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酒了,可是她由衷的希望自己沒有醒。她的記性不錯,昨天發(fā)生的一切現(xiàn)在又回憶了起來,可是她還是由衷的希望忘掉一切。
實在是,太丟人了!
也不能蹲在廁所一輩子,蘇澄給自己做好了心理輔導,神色自若的走出衛(wèi)生間,對著門口的唐天涯笑笑。
“昨天是你在幫忙吧?謝謝啊?!?br/>
沒等唐天涯開口,蘇澄說:“剛才不好意思啊,我還沒醒酒,昏昏沉沉的也沒個輕重。對不起啊?!?br/>
她看著唐天涯的臉訕訕的笑笑:“其實吧,你一直跟我到女廁所還真的讓人誤會的……”
“男廁?!碧铺煅牡ǖ恼f。
“什么?”蘇澄睜大了眼睛。
“我說這是男廁,女廁在病區(qū)那一頭,太遠了?!碧铺煅闹钢缸呃取?br/>
“快讓開快讓開,我忍不住了?!迸铑^垢面的肖喬喬瞇著眼睛,撥開蘇澄和唐天涯,沖進衛(wèi)生間。
蘇澄看看沖進去的肖喬喬,又看看一臉淡定的唐天涯,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她無聲的笑笑,伸出手:“那個,我是蘇澄,你是?”
“唐天涯,李建軍的朋友?!碧铺煅纳斐鍪趾吞K澄握了握。
兩人握手,半天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你們認識了?太好了。咦,蘇澄你沒事了?”迷迷糊糊的肖喬喬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那個,你一定很忙的吧?我們不打擾了。昨天謝謝了,改天我請你吃飯?!碧K澄拉著肖喬喬,一邊跑一邊對唐天涯揮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死妮子你跑什么?。 北惶K澄拽著上了出租車,肖喬喬還喘著粗氣。
蘇澄捂著臉不說話,丟死人了。
“喂喂,還知道丟人啊?”肖喬喬喘勻稱了,戳戳蘇澄,不懷好意的往傷口上撒鹽。
“別搞我啊,煩著呢?!碧K澄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
“其實我覺得那個唐天涯不錯,個子蠻高的,人也體貼,還是個醫(yī)生。要不,你考慮考慮?!毙虇掏蝗幌肫疬@茬了。
蘇澄瞪了她一眼,這姑娘多寬的心?。窟@個時候還有這些心思!她沒好氣的說:“算了,介紹給景茜吧。我是沒臉再見他了?!?br/>
“也行”肖喬喬倒也無所謂,已經(jīng)開始琢磨怎么撮合了。
蘇澄她們離開醫(yī)院才六點多。這個時候去上班不合適,于是兩個人一起去了肖喬喬家。
進門看到李媽媽正要出門,看到肖喬喬和蘇澄李媽媽一臉的笑:“回來了,昨天沒事吧?”
“沒事。哦,媽,我忘了打電話回來了?!毙虇毯笾笥X的說。
“沒事,建軍給我打電話啦。他說蘇澄身體不舒服,你陪她去醫(yī)院了。怎么樣?好點了嗎?”李媽媽問。
“沒事了,阿姨,已經(jīng)好了。昨天多虧了喬喬?!碧K澄連忙說,同時惡狠狠的瞪了肖喬喬一眼。夜不歸宿居然不請假,膽肥了你。
“沒事就好,你家不在這,一個人生了病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有事就來找喬喬,要不就來找阿姨,別客氣。”李媽媽親熱地說。
“謝謝阿姨?!睂τH熱善良的李媽媽,蘇澄是真心喜歡。面對她的笑臉,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
“還沒吃早飯吧?我給你們做飯?!崩顙寢寙?。
“不麻煩了,我們自己來。”蘇澄連忙說。
“是啊媽,你不是要出去早鍛煉嗎?你去吧,我和蘇澄一起來。”肖喬喬也連忙說。
“好好,那我走了。廚房里有湯還有面餅,你再做幾個菜,好好招待蘇澄。”李媽媽也不矯情,換了鞋就出門去了。
肖喬喬和蘇澄同時長出一口氣。對視一眼,一起嘿嘿的笑了起來。喝醉了早晨跑回來,都不好意思開口說話。對著李媽媽撒謊,還真的要強悍的心理素質(zhì)才行。
“笑什么!快做飯去,還讓我這個病人動手啊。”蘇澄一巴掌拍到肖喬喬肩膀上。
“拉倒吧,我哪會做飯。還真的指望我給你做幾個菜啊?!毙虇谭籽郏骸鞍褱珶釤?,吃面餅唄?!?br/>
李媽媽是老派的農(nóng)村人,不喜歡買早點,自己熬的湯,做的餅,還習慣清晨炒幾個素淡的小菜。到了肖喬喬主廚,也就是打開微波爐加熱的技術了。
“哇,一大清早就喝羊肉湯,你家都這么吃早飯?”蘇澄咬著面餅,看到肖喬喬端上羊肉湯,眼睛都直了。
“有的喝你就喝?!毙虇趟合乱恍K餅,無聊的嚼著,想想又笑笑:“還不是老太太想要孫子了?!?br/>
“我說你也是,結婚這么多年了,也不要孩子。也就你家建軍能忍你,要是……”蘇澄喝了一口湯,辣乎乎咸乎乎正好,貪婪的猛喝了一大口。喝完了突然想起來:“要孫子?老太太不知道你避孕?李建軍怎么解釋的?”
