都要一一細(xì)看。

    葉泠霧一撇看看字帖，畫一捺再看看字帖，累的額頭隱隱冒汗，今日寫的都是宣嬤嬤挑選過的，大都是名門世家的典籍。

    厚厚一疊抄寫完，天色都快暗下。

    最后一筆完成，葉泠霧總算放下毛筆，左手輕輕捏起酸疼的右肩。

    與此同時，宣嬤嬤走了進(jìn)來，看了眼書案上的紙，略帶失意的說道：“泠霧姑娘這字啊少一些風(fēng)雅，多了些拘泥。”

    葉泠霧緩緩垂下腦袋，憋著難受道：“宣嬤嬤，我的字……”已經(jīng)到極限了。

    宣嬤嬤嘆了口氣，道：“練字急不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泠霧姑娘慢慢來，這字早晚也有行云流水的那一日?！?br/>
    “……”

    葉泠霧疑惑道：“宣嬤嬤，老太太為何突然想著讓我練字呀？”

    “老太太自有老太太的想法，泠霧姑娘與其揣摩老太太的意思，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將字練好。”宣嬤嬤一臉正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