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剛放好荔枝的手滯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她仿佛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對邊上的付母道:“媽,我去洗下手?!?br/>
剝了一顆荔枝,手弄得黏糊糊的。
付母看了她一眼,點(diǎn)了下頭,“嗯?!?br/>
春溪就起身繞過她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恰好外邊來了人,春溪隔得近,就順手去開了門。
門一開,眼前好像就陡然明亮起來——其實(shí)屋里的光線也足夠明亮,只是對方相貌太過出色,才讓春溪有了那種感覺。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年紀(jì)看起來和付時游也差不多。
春溪認(rèn)出了對方,這就是付四,付時游的四叔——付南行。
春溪記得她看過對方的資料,他其實(shí)已經(jīng)三十二歲了,比付時游要年長幾歲。
付南行當(dāng)初是參加過那場低調(diào)的婚禮的,他怔愣了一下,就認(rèn)出了春溪來。
晃了晃手里的墨鏡,“你是……春溪?”
春溪點(diǎn)頭,“四叔?!?br/>
“你們回來得這么早?”付南行彎唇笑了一下,他語氣輕松自然,沒有一點(diǎn)陌生疏離。
“四叔回來得也不晚。”
“四叔回來了?”兩人剛說了兩句,付婕欣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直接跑過來,帶著撒嬌的意味:“四叔,你怎么才回來?。勘任腋邕€晚!”
付南行笑了下,道:“遇上點(diǎn)小意外,耽擱了些時候?!?br/>
“快進(jìn)來吧,爺爺可等了你好久了!”
客廳里,看見付南行,老太太笑容收斂了許多,倒是老爺子這時候才露出點(diǎn)明顯笑意,語氣溫和了許多問了幺子幾句。
付婕很有分寸,又回到了老太太身邊,晃著她胳膊和她撒嬌,沒一會兒又哄得她笑起來。
付南行是老爺子的私生子,他生母早就去世了,從頭到尾都沒進(jìn)過付家的門,但是老太太對他還是十分的不待見,因?yàn)楦赌闲械拇嬖?,就是丈夫背叛自己的證明。
在這個家里,也就只有付婕有這個本事,能在付南行和老太太之間周旋,還和兩人都相處得那樣好。
春溪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付婕一眼。
一家人又坐著聊了些時候,就到了飯點(diǎn)。
付家有食不言的規(guī)矩,飯桌上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春溪坐在付時游身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長袖連衣裙,袖子有些寬,她夾菜的時候就有些不方便,總擔(dān)心會掉到碗里去,倒是可以挽起來,只是那樣實(shí)在不雅觀,而且布料太滑,手一往前傾斜就會掉回去。
于是她只能夾面前的幾樣菜,可是她運(yùn)氣并不是很好,幾道菜里要么是她不喜歡的,要么是她不能吃的,筷子抬起來幾乎沒法下手。
又不能不吃,就只能磨磨蹭蹭夾點(diǎn)菜做做樣子。
她表面上維持得還好,不經(jīng)意間卻還是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只是離她那么近的付時游,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
他也不是不細(xì)心、不體貼、不溫柔,只是這些都給了另一個人。
付婕就坐在他另一邊,偶爾會悄悄捅一捅他,他們之間可真默契啊,什么都不說,付時游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只需要一個眼神,付時游就會親自將她想要的菜弄到她碗里。
然后付婕就會彎著唇對他悄悄的笑。
春溪戳著碗中飯菜的筷子,不自覺地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她嘴唇都慢慢抿緊了,只是她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
“春溪是想要這個蝴蝶蝦?”忽然響起的聲音,將春溪驚醒過來,也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說話的是付南行。
春溪還沒來得及有什么反應(yīng),一只炸得金黃的蝴蝶蝦就被放到了她碗邊的小碟子里。
她愣了一下。
她剛剛的確是多看了幾眼蝴蝶蝦,她沒想到付南行竟然會注意到,還會幫她夾。
其他人也沒想到。
老爺子看了幺子一眼,道:“好好吃你的飯,多什么話,春溪要什么她邊上不是有時游嗎?要你多事?!?br/>
付南行放下手里的公筷,笑了一下,道:“我這不是看時游忙著照顧小婕,沒注意到春溪嗎?”
付婕立即就有些尷尬。
付二嬸笑道:“小婕多大的人了,哪還要時游照顧,時游多照顧下春溪才是。”
付南行道:“是啊,春溪這袖子夾菜的時候不太方便。”
他對春溪微微一笑,道:“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說,都是一家人,不必覺得不好意思?!?br/>
春溪垂眸,微笑道:“多謝四叔。”
付時游卻道:“這就不必勞煩四叔了?!?br/>
他面色冷淡,聲音隱約也有點(diǎn)冷,也不知是不是春溪的錯覺。
他看春溪一眼,“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