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岳律，藩王三年一入京。

    其實，如今名符其實的藩王只有兩位——封地在北益州的云王及封地在北荊州的靖王。

    云王祖上與太祖是親兄弟，太祖清君側(cè)將那把椅子清到自己屁股下邊后，便封了親兄弟為世襲罔替的+激情，賜封地北益州，同時署理沿江防務(wù)，掌長江水師，以防隔江而治的大鄭突然北侵。

    天佑十七年，皇三子，亦是圣宗嫡長子岳燦成年加冠，圣宗岳暤封皇三子為靖王，賜封地北荊州，與北益州毗鄰，分走了云王府一半軍權(quán)。

    此后，云王靖王摩擦不斷。

    天佑二十九年，當(dāng)今圣上登基繼位，云王與靖王入京朝賀，滯留至定安元年二月方各自啟程返回封地。

    定安三年，圣上加冠禮，云王托辭病重，未聽宣入京，只令京中嫡長子岳淵代他上了一封請罪折子。

    定安四年春節(jié)，按律，藩王當(dāng)入京面圣，然，直至定安五年二月，岳煜也未在京中見到云王與靖王的影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御書房，擺了三個炭盆，群臣卻禁不住冷汗連連。

    少年君主，穿著玄色交領(lǐng)夾棉袍子，襟口壓了銀狐毛邊，神情莫測地坐在御座上，等著諸卿回話。

    見識過定安三年因戶部虧空而掀起的那場政治風(fēng)暴，群臣無一敢小覷這年輕的帝王，然而，圣上方才的問話實是不好回。

    自從帝王親政，攝政王岳晅便再不肯參與政事，安心在他那金玉做的王府內(nèi)享樂。

    大學(xué)士殷鴻理所當(dāng)然地位列文臣之首。

    岳煜的目光掃過群臣，目光定在殷鴻身上：“殷卿，依你之見朕當(dāng)如何？”

    殷鴻捧了捧愈發(fā)圓潤的肚子：“回陛下，依臣愚見，既然云王、靖王無法入京，陛下不妨派出欽差往北益州、北荊州走上一趟，送些賞賜過去，以示吾皇寬仁。”

    “嗯?！痹漓相帕艘宦?，“殷卿可有合適的欽差人選？”

    “這……”殷鴻哀怨的望向岳煜——臣都將得罪人的點子幫您出了，您就別再讓臣干這往死里得罪人的事兒了吧！

    哀怨地看完，還不忘瞄了一下身后的蘇碩，暗示之意顯而易見。

    沈瀾清在岳煜身側(cè)站著，暗罵了一聲老狐貍。

    岳煜微微勾了下唇角，看向蘇碩：“蘇卿，你可有人選舉薦？”

    蘇碩在心里將殷鴻罵了個遍，卻也無法推脫，目光快速在目所能及的官員中掃了一遍，緩緩綻放笑容：“回陛下，戶部左侍郎沈鑠沈大人勤勉謹慎，克己奉公，當(dāng)?shù)么耸鈽s，代天子前往北益州、北荊州，探望云王、靖王?！?br/>
    沈瀾清心底涌起怒氣，目光瞬間轉(zhuǎn)寒，誰都知道云王靖王有不臣之心，前去那二王府邸定然九死一生，便是僥幸得回，也必定惹上一身腥臊，說不清道不明，這蘇碩真是……

    “沈鑠？”岳煜挑眉，看向沈鑠，沉吟，“沈卿，你可愿前往？”

    沈鑠神色不變，笑容不變，從容躬身行禮：“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

    “陛下?！鄙驗懬遑Ｈ还虻乖诘?，叩首，“求陛下恩典，準(zhǔn)臣護送沈大人前往?！?br/>
    其他臣子見狀，不無羨慕，沈鑠卻擰起了眉，責(zé)備地看了沈瀾清一眼。

    “咳！”向來不黨不群的大學(xué)士耿良申輕咳了一聲，“陛下，沈侍郎乃一介文人，身子骨又不十分強健，恐怕難以承受這長途勞頓?！?br/>
    “耿大學(xué)士所言甚是，前去北益州、北荊州路途遙遠，文臣恐是難以勝任。”大理寺卿接著附和，隨后七成文臣附議。

    沈家……

    岳煜微瞇了下眼，冷眼掃過競相開口的一干文臣：“既然諸卿都覺得文臣無法勝任……”

