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卿一扶額,梵天這是在為他的“如來果”報仇呢!
“這花這么漂亮,我也喜歡,不如這樣,咱們把這花兒摘了,做些吃食煮些酒,算是給三哥的寶貝果子賠罪吧!三哥意下如何?”黛卿露齒一笑,有點討好的意味,畢竟后來的六個果子是她偷的?! ¤筇鞊嶂掳拖肓讼?,點頭道:“也好??丛趦A傾你的面子上,你認為這樣做合適便這么做。不過,晚上在我的后園設置百花宴,菜品你來做,原料就是這個——”梵天一指樹上開得正好的白花兒,“邀
梅君過來嘗嘗鮮?!?br/>
“好?!摈烨潼c頭答應,呼阿漓的梅花保住了,剛剛梵天的架勢,可真的打算要拔了這名字叫做“魅骨”的奇花兒了。
當晚,梵天的后花園水潭邊支起了一座野營帳篷,外面生了篝火,黛卿煞費苦心,做了八道菜,兩樣點心,一個湯,煮了梅花酒,一水兒的加進了“魅骨”之花。
梵天叫人請來了司家?guī)仔值?,團團圍坐,品酒談天。
席間,魅漓覺得奇怪,梵天說是百花宴,花呢?一支花兒也沒有???
不過酒是小相公煮的,菜是小相公做的,酒菜里還有清新怡人的梅花香,漓美人吃得滿心歡喜,半晚上眉眼都是彎彎的。
宴席散了的時候,漓美人說什么也不讓黛卿留在梵天這里了。實則,若不是他白天親自去辦了一件事,早便來將小相公接回去了。
乘著微醺的酒意,攬住小相公的腰,走在無人之地,魅漓叫黛卿帶他進入只有他們兩人的那個世界里去。而后纏著小相公,睡上了一張床。
由于不告而取,摘了漓美人一半的魅骨之花,黛卿有那么一丟丟的心虛感,也便從了漓美人,哄他高興。
唔,躺在溫暖氣息的小相公身邊,久違的心花怒放之感又回來了!
……
當日白天……
梅君長引,身著一身火紅的冬錦袍,墨發(fā)高束,佩戴著鑲紅玉的發(fā)飾,額心生出五瓣葉的紅色梅花,雙目微瞇,氣勢寒涼,乘坐四人抬的轎輦,趕往圣山高峰禁地,代替教主去祭神。
到了地方,梅君長引運用馭寒訣,掌力拍在機關(guān)上,耳輪中但聽得“轟隆隆”一陣響動,只見無縫契合山壁上,竟轟然開啟了一道厚重的石門。
梅君一步踏入石門,獵風一手持著火把,一手拎著一個包裹,緊隨在后。待兩人走入幾步距離,石門自動關(guān)閉。
穿過迂回的甬道,路過幾間石室,到達最里頭的一間石室,開啟了一條向下的暗道。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打開甬道盡頭的門,只見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是一個比較大的天然山洞,洞頂有一條狹長的細縫,可照進來陽光灑進來雨露,感受來自洞外的氣息。
山洞里分布著三間石室,其中,一間作為上一任教主的墓穴,一間放置雜物,一間住人。
沒錯,這個山巒氣息十足的陰冷地方住著一個大活人!
那是一個一身素白的男人,臉色也很蒼白,正仰頭向上,瞧著那細細的小雪花從高高的洞頂迎面灑下來,而暗自發(fā)呆。
聽見身后洞門打開,有腳步聲走進來,男人不由身子一僵。
呵,能進到這個囚室來看他的,除了那人,還會有誰呢?
“你來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沙啞。
“是。來看教主大人死了沒有?!?br/>
梅君停在男人身后五步外,語氣如那寒冬飛雪,冷得沒絲毫的溫度。
“上一次你來看我,帶來的木柴炭火還有一些,白米還有好多,無瀾一時半會兒死不了?!?br/>
男人盡量壓制想要咳嗽的不適感,語氣淡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那就好,希望教主大人長命百歲!”
梅君擺了擺手,獵風將火把插好,提著包裹走上前,將包裹打開,里邊有一床棉被,一件駝絨披風,一個小包裹和一個白布口袋。
獵風直接打開白布口袋,向地面一倒,骨碌碌地倒出兩個面貌清晰、沒有頭發(fā)的人頭來!細下一看,人頭面貌竟是與青白二尊一模一樣!
男人已經(jīng)收回了仰看的目光,低頭掃了一眼。
這兩顆人頭是假的,面與糖做的,也就是表達個意思。過后,這兩個東西將是他幾天的飯食。
當然,雖然沒有見到青白二尊本人的人頭,男人也相信那二人是敗了的。否則,此刻他見到的,該是梅君的人頭了!骨子里,他也是希望梅蘭二君能贏的。
男人微微點了點頭:“成功了是嗎?你還真有本事,天魔教上下,這回全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之前是無瀾小看你了?!?br/>
梅君睨了男人一眼,冷笑道:“沒錯,教主大人,長引不但贏得了教主你,贏得了青白二尊,更能贏得了龍淵皇位,贏得了九州天下!”
