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擅闖后堂禁地!”
沉悶的轟鳴聲引來豐華、鹿鳴,兩人跳下閣樓,飛身而來,猶似兩條閃電,直奔蕭玉兒。
“休得無禮!”
李娟從后方及時趕來,她一眼就認出了蕭玉兒的身份。
蕭玉兒止步在甬道口,轉(zhuǎn)身回望著匆匆趕來的三人,眸波流轉(zhuǎn),俏臉微寒,如若不是血色短劍指引,她打破腦袋也想不到玄風竟會被人擄至此地。
“姐姐為何要硬闖后堂禁地?!?br/>
李娟步伐輕盈,猶似一只靈狐般狂款而來,止步在蕭玉兒身前兩米開外,美眸仔細打量著后者。
待看到蕭玉兒右手五指緊攥的血色短劍后,她嬌軀一顫,下意識的驚呼道。
“姐姐竟然施展魂道術(shù)法,以本命精血祭煉成劍追蹤至此?!?br/>
“小娟兒,交出風兒,你我情同親姐妹,我實在不愿與你為敵?!?br/>
蕭玉兒俏臉凝重,聲音看似平淡,實則暗蘊殺機。
李氏和蕭氏雖多有不和,但兩大家族間并沒有太大的仇恨,她不愿多生是非,只能選擇先禮后兵。
“姐姐莫要誤會,昨夜我和鹿鳴途徑縹緲客棧外的一條巷道時,恰巧碰到玄風,我見他滿身是血,這才好心將他藏在后堂。”
“大小姐……”,客棧掌柜豐華欲言又止。
半獸人鹿鳴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銅陵般的大眼泛著寒光,右手攥著腰間的劍柄,身軀微躬,只待李娟一聲令下,他就可以毫不猶豫的沖上前,擊殺蕭玉兒。
“休得多言!你們兩個在外面守著,今日之事,斷不可外傳,違者,誅九族!”
“謹遵大小姐令!”
豐華和鹿鳴雖心有不甘,但卻不敢違逆李娟的命令,各自躬身向著后方退卻數(shù)步,而后轉(zhuǎn)身離去,迅速消失無蹤。
“風兒的傷嚴重嗎?快帶我去。”蕭玉兒臉上寒芒散去,雙眸泛著憂色,一顆芳心驚顫不已。
“姐姐請隨我來?!?br/>
李娟揮手打出一擊白光,白光飛進甬道后,散落成數(shù)百個細小的白色光球,緊貼在甬道左右兩側(cè)的墻壁上,將整個甬道映射的通體發(fā)亮。
而后,她踏上甬道內(nèi)的階梯,腳步輕盈,順著甬道快步奔襲至一間密室室門前。
蕭玉兒緊跟其后。
“姐姐利用魂道術(shù)法施展禁術(shù),此刻體內(nèi)定是血脈沖逆,進入密室后,還望姐姐能夠壓制一下情緒,以免氣血翻涌致使元氣暴亂?!?br/>
“難道風兒他……”。
李娟的話讓蕭玉兒大為吃驚,心頭頓時涌現(xiàn)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隨著一道沉悶的嗡鳴聲響起,密室石門大開,李娟和蕭玉兒先后進入密室。
密室內(nèi)。
玄風雙眸緊閉,臉蛋上布滿血絲,一襲紫色麒麟袍多處沾染血跡,整個人如同從血水中爬出來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四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隱隱作嘔的腥臭味。
“風兒!”
蕭玉兒嚇得花容失色,快步奔襲至玄風身旁,蹲下身,一手探向玄風的鼻息,一手搭在玄風右手手腕上,散開神識,開始探查玄風體內(nèi)的具體情況。
此刻正值龍魂與玄風本命魂魄相融的關(guān)鍵時刻,。
龍傲不敢讓外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旋即暗中施展秘法,遮去散落在玄風體內(nèi)的金色光華。
蕭玉兒神識涌進玄風體內(nèi),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條如發(fā)絲般細長的筋脈。
玄風體內(nèi)筋脈破碎,心臟跳動慢如蝸牛,血液流動的速度更是慢如龜速,肝臟、脾臟、肺臟、腎臟表面也有裂紋顯露。
“昨夜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竟能令風兒筋脈破碎,五臟俱裂?!?br/>
玄風體內(nèi)的情景令她吃驚不已。
“娟兒,吾求你一件事,接下來無論發(fā)生何事,你都要守口如瓶,決不可泄露半分?!?br/>
蕭玉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美眸中竟流露出一抹決然。
李娟自幼聰慧過人,通讀各家典藏,她一眼就讀懂了蕭玉兒言語中蘊含的深意,無奈的點了點頭,輕嘆道。
“母愛無疆,姐姐放心,此間密室中發(fā)生的任何事情娟兒都不會外傳,待玄風醒后,我定會想法設法將他送出臥龍城?!?br/>
“多謝了!”