    “……朕也不能令諸卿為難，便選個武職好了……”岳煜目光劃過優(yōu)美的脊線，落在沈瀾清頭頂，“沈瀾清，就你吧。”

    “臣領(lǐng)命。”

    于沈瀾清而言，只要欽差不是父親就好。

    然而，于大學(xué)士耿良申則不然，沈瀾清可是他未來的孫女婿，那個孫女可是被他捧在心尖子上的，于是，耿大學(xué)士破天荒又一次開了口：“陛下，沈瀾清僅為二等侍衛(wèi)，品階是否太低了？”言外之意，陛下，您就換個品階高的侍衛(wèi)吧！

    “耿大學(xué)士所言甚是……”不等耿大學(xué)士松完整口氣，岳煜似笑非笑地看著耿良申接著說，“升沈瀾清為一等侍衛(wèi)，正三品可能勝任？”

    “……”耿良申噤言。

    岳煜看向沈瀾清：“行了，起來吧，耿大學(xué)士心疼你呢。”

    “……”沈瀾清無語，“臣叩謝圣恩。”

    “諸卿無需再言……”岳煜將手爐從右手遞到左手，指節(jié)輕叩了下御案，“升沈瀾清為一等侍衛(wèi)，點為欽差，領(lǐng)三什虎卉騎護送賞賜前往云王府、靖王府，三日后出發(fā)?！?br/>
    “吾皇圣明?！敝T臣齊聲贊諾。

    岳煜掀了下單邊唇角，看向群臣中的岳淵：“岳淵?！?br/>
    “臣弟在。”

    “你八年未回云王府了吧？”

    “是。”

    “云王病重，三日后你便與沈瀾清一道啟程吧！”

    “臣弟叩謝圣恩?！?br/>
    諸臣欲言，被岳煜一個冷眼憋回了話頭，岳煜又道：“八年未歸，定有許多物事需要料理，朕準(zhǔn)你假，現(xiàn)在便回府吧?！?br/>
    岳淵謝了恩，退出了御書房，方才噤言的諸臣終于發(fā)出了憂心忡忡的反對之聲：“請陛下三思，世子乃云王嫡長子，此等時間放他回去豈不是讓云王更加少了掣肘？”

    “董御史所言甚是，請陛下三思，留云王世子于京中，總能讓云王心中有份忌憚?！?br/>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

    請岳煜三思之聲不絕，殷鴻、耿良申依舊老神在在，沈鑠亦從容依然。

    岳煜問沈鑠：“沈卿，令郎乃此次欽差，你為何不勸朕留岳淵在京中為質(zhì)以保令郎安全？”

    “回陛下，國事為先，臣不敢因私廢公，況且若世子于云王心中真那么重要的話，云王定不會將其送入京中，八年來不過問上一句?！鄙蜩p心中無比慶幸，那云王世子可是欠著瀾哥兒不大不小一個人情呢，此次一同回北益州，定能成為瀾哥兒一助力，留他在京中作甚？不受寵的一個嫡子而已，若云王沒有這份決斷力，他如何敢露不臣之心？

    *

    “隨朕去御花園走走?！比撼纪肆耍漓掀鹕?，內(nèi)侍忙不迭地幫其披上了貂裘斗篷。岳煜捧著手爐在前，沈瀾清與廉若飛等幾個御前侍衛(wèi)在后，一路行至御花園東北角，岳煜望著成片綻放的紅梅，“沈卿，隨朕到梅林里走走。”

    “臣遵命?！?br/>
    廉若飛及其他侍衛(wèi)留在了梅林之外，沈瀾清隨著岳煜入了梅林深處，點著散落紅梅的積雪上，留下兩行淺淺的鞋印，須臾便被雪花抹去了痕跡。

    “沈卿?！痹漓贤Ｗ∧_步，轉(zhuǎn)身，看著沈瀾清，“你可知朕為何點你為欽差？”

    “臣駑鈍?！鄙驗懬宕寡?，盯著岳煜的袍子下沿兒，“請陛下明示?！?br/>
    “哼?！痹漓陷p哼，往前踏了一步，兩人間只余尺余長的距離，“駑鈍？”