肖喬喬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澄,又指指羊肉湯:“就這么解釋的唄?!?br/>
“不是吧?肖喬喬你也太……”蘇澄一口氣沒上來,湯差點嗆到氣管里??人园胩欤钢虇?,哭笑不得:“喬喬,你就作吧。等哪一天李建軍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哭!”
“好,等著瞧。”肖喬喬毫不在意:“我飽了,先去睡一會?!?br/>
“這個時候睡覺?”蘇澄看看表,六點五十。
“不睡覺干什么?昨晚陪了你一晚上?!毙虇檀騻€哈欠,晃悠悠去臥室了:“你要睡覺早點過來啊,別吵醒我?!?br/>
“懶鬼啊你!碗也不洗?!碧K澄在后面吼著。
“留給婆婆?!毙虇糖纷岬穆曇魝鱽怼?br/>
蘇澄瞪眼看看肖喬喬的背影,還真的沒臉把碗丟下。她洗好了碗,收拾了桌子,肖喬喬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
“死懶!”蘇澄麻利的脫掉外衣,拉過毯子,就這么躺著,準備小憩一會。
“你不懶你別睡???我可是照顧了你一夜?!毙虇谭^來敲了蘇澄一下。
蘇澄閉著眼給自己說忍耐,看在昨晚的份上姐忍了!就你后半夜的表現(xiàn),還敢表功?姐清白都沒了你知道嗎!
那個唐天涯什么的,還真的下的去手。果然醫(yī)生都是職業(yè)流氓,還真是職業(yè)的……蘇梓忘恩負義的想著,一眨眼就睡著了。
本來蘇澄還定了鬧鈴,八點半叫醒。但是兩個人都睡得像豬一樣,李媽媽鍛煉完,買了菜回來,才看到兩個人都沒去上班。
“完了完了,九點半了!”蘇澄手忙腳亂的穿衣服,卻看到肖喬喬翻了個身,拿著手機給科里打電話。
“小王啊,是我。對,我不去上班了。要是處長問,就說我生病了。一會把初稿發(fā)到我郵箱,對,我下午也不去了。再見?!?br/>
肖喬喬打完電話,安心的又躺下了。然后看看蘇澄,奇怪的問:“你怎么還不走?”
“這就走?!碧K澄黑著臉扣上扣子,用手梳了一下頭,決定不能再看這個懶鬼一眼了。
人比人氣死人??!
蘇澄到單位的時候,夏志宇正陪著李娜——周胖子的小情人——在聊天?;蛘哒f,他無奈的聽李娜哭訴。小姑娘坐在辦公室抹眼淚,看的蘇澄一陣陣心焦。
“蘇姐”夏志宇知道自己把當事人帶到辦公室犯了忌諱。可是水靈靈一個姑娘在協(xié)商室里哭,自己于心不忍不是。看到蘇澄頭發(fā)有點亂,還是昨天的衣服,他就知道自己這事做的糟透了。
蘇澄對他揮揮手,沒理李娜,先進休息室刷牙洗臉。洗漱了對著鏡子狠狠的梳了幾下頭,把頭發(fā)盤起來。然后脫掉外套,換了一件米色的小西裝出來了。
“蘇姐”李娜從剛才就站了起來,看見蘇澄怯生生的打了招呼。
“坐吧,小娜,今天請你來,就是要談談你的事情?!碧K澄一臉嚴肅,坐下也不寒暄,直奔主題。
李娜是個小圓臉,臉紅撲撲的,看著就討喜。這樣的姑娘,說的好聽是單純,說得難聽是單蠢。她能無怨無悔跟了周胖子三年,也能為了一口氣去法院告他。姑娘單純有好處,相信人,相信法律。算計這樣的姑娘,就要掐準她的脈門。盡管蘇澄不想用算計這兩個字。
夏志宇也注意觀察蘇澄,想看看她怎么和李娜談。蘇澄沒有化妝,眼睛略微有點腫,可是精神很好,臉色還不錯。襯衣還是昨天的,但外套換了暖色的,整個人親和了很多。
蘇姐的襯衣,料子真的不錯!