男人聽罷終于轉(zhuǎn)身抬頭,迎上梅君的目光,唇角微微泛起一抹苦澀:“很好,便放手去做吧。無瀾拭目以待!”
“你會活著看到那一天的?!泵肪淅渑c男人對視,音色里冰寒的程度,仿若瞬間便能把人凍僵。
男人心上一痛,他在梅君眼底捕捉到了明顯的嫌惡之色。一如當時,他毫不留情地把冷劍刺進他的心臟,震斷他的經(jīng)脈,廢掉他的武功,把他囚禁在這種地方。
從那時候起,這么長時間過去,他看他的眼神始終就沒有變過!
“你走吧,別再來了,等你勝利了,再來看我吧!”男人背過身去,音色落寞。
梅君冷嗤了一聲:“放心,長引會的?!?br/>
若不是他之前與此人打了個賭:以一己之力便可挫敗青白二尊,若不勝便提頭來見!
若不是來告知這個賭約的結(jié)果,他還真就不愿意見到這個死斷袖,他還要變回阿漓去見他的小相公呢!
梅君掃了男人一眼,轉(zhuǎn)過身去,原路走向洞門外。
獵風朝男人抱了抱拳,說了句:“教主大人,包裹里有草藥,您自己熬一熬,保重身子?!比缓缶o走幾步,追隨他主子去了。
再說這個男人,他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魔教的教主——水無瀾!
然,這么絕傲孤高、英明一世的一個男人,偏偏不愛紅顏愛男色,而最不該對一個最不會屈服的男色動心思……
那一天,四月初,春華盡,百花凋,滿嶺荼蘼祭春殤。
選了最為傷感的一個日子,做了最為遺恨終生的一件事。
便是天魔教主水無瀾,用他教主的權(quán)勢,更因為龍淵皇帝給他施了壓,要求他親身驗證梅君的真身!
他斟酌了好久,他想好了,一晚過后,便讓位給那人,并傾盡所有助那人成事。于是,他秘密招了那人,當晚侍寢。
哪知,那人并沒有拒絕,卻將一個假冒品送上了他的床,與他討價還價,與他兩情相悅。他一心撲在那人身上,對枕邊這個人是深信不疑。
然,就在他意亂情迷,沒有絲毫防備之時,那人忽然出現(xiàn),對他毫不留情地痛下了殺招!
當時圣山的形式,若不是他活著對那人還有些用處的話,用那人的話說,必定將他碎尸萬段!
癡癡望著冰冷的石門隔絕了那一抹血一樣的紅色,天魔教主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涌,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若吐血的話,也不能弄臟了衣服??!
如今他所有吃的穿的都是那人安排的,他必須好好的愛惜才是……
……
梅君長引離開山洞,立身在高高的山巒上,眸光向遠,心情滌蕩幾許復雜。
水無瀾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好,不知還有沒有命能熬過這個寒冬。
其實,結(jié)盟共事這么多年,水無瀾對他和梵天亦師亦友亦兄長,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
或許他該念及些舊情,祝那教主長命百歲?
唔,似乎跟小相公在一起待久了,被她義薄云天的善良心性給傳染了呢……
“獵風,”梅君吩咐身后的侍衛(wèi),“神醫(yī)良檀醫(yī)治完傷兵,你便帶他去給教主看看吧!”
“是,主上!” 往回走的時候過了中午,梅君坐在轎輦上,一路氣壓都很低,侍衛(wèi)、隨從們大氣兒皆不敢出一聲。直到回了梅引殿,引梅閣中有人傳信說蘭殿設擺晚宴,公子主廚,請他準時去參加,梅君臉上的一天
烏云才算散盡了。
幾個近身的侍衛(wèi)暗暗感謝那送信的人,心說話,以后主上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把公子搬出來,一準兒比靈丹妙藥還管用!
……
當天晚上飲完了宴,翌日一早,風停了,雪也停了。地面之上,累積起了很厚很厚的一層雪。
出了空間,看到這雪,漓美人拉住黛卿的手,眉眼一彎,興奮地說道:“相公,阿漓終于看到很厚很厚的雪了!”
“阿漓很喜歡看雪?”黛卿略奇怪地問。
“嗯,很喜歡!”魅漓回道,“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母妃領(lǐng)著阿漓在梅林里捉迷藏,梅林里的雪快要把阿漓淹沒了,阿漓索性便把自己埋在了厚雪里,一動不動……”
說到這里,漓美人忽然眼前一亮:“相公,阿漓帶你去個地方,咱們捉迷藏!”
“去哪里?”
“去了相公就知道了!”
漓美人話音剛落,一伸長臂攬住黛卿的細腰,兩個人便飛身掠起,不多時,飛越上了一座小山嶺。
黛卿一看這個地方,這不是昨天才剛剛來過的梅引殿的后山嗎? 不期然聽到自己心里咯噔了一聲。唔,昨天,她似乎做了“背叛”阿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