    “臣……”熟悉的龍誕香充斥于鼻間，沈瀾清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定盡全力探查云王府與靖王府實情?！?br/>
    “嗯。”雪花落在沈瀾清發(fā)間，岳煜莫名覺得那抹烏黑中點上銀白無端有些刺眼。

    “若云王與靖王真有不臣之心，臣定盡全力多探些敵情?！鄙驗懬宕怪郏底愿拐u君主，到底識不識得“知足”二字，下頜便被暖暖的食指托了個正著。

    沈瀾清身子兀然一僵，眸中情緒翻涌，旋即恢復(fù)正常，順著力道，抬頭，淡然地望向面無表情的帝王：“陛下？”

    “嗯?！痹漓喜⑽词罩苯踊厥?，反而順勢用指背蹭了下沈瀾清的臉頰，“習(xí)武之人，怎么如此怕冷？”

    “……”這是您非禮了臣，還嫌臣臉涼么？“臣天生體溫偏涼?！?br/>
    “唔?！痹漓献阶∩驗懬宓耐笞?，將手爐放到沈瀾清手里，“朕累了，幫朕拿著。”

    “……”相處時間日久，愈發(fā)覺得，原來吾君是個喜歡口是心非之人，“是?！?br/>
    “回吧?！痹漓蠑n了攏斗篷，開始往回走，將至梅林邊緣，岳煜看著對著手哈氣的幾個侍衛(wèi)，淡淡地道，“沈卿，無論如何，活著回來?！?br/>
    “臣遵命?！?br/>
    “如果可以，回來的時候?qū)⒃罍Y帶回來。”

    “定不負圣命?！?br/>
    *

    君臣二人離開后，梅林中閃出一道倩影，眉目清秀，舉止端莊，發(fā)髻上插著金鳳步搖，紅色大氅披在身上，顯得格外俏麗。

    “小姐，剛才是皇上和沈大人……”宮女裝扮那人的聲音在那倩影轉(zhuǎn)冷的目光下消失，那倩影握緊了藏在護手中的手，淡淡地道，“以后不準(zhǔn)叫本宮小姐，還有，今日你什么都沒看見，我們也沒到這梅林中來，將那些花枝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埋了，回宮吧?！?br/>
    大岳律，藩王三年一入京。

    其實，如今名符其實的藩王只有兩位——封地在北益州的云王及封地在北荊州的靖王。

    云王祖上與太祖是親兄弟，太祖清君側(cè)將那把椅子清到自己屁股下邊后，便封了親兄弟為世襲罔替的+激情，賜封地北益州，同時署理沿江防務(wù)，掌長江水師，以防隔江而治的大鄭突然北侵。

    天佑十七年，皇三子，亦是圣宗嫡長子岳燦成年加冠，圣宗岳暤封皇三子為靖王，賜封地北荊州，與北益州毗鄰，分走了云王府一半軍權(quán)。

    此后，云王靖王摩擦不斷。

    天佑二十九年，當(dāng)今圣上登基繼位，云王與靖王入京朝賀，滯留至定安元年二月方各自啟程返回封地。

    定安三年，圣上加冠禮，云王托辭病重，未聽宣入京，只令京中嫡長子岳淵代他上了一封請罪折子。

    定安四年春節(jié)，按律，藩王當(dāng)入京面圣，然，直至定安五年二月，岳煜也未在京中見到云王與靖王的影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御書房，擺了三個炭盆，群臣卻禁不住冷汗連連。

    少年君主，穿著玄色交領(lǐng)夾棉袍子，襟口壓了銀狐毛邊，神情莫測地坐在御座上，等著諸卿回話。

    見識過定安三年因戶部虧空而掀起的那場政治風(fēng)暴，群臣無一敢小覷這年輕的帝王，然而，圣上方才的問話實是不好回。

    自從帝王親政，攝政王岳晅便再不肯參與政事，安心在他那金玉做的王府內(nèi)享樂。

    大學(xué)士殷鴻理所當(dāng)然地位列文臣之首。

    岳煜的目光掃過群臣，目光定在殷鴻身上：“殷卿，依你之見朕當(dāng)如何？”

    殷鴻捧了捧愈發(fā)圓潤的肚子：“回陛下，依臣愚見，既然云王、靖王無法入京，陛下不妨派出欽差往北益州、北荊州走上一趟，送些賞賜過去，以示吾皇寬仁?！?br/>
    “嗯?！痹漓相帕艘宦?，“殷卿可有合適的欽差人選？”