蕭玉兒嘴角露出一絲欣慰,不再猶豫,低頭咬破右手中指,指頭塞進玄風嘴中,另一只手捏動法印,暗中斷喝:
“魂元無極,往生無疆,疾……”。
她施展的是一種喚做“魂元訣”的黃級上品法訣,隸屬于魂道禁術(shù),一經(jīng)施展便可將體內(nèi)全部元力以移花接木的方式灌注進另一人體內(nèi)。
此為斷臂求生之術(shù),如非迫不得已,蕭玉兒也不會施展此術(shù)。
隨著喝聲一落,她體內(nèi)各條筋脈中儲存的元氣如百川灌海一般,順著她的右手中指,瘋狂的向著玄風體內(nèi)涌去。
李娟聳立在一旁,柳眉緊蹙,美麗的大眼泛著憂色,一雙玉手數(shù)次緊握,想要上前阻止,但又不得不中途放棄。
魂道術(shù)法之所以會被列為禁術(shù),皆因此種術(shù)法對人體有大害,一個不慎,就會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密室內(nèi)十分安靜。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蕭玉兒體內(nèi)元氣的不斷減少,她的臉色也變得愈發(fā)蒼白,額頭、后背皆涌現(xiàn)出大量汗珠。
香汗打濕全身,一襲白色綾羅衫緊貼在身上,將她那凹凸有致的嬌軀彰顯的淋漓盡致。
一道道磅礴有力的天地元氣沖入玄風體內(nèi),久旱逢甘霖,這些天地元氣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無異于瓊漿玉汁。
天地元氣每橫灌進一條筋脈,玄風體內(nèi)就會衍生出一絲元氣,筋脈復蘇,跳動有力,血管中的血液恢復正常流速,五臟六腑表面的裂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唉……”一道淡淡的哀嘆聲自玄風體內(nèi)傳出。
早在一年前,李娟就已踏入先天境,哀嘆聲落入耳畔的一剎那,她美眸驟凝,不可置信的注視著玄風,暗自驚呼道。
“此子體內(nèi)果然有活的魂體存在?!?br/>
蕭玉兒由于體內(nèi)元氣驟降,頭暈目眩,嬌軀搖搖欲墜,此刻,她已將心神全都放在玄風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她將右手搭在玄風胸口上,美眸漸漸合攏,感受著后者心臟跳動的頻率不斷加快,臉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欣慰。
撲通……
體內(nèi)元氣喪失殆盡的一剎那,她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身軀,雙臂一軟,順勢撲倒在了玄風身上。
就在此刻,玄風五臟巨震,周身綻放出燦燦金芒,體內(nèi)傳出一聲悶響,竟自主散發(fā)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氣息。
“先、先天境!”
李娟吃驚,從玄風體內(nèi)激發(fā)出的氣息正是天地元氣。
天地元氣,是浩宇大陸上最為低級的一種靈力。
先天境高手從虛空中吸納天地元氣,在體內(nèi)不斷打熬、淬煉,待累積到一定程度,天地元氣就會產(chǎn)生質(zhì)變,蛻變成真元,從而躋身于玉皇境。
“玉兒姐姐!”
李娟從震驚中回神,快步奔襲至兩人身旁。
她俯下身,正準備探查蕭玉兒體內(nèi)狀況之時,玄風體內(nèi)突然傳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她沒有防備,直愣愣的倒落在玄風身上,頷首抵在后者脖頸處,整個人如同黏在了后者身上一般。
玄風雖只有十一歲,但體魄強大,個頭更是遠超普通成年男子,達到一米七。
感受著玄風身上的陽剛氣息,李娟心中大囧,俏臉紅的宛若滴血。
她雙手按住地面,嘗試著起身,但前者身上傳遞出的吸力太過于龐大,她拼命掙扎數(shù)次也沒有挪動分毫。
密室內(nèi)涌現(xiàn)出一股狂風,這是游歷在密室內(nèi)的天地元氣所化,僅僅一個呼吸,密室內(nèi)的天地元氣就被玄風抽離一空。
轟!
密室石門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沖開,剎那間,石門外的天地元氣猶似洪水決堤一般,瘋狂的向著密室涌來。
同一時間,縹緲客棧上方狂風大作,竟形成一個漏斗似的天地氣旋,瘋狂的掠奪著客棧外的天地元氣。
如此異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蕭奈何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出縹緲客棧之后并未走遠,而是率領(lǐng)著一眾蕭氏子弟隱藏在附近的茶樓中,準備守株待兔。
茶樓中,蕭奈何冷喝道:
“天地氣旋,這是有人晉升先天境時所引發(fā)的異象。蕭火、蕭玉,你們兩個速速進入縹緲客棧,一定要查清是何人在突破?!?br/>
“謹遵家主令!”
他身后的其中兩位中年大漢躬身施禮,邁開大步,抬腳向著縹緲客棧奔去。
轟!
縹緲客棧內(nèi)傳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兩人抬頭望向半空,只見,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天地氣旋竟然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天地氣旋在半空中僅僅閃現(xiàn)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如此奇異的一幕,當真震詫了許多人。
“哈哈……天地氣旋消失的如此迅速,定是里面的道友晉升失敗了?!?br/>
“剛才那道天地氣旋比尋常人大了一倍不止,其絕不可能晉升失敗。”
……
客棧外,有人譏諷,有人驚疑。
兩位中年大漢折返至茶樓,沖著蕭奈何躬身施禮道:“家主!”
蕭奈何同樣是滿懷疑惑,揮手示意兩位中年大漢退下,他眺望著縹緲客棧的后堂,一手輕捋著發(fā)白的胡須,暗自思忖道。
“風兒出府前剛剛踏入筋骨境,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nèi)突破至先天境,如若此人不是風兒,小娟兒身邊的那個獸奴又怎會在見到風兒畫像之時露出驚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