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都是北方苦寒之地出身,耐受不了南邊的暑氣。
他們通常都是秋高馬肥的時候南下,冬季的時候作戰(zhàn),天氣漸熱的時候回北邊去。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金人看似退兵,實際上幾個月之后到了秋天的時候,必然會再度南下。
金國這里自從完顏阿骨打起兵開始,每年都會發(fā)動一次大規(guī)模的侵攻。
之前是打遼國,現(xiàn)在是打宋國。
他們是絕對不會因為拿到了金銀,得到了割讓三地的許諾從此停下。
相反,宋國的富庶與懦弱,只會刺激的他們更加瘋狂的來屠戮掠奪。
在那之前,必須得先解決掉大慫的內(nèi)部問題,集結(jié)全部力量用來應(yīng)對金兵的再度南下。
這事情難度很大,可再難也得去做。
奪權(quán)這種事情,李云澤的經(jīng)驗豐富。
他的第一個突破口,就選在了趙桓的心結(jié)上。
正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可現(xiàn)在的大慫,真的就有兩個君。
趙佶不是死了讓位,而是害怕外加被罵的太慘所以甩鍋讓趙桓背鍋的。
現(xiàn)在金人退了,趙佶必然是要回來。
到時候兩個皇帝在一起,必然要爭權(quán)。
再沒誰能比李云澤更懂皇帝了,只要登上這個位置,沒人會愿意放棄手中的權(quán)勢。
而且無論趙佶還是趙桓,身邊都圍繞著一群吃紅利的人。不用多說也知道,必然是一番慘烈的爭斗。
李云澤的選擇很簡單,主動去幫趙桓。
因為趙桓的勢力更弱,能夠付出的也更多。
回到康王府,邢王妃引著府中眾人上前迎接,妹子們各個都是滿臉淚花。
“都收聲?!?br/>
李云澤揮揮手“人都回來了,還哭什么。安排湯沐,本王要吃飯?!?br/>
之前的康王府堪稱愁云慘霧,畢竟大街小巷都傳言康王要被帶去北地,回不來了。
甚至王府之中,都有不少往日的幫閑仆役們四散的。
現(xiàn)在他回來了,府中立馬又煥發(fā)了生機。
康履等人喜笑顏開,有了王爺他們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否則日后都不知道要去哪兒吃飯。
酒足飯飽,湯沐之后李云澤來到了書房。
這次不再去想那些大事兒,專心致志的開始安排奪權(quán)之事。
歸根到底,還是要手中有兵權(quán)才是根本。
可宗室皇子的身份,想要掌握兵權(quán)什么的,難度實在是太大。
唯一的突破口,那就是從趙桓的身上下手。
此時的趙桓,正處于金人剛走,太上皇又要回來的驚恐階段。
畢竟趙佶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其威勢還是很盛的。
尤其是趙桓這種膽小鬼,長期生活在陰影之中,未戰(zhàn)先怯。
擱下了毛筆,李云澤伸了個懶腰“一群小雜毛,跟我斗?”
說到爭權(quán)奪勢,李云澤可是真正的行家。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響,邢王妃又來送湯了。
看著花容月貌的王妃,在金營之中忙碌事業(yè),已然許久未曾吃肉的李云澤,血氣立馬往下涌。
“王妃?!?br/>
李云澤的聲音有些沙啞“過來?!?br/>
邢王妃算是很熟了,一聽聲音就知道李云澤的念頭。
她自己也是樹枝上掛著的熟蘋果,急切的等待著采摘。
略帶羞怯的過來,將湯水放在桌子上“王爺~~~”
“你頭發(fā)上的步搖有些亂。”李云澤伸手按在了邢王妃的秀發(fā)上“蹲下來,本王幫你弄好?!?br/>
半柱香之后,李云澤用力將王妃的步搖扶正“以后記得要戴好步搖,別搖散了。”
正在忙碌湯水的王妃,吞吞吐吐的有口難言,只能是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王府之中休息了幾天,李云澤再度入宮去見趙桓。
“九郎?!?br/>
城外的金兵已經(jīng)拔營北返,可趙桓的精神狀態(tài)卻是越來越差。
原因很簡單,之前逃走的太上皇已經(jīng)開始吹風想要回鑾了。M.biQuge.biZ
趙桓神色懇切“父皇就要回來了,這可如何是好?!?br/>
“那就要看官家是否孝順了?!?br/>
李云澤的話,讓趙桓疑惑不解“此話怎講?”