    “這……”殷鴻哀怨的望向岳煜——臣都將得罪人的點子幫您出了，您就別再讓臣干這往死里得罪人的事兒了吧！

    哀怨地看完，還不忘瞄了一下身后的蘇碩，暗示之意顯而易見。

    沈瀾清在岳煜身側(cè)站著，暗罵了一聲老狐貍。

    岳煜微微勾了下唇角，看向蘇碩：“蘇卿，你可有人選舉薦？”

    蘇碩在心里將殷鴻罵了個遍，卻也無法推脫，目光快速在目所能及的官員中掃了一遍，緩緩綻放笑容：“回陛下，戶部左侍郎沈鑠沈大人勤勉謹慎，克己奉公，當(dāng)?shù)么耸鈽s，代天子前往北益州、北荊州，探望云王、靖王?！?br/>
    沈瀾清心底涌起怒氣，目光瞬間轉(zhuǎn)寒，誰都知道云王靖王有不臣之心，前去那二王府邸定然九死一生，便是僥幸得回，也必定惹上一身腥臊，說不清道不明，這蘇碩真是……

    “沈鑠？”岳煜挑眉，看向沈鑠，沉吟，“沈卿，你可愿前往？”

    沈鑠神色不變，笑容不變，從容躬身行禮：“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br/>
    “陛下?！鄙驗懬遑Ｈ还虻乖诘?，叩首，“求陛下恩典，準(zhǔn)臣護送沈大人前往?！?br/>
    其他臣子見狀，不無羨慕，沈鑠卻擰起了眉，責(zé)備地看了沈瀾清一眼。

    “咳！”向來不黨不群的大學(xué)士耿良申輕咳了一聲，“陛下，沈侍郎乃一介文人，身子骨又不十分強健，恐怕難以承受這長途勞頓?！?br/>
    “耿大學(xué)士所言甚是，前去北益州、北荊州路途遙遠，文臣恐是難以勝任?！贝罄硭虑浣又胶?，隨后七成文臣附議。

    沈家……

    岳煜微瞇了下眼，冷眼掃過競相開口的一干文臣：“既然諸卿都覺得文臣無法勝任……”

    “……朕也不能令諸卿為難，便選個武職好了……”岳煜目光劃過優(yōu)美的脊線，落在沈瀾清頭頂，“沈瀾清，就你吧?！?br/>
    “臣領(lǐng)命?！?br/>
    于沈瀾清而言，只要欽差不是父親就好。

    然而，于大學(xué)士耿良申則不然，沈瀾清可是他未來的孫女婿，那個孫女可是被他捧在心尖子上的，于是，耿大學(xué)士破天荒又一次開了口：“陛下，沈瀾清僅為二等侍衛(wèi)，品階是否太低了？”言外之意，陛下，您就換個品階高的侍衛(wèi)吧！

    “耿大學(xué)士所言甚是……”不等耿大學(xué)士松完整口氣，岳煜似笑非笑地看著耿良申接著說，“升沈瀾清為一等侍衛(wèi)，正三品可能勝任？”

    “……”耿良申噤言。

    岳煜看向沈瀾清：“行了，起來吧，耿大學(xué)士心疼你呢。”

    “……”沈瀾清無語，“臣叩謝圣恩?！?br/>
    “諸卿無需再言……”岳煜將手爐從右手遞到左手，指節(jié)輕叩了下御案，“升沈瀾清為一等侍衛(wèi)，點為欽差，領(lǐng)三什虎卉騎護送賞賜前往云王府、靖王府，三日后出發(fā)?！?br/>
    “吾皇圣明?！敝T臣齊聲贊諾。

    岳煜掀了下單邊唇角，看向群臣中的岳淵：“岳淵?！?br/>
    “臣弟在。”

    “你八年未回云王府了吧？”

    “是?！?br/>
    “云王病重，三日后你便與沈瀾清一道啟程吧！”

    “臣弟叩謝圣恩?！?br/>
    諸臣欲言，被岳煜一個冷眼憋回了話頭，岳煜又道：“八年未歸，定有許多物事需要料理，朕準(zhǔn)你假，現(xiàn)在便回府吧?！?br/>
    岳淵謝了恩，退出了御書房，方才噤言的諸臣終于發(fā)出了憂心忡忡的反對之聲：“請陛下三思，世子乃云王嫡長子，此等時間放他回去豈不是讓云王更加少了掣肘？”

