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別嚇?;式惆?br/>
宮女們領(lǐng)命退下了,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宮女便又端著一盅人參雞湯回來了。
我與何可人故技重施,又故意落在后面,令那端著人參雞湯的宮女前頭帶路。只是沒曾想到,那宮女竟然直挺挺地走到了耶律宗真的寢宮門外,向守衛(wèi)的侍衛(wèi)問道:“公主前來探望殿下的傷勢,還不快去通傳?!?br/>
侍衛(wèi)看著走在她身后的何可人,行了個半禮道:“請公主稍待,小人去去就來?!?br/>
我悄悄吐了吐舌頭,心道看來歷史記載果真不假,耶律宗真寵愛他這個弟弟真是寵上了天,我只道他長期住在皇城之內(nèi),已是不同于常人的天大恩寵,哪里知道,耶律宗真竟然會讓他和自己住在一起?該不會還睡同一張床,蓋同一條被子吧?
沒一會兒,那侍衛(wèi)便帶著耶律重元的回話出來了,請何可人進到寢宮之內(nèi)。我跟在她的身后,一邊走,一邊留心看著整個宮室的布局,人員守衛(wèi)等等,都讓我看在眼里,記在了心上。
耶律重元所居住的宮殿與遼帝耶律宗真的寢宮之間,僅有一墻之隔。宮室之內(nèi),除了面積要比遼帝那間略小一些之外,其余一切吃穿用度,皆與耶律宗真相同。
耶律重元半躺在床榻之上,衣襟散開,露出一截裹在他身體之上的白色紗布。雖然他作出一副羸弱不堪,尚未恢復(fù)原狀的模樣,但我還是能從他眉宇之間那清明之色看出他現(xiàn)在的身體應(yīng)該并沒有什么大礙??吹竭@兒,我不由得在心里責怪起風月來,心說,你小子不是奉命來刺殺他的么?對,我承認這項任務(wù)有一定的難度,可就算你沒能把他殺死,最少也要把他給弄個半死吧?這會兒可好,耶律重元這小子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就差在我面前活蹦亂跳了。要知道,契丹人本來就是游牧民族,自存在以來便與野獸為伍,與北地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作斗爭,骨子里野性難馴!雖然說這些年受漢族文化的影響,斯文了不少,可依舊崇尚武力,皇親貴族之中,除了極個別好吃懶做或者天生身子羸弱的人之外,個個都是從小練武的主兒,想那耶律重元也差不到哪兒去,而且他這人心腸歹毒,稍微抓到點由頭就把別人往死里折騰!本來還想他就算沒死,也應(yīng)該身受重傷,最好能夠昏迷不醒、無法動彈,讓我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折騰死了都不能出聲呼救!
現(xiàn)在可好,他非但沒有如我所愿地癱在床上,還清醒著呢!這不是會給我接下來的行動增加難度么?風月這個死兔子,果然沒有安什么好心,做不出什么好事來!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自己動手創(chuàng)造更好的行動條件。
“皇姐怎么來了?”耶律重元見假扮做興平公主的何可人已進到屋內(nèi),連忙作勢要從床上下來,整理衣衫。
“皇弟身上有傷,就不必多禮了?!焙慰扇诉B忙上前扶住他,滿眼心疼地看著他身上那截暴露在外的紗布,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我瞧在眼里,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何可人果然不愧是我調(diào)教出來的人才,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讓她假扮興平公主混入皇宮,倒是做對了。只聽何可人接著道:“皇姐前些日子鬧了脾氣,出宮去了一趟,以致直到現(xiàn)在才聽說宮里來了刺客,刺傷了皇弟你,現(xiàn)在可覺得身體好些了?”
耶律重遠對著何可人假扮的興平公主倒是一片天真浪漫之色,跟一個尋常人家的弟弟看到自家姐姐的時候沒什么兩樣,絲毫也沒有那日在大殿之上,當著他皇帝哥哥的面兒那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焰。只見他笑笑道:“勞煩皇姐掛心了,那刺客雖然厲害,卻也沒能傷到小弟多少,只是血流得多了一些,所以太醫(yī)讓我在宮里多歇息歇息,多吃一些補氣養(yǎng)血的藥物就可以了?!?br/>
我聽見他這么一說,差點沒給心疼死!心道你流了多少血我倒是不在乎,可你竟然沒有拿個盆啊碗啊的,把它給盛下來,這也太浪費了!要知道它們對你來說只不過是血罷了,可對我家白皮老鼠來說,這可都是關(guān)系著他死活的靈丹妙藥啊!結(jié)果你連看都不看就讓它白白流掉了,這不是逼著我在你身上再刺一個窟窿嗎?
我低著頭,往何可人身后一站,偷偷用手指在她的背上寫了兩個字。正在跟耶律重元胡扯著家長里短的何可人背脊一僵,立刻會意,急忙對耶律重元道:“你現(xiàn)在是病人,太醫(yī)說的話,你必須得聽!正好,皇姐今兒個特意吩咐人給你燉了一盅人參雞湯,來,快些趁熱喝了,早些把身子養(yǎng)好,皇姐也早些安心,再過兩天,皇姐就要走了,到時候就再也看不到你了……”說罷,她把頭一滴,倒也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
見何可人說得動人,耶律重元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神傷,隨即卻又強顏歡笑道:“既然是皇姐特意為小弟準備的,小弟當然會喝。你們還不快把雞湯給本王盛上一碗來,都愣在那兒干什么呢?”
我一聽,連忙伸手接過身旁宮女手上端著的人參雞湯,和托盤一起放在桌上,用身體擋著其他人的視線,揭開盅蓋,假意用湯勺將盅內(nèi)的雞湯攪勻了,實則下藥!
當年離開汴京城的時候,雪千尋曾免費贈送了一瓶頂級藥——七星海棠,這么多日子以來,我一直隨身攜帶著,這時候便派上了用場,用小手指甲沾了一點,然后一股腦地全都放了進去。
七星海棠素有迷藥之王的稱號,這一小勺足以放倒一頭大象,更別說他這個身驕體貴的皇太弟了。
七星海棠真不愧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迷藥,我看著耶律重元把雞湯喝進嘴里才只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只來得及跟和何可人說了兩句話,便翻起了白眼,頭一偏,昏了過去。
“皇弟……皇弟……你怎么了?皇弟……你醒醒?。∧銊e嚇?;式惆?!皇弟!你快點給我醒過來??!”何可人在我的示意之下,神情詫異地朝耶律重元靠了過去,先是輕聲呼喚,緊接著聲音漸漸提高,最后簡直就是在吼,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耶律重元真的是她弟弟似的。這樣的人才不去拍電影真是浪費了。
“你們還愣在這里做什么!沒看見殿下暈過去了么?你們還不快去請御醫(yī)!去請御醫(yī)??!”何可人這會兒的說話的神色,倒是像極了興平公主。她這么一嚷嚷,呆在宮室里的內(nèi)侍、宮女們自然也就忙開了花,可她仍舊不停地催促,不停地把人一個又一個地往宮殿外邊堆,很快,耶律重元所居住的寢宮偏殿之內(nèi),除了我與何可人之外,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當最后一個離開宮室的宮女按照何可人的吩咐關(guān)上偏殿的大門之后,我連忙湊到了床前,拿起藏于短靴之內(nèi)的匕首,掀開耶律重元蓋在身上的絲錦棉被,拉開他的衣襟,飛快地解開纏在他身上的紗布。
何可人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zhàn):“小姐,你在雞湯里都放了些什么了?怎么說暈就暈了?……小姐,他……他不會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