“太上皇下罪己詔,金人南下的罪責都由太上皇抗下了?!崩钤茲裳普T“若是官家孝順,自當在宮中頤養(yǎng)天年,從此清凈修道不問世事?!?br/>
趙桓能力平庸,可也不是傻子。
李云澤的話已經(jīng)說的如此明白了,他很快就醒悟過來。
“不可不可?!?br/>
神色慌亂的趙桓連連擺手“豈能如此啊~~~”
李云澤神色不變,心中卻是嗤笑‘這就膽量,當什么皇帝?!?br/>
“若是如此,那官家不如就此把國朝大政交還給太上皇?!?br/>
穿著大紅袍子的趙桓,聞言當即一顫“不不...不行?!?br/>
說完之后仿佛是察覺到了失言,急忙連連搖頭,帶動帽子上的幞頭跟著搖晃“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官家?!?br/>
李云澤笑呵呵的上前“若是不愿的話,其實還有辦法?!?br/>
趙桓深吸口氣“九郎,你說?!?br/>
“官家,所謂大政,不過爭權(quán)而已。”
李云澤笑容滿面的蠱惑“丟失燕云,金兵南下。江南方臘,京東宋江。各地大道風起云涌,所有人都知道此乃太上皇之錯也。”
“官家臨危受命,拯救皇宋于危難之中,此乃大功德。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勸說,趙桓的臉色明顯好轉(zhuǎn)起來。
他心中的畏懼,其實是因為這么多年生活在趙佶的陰影之下做太子,所帶來的長期心理陰影。
李云澤的話,明顯是讓他的心氣提升起來。
“至于爭權(quán),在內(nèi)無外乎驅(qū)逐太上皇心腹?!崩钤茲舌叭灰詫Α跋袷橇\,以及他們的同黨,自當驅(qū)逐出朝。如此一來,不但斷了太上皇的助力,還有助于官家掌控大局?!?br/>
“對對?!?br/>
面色逐漸紅潤起來的趙桓,認真的盯著李云澤“九郎所言極是,所有的錯都在六賊。父皇,父皇他...只是被賊子蒙蔽?!?br/>
趙桓從小接受儒家思想熏陶,對于孝道還是非??粗氐?。
而且大慫的士大夫們非常重視這一點,掀起輿論風潮的話,趙桓那軟弱的性格也是難以承受。
不像是李云澤,早就是老油條了,他才不管這些事兒。
“只要官家提拔賢德之士,自然會朝野敬畏?!?br/>
“好好。”趙桓再度握住了李云澤的手“九郎,你真是我的諸葛啊?!?br/>
“皇兄是官家,自當為官家分憂解難?!闭龤鈩C然的李云澤,此時看上去還真是有幾分諸葛武侯的光彩。
互相說了些吹捧的廢話,趙桓急切的詢問“朝野之中的確可以如此處置,可外朝該當如何?”
“外朝的話,自當簡拔心腹以掌軍權(quán)?!崩钤茲烧\懇以對“太上皇自然是心向官家,可環(huán)繞太上皇的諸多賊子,恐有不臣之心...”
話不用點明,大致意思到了就行。
太上皇心向官家什么的,趙桓都知道這是在胡扯,爭奪權(quán)勢的就是他。
趙桓心知肚明,連連頷首“九郎啊,能有你這位好兄弟為我著想,我真是太高興了。走,一起喝幾杯。”
吃了趙桓一頓飯的李云澤,搖搖晃晃的離開了皇宮。
不過等到他回到康王府之后,當即去書房寫了封密信。
“康履?!笨粗矍暗奶O(jiān),李云澤搖晃著手中的密信“本王能信得過你嗎?”
康履重重叩首,甚至砸在地板上發(fā)出響聲“王爺,咱愿為王爺效死!”
“好。”
李云澤滿意點頭,伸手將漆封的密信交到了康履的手中“你去賬房支五百貫錢,親自快馬去一趟鎮(zhèn)江。把這封信,交給高俅高太尉。記住了,不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辦完之后立刻回來?!?br/>
趙佶是在上元節(jié)這一天逃到鎮(zhèn)江的。
之所以跑到鎮(zhèn)江去,那是因為早在他還是當端王的時候,就被封為了鎮(zhèn)江軍節(jié)度使的職務(wù)。
雖說只是遙領(lǐng),可意義卻是非凡。
而且鎮(zhèn)江知府,是蔡京的兒子蔡翛,這絕對是心腹的心腹。
他這次南逃,不但帶走了太上皇后,多位皇子帝姬,還有包括蔡京在內(nèi)的眾多心腹黨羽。
之后童貫與高俅等人,甚至還帶去了諸多的兵馬。
趙桓之所以畏懼趙佶歸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鎮(zhèn)江那兒幾乎已然是成了第二朝廷。
李云澤當然不可能真的去相助趙桓了,這家伙是個軟蛋,而且與趙佶一樣薄情寡義。
別看現(xiàn)在兄友弟恭的,一旦需要的時候,趙桓必然是跟之前一樣,毫不猶豫的把李云澤給推出去擋槍。
所以在給趙桓出了主意,好似可以輕松拿捏的時候,直接給鎮(zhèn)江那邊送封信件過去,促成他們猛烈的狗咬狗。
接過信件的康履,心頭大喜過望。
雖然鎮(zhèn)江遠在千里之外,可來回一趟頂多能花費個百多貫就了不起了。
剩下的錢,自然是入了自己的腰包。
做宦官的,那就沒有不貪財?shù)摹?br/>
只要錢財給到位,沒什么不能辦的事情。
很多時候,說起收錢辦事的事情,他們甚至比大頭巾們還要講信用。
“你們斗快些,斗狠些?!笨德碾x去之后,李云澤轉(zhuǎn)悠著著手中的毛筆“最好打到頭破血流,我才好出去掌兵權(quán)。”
安排好了事情,李云澤伸了個懶腰起身。
離開書房徑直去了王妃那邊,今晚約好了要與王妃一起深入研究音律的。
作為正人君子,他李云澤自然不能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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