    “董御史所言甚是，請陛下三思，留云王世子于京中，總能讓云王心中有份忌憚?！?br/>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

    請岳煜三思之聲不絕，殷鴻、耿良申依舊老神在在，沈鑠亦從容依然。

    岳煜問沈鑠：“沈卿，令郎乃此次欽差，你為何不勸朕留岳淵在京中為質(zhì)以保令郎安全？”

    “回陛下，國事為先，臣不敢因私廢公，況且若世子于云王心中真那么重要的話，云王定不會將其送入京中，八年來不過問上一句?！鄙蜩p心中無比慶幸，那云王世子可是欠著瀾哥兒不大不小一個人情呢，此次一同回北益州，定能成為瀾哥兒一助力，留他在京中作甚？不受寵的一個嫡子而已，若云王沒有這份決斷力，他如何敢露不臣之心？

    *

    “隨朕去御花園走走。”群臣退了，岳煜起身，內(nèi)侍忙不迭地幫其披上了貂裘斗篷。岳煜捧著手爐在前，沈瀾清與廉若飛等幾個御前侍衛(wèi)在后，一路行至御花園東北角，岳煜望著成片綻放的紅梅，“沈卿，隨朕到梅林里走走?！?br/>
    “臣遵命?！?br/>
    廉若飛及其他侍衛(wèi)留在了梅林之外，沈瀾清隨著岳煜入了梅林深處，點著散落紅梅的積雪上，留下兩行淺淺的鞋印，須臾便被雪花抹去了痕跡。

    “沈卿?！痹漓贤Ｗ∧_步，轉(zhuǎn)身，看著沈瀾清，“你可知朕為何點你為欽差？”

    “臣駑鈍。”沈瀾清垂眼，盯著岳煜的袍子下沿兒，“請陛下明示?！?br/>
    “哼?！痹漓陷p哼，往前踏了一步，兩人間只余尺余長的距離，“駑鈍？”

    “臣……”熟悉的龍誕香充斥于鼻間，沈瀾清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定盡全力探查云王府與靖王府實情。”

    “嗯。”雪花落在沈瀾清發(fā)間，岳煜莫名覺得那抹烏黑中點上銀白無端有些刺眼。

    “若云王與靖王真有不臣之心，臣定盡全力多探些敵情?！鄙驗懬宕怪?，正暗自腹誹君主，到底識不識得“知足”二字，下頜便被暖暖的食指托了個正著。

    沈瀾清身子兀然一僵，眸中情緒翻涌，旋即恢復(fù)正常，順著力道，抬頭，淡然地望向面無表情的帝王：“陛下？”

    “嗯?！痹漓喜⑽词罩苯踊厥郑炊槃萦弥副巢淞讼律驗懬宓哪橆a，“習(xí)武之人，怎么如此怕冷？”

    “……”這是您非禮了臣，還嫌臣臉涼么？“臣天生體溫偏涼?！?br/>
    “唔?！痹漓献阶∩驗懬宓耐笞樱瑢⑹譅t放到沈瀾清手里，“朕累了，幫朕拿著。”

    “……”相處時間日久，愈發(fā)覺得，原來吾君是個喜歡口是心非之人，“是?！?br/>
    “回吧。”岳煜攏了攏斗篷，開始往回走，將至梅林邊緣，岳煜看著對著手哈氣的幾個侍衛(wèi)，淡淡地道，“沈卿，無論如何，活著回來。”

    “臣遵命?！?br/>
    “如果可以，回來的時候?qū)⒃罍Y帶回來。”

    “定不負圣命?！?br/>
    *

    君臣二人離開后，梅林中閃出一道倩影，眉目清秀，舉止端莊，發(fā)髻上插著金鳳步搖，紅色大氅披在身上，顯得格外俏麗。

    “小姐，剛才是皇上和沈大人……”宮女裝扮那人的聲音在那倩影轉(zhuǎn)冷的目光下消失，那倩影握緊了藏在護手中的手，淡淡地道，“以后不準(zhǔn)叫本宮小姐，還有，今日你什么都沒看見，我們也沒到這梅林中來，將那些花枝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埋了，回宮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