“你和周華達的事情,這么久了沒有個結果。我想問問,你有什么想法?!碧K澄問。
“我,我都聽蘇姐的?!崩钅纫荒樀木o張,雙手握著,都攥白了。
“好,既然你喊我一聲姐,我就給你明說了。周華達那邊,是一分錢也不愿意出。你想要拿到錢,很難?!碧K澄說完,看到夏志宇抬起了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周華達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知道。說得明白點,他就是個無賴。房子車子資產(chǎn)什么都轉(zhuǎn)給了他老婆,一門心思和你耗,你能耗得起?”
“我……”李娜欲言又止,眼淚都快出來了。
“當然,你可以再到他單位去。可是沒有用,他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了。再搞下去,對你也沒有好處。你知道,這個人心狠手辣,黑道白道的什么手段都敢用。你一個小姑娘,拼不起?!?br/>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崩钅妊蹨I汪汪的說。
蘇澄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咽不下也要咽,不然怎么樣?和他同歸于盡?不值得,他不配。聽姐的一句話,你還年輕,還有美好的未來。把這個渣男忘了,往前走,走自己的路,找屬于你自己的愛情。”
“我還能找到什么愛情。”李娜苦笑著:“我被毀了……”
“胡說!”蘇澄認真起來:“看著我??纯茨阕约?,你還年輕,今天的事情,你可能覺得受不了。可是再過三年,或許只要再過一年,你再回頭看,就會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相信我?!?br/>
“我信你,蘇姐。”李娜看著蘇澄,就像看著最后的救命稻草:“我該怎么做。”
“在這份調(diào)解書上簽字?!碧K澄輕微的嘆了口氣,丟過去一份調(diào)解書——李娜放棄賠償?shù)恼{(diào)解書。
李娜幾乎是沒有看,直接簽了字。旁邊的夏志宇斜眼看了蘇澄一眼,不滿的撇撇嘴。
蘇澄也不管他,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卡:“這些是第一百貨的購物卡,六千塊。拿著,給自己買點東西,打扮打扮?!?br/>
“不能,姐,我不能要你的東西。”李娜連忙站起來,拼命的推蘇澄的手。
“聽話?!碧K澄握住了她:“你叫我一聲姐,不能白叫。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記住,你的路還長,對自己好一點?!?br/>
“謝謝姐,你是個好人?!崩钅葞缀跏橇髦鴾I走的,蘇澄和夏志宇把她送到法院大門,她還回頭直揮手,戀戀不舍。
“這算不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那位算不算被賣了還幫你數(shù)錢?”夏志宇嘟囔著。
“少說風涼話,回去干活?!碧K澄說。
“解決了這個大麻煩,蘇姐是不是一身輕松?。窟@個周末,是不是又能去找周胖子喝酒了?!毕闹居顩鰶龅恼f。
“想死說一聲,別陰陽怪氣的。”蘇澄瞪了夏志宇一眼:“下周一我去金陵,你不要跟著了。院里搞了一個下鄉(xiāng)執(zhí)法,周一你跟馬局長下鄉(xiāng)?!?br/>
“下鄉(xiāng)好,發(fā)配邊疆?!毕闹居詈芄夤鞯霓D(zhuǎn)身走了。
蘇澄看著夏志宇背影,搖頭笑了,耍性格,整不死你!這時電話響了,蘇澄拿起一看,顯示屏上“院長”兩字。她瞇起眼睛抬頭看,五樓的窗戶有個人影,是王院長在往下看。
她嘆了一口氣,打開電話:“王院長,有事嗎?”
“來我辦公室,當面談?!蓖鹾蒲蟮穆曇袈牪怀鍪裁?,永遠這么平淡。
“好”蘇澄掛了電話,手機在手里轉(zhuǎn)了一下。下面,才是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