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沒有絲毫商量余地的話,讓葉嫻的小臉頓時便皺成了苦瓜模樣,在母親索要答案與保證的目光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說道:“知道了!”
“下車吧!”葉母這才開口道。
看著葉府的大門,葉嫻猛地感覺分外親切,明明離開的時間也不久,但是她的的確確是將這里當(dāng)成了家,而不是像都城的葉家的房子一樣,不過是個臨時居住的地方罷了。
如今葉嫻倒是精神了,但是葉母卻是沒什么精神,因為真正睡了一路的就只有葉嫻一人,其他人無一例外,一路走來都兢兢業(yè)業(yè)的。
葉嫻也沒有鬧騰,雖然精神上得到休息了,但是在馬車上睡覺,身體終究還是不舒服。
葉府仍舊是那個葉府,即便是這幾日,葉母不在,但是因著沒有四丫頭在,所以倒也沒有鬧出什么幺蛾子。
葉嫻的回到院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她不在的這幾日,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長勢如何!
竹林與竹蓀仍舊是離開前的模樣,但是桂花樹下卻是已經(jīng)繁花似錦,甚至還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葉嫻?jié)M意的點了點頭,被留在院子的小丫鬟討好的說道:“小姐今日剛剛回來,這花便開了!”
雖然話直白了點,但是葉嫻的確是愛聽的,眉開眼笑的說道:“說的好,賞一個月的月例!”
紫鵑沒好氣兒的看了小姐一眼,雖然小姐不差銀子,但是也不能這般無緣無故的因為幾句話就賞一個月的月例呀!
紫鵑最為清楚自家小姐手里究竟有多少銀子,基本上是月月光!
小丫鬟得了賞賜,便笑著行禮道:“多謝小姐!”
而紫鵑卻是冷下臉道:“行了,這里沒你事兒了,先下去吧!”
小丫鬟抬頭看了眼小姐,然而葉嫻卻是并沒有反駁紫鵑的意思,她只得按照紫鵑的吩咐,慢吞吞的退下。
“紫鵑這是怎么了?”葉嫻不明所以的問道。
對于小姐的問題,紫鵑避而不答,而是一臉嚴(yán)肅的問道:“小姐您知道如今手頭里還有多少銀子嗎?”
“銀子不夠了?”葉嫻疑惑不解的問道。
其實她是真的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銀子,因為大手大腳慣了,還有葉母這個對于女兒從不計較銀錢的母親在。
葉嫻從來都沒有缺少銀子的時候,需要銀子了,與葉母說一聲便是了。
但是看著紫鵑如今嚴(yán)肅的模樣,葉嫻便知道,自己得正視銀子的問題了,因為紫鵑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
葉嫻忍不住開始懷疑,難道自己如今已經(jīng)淪落到身無分文的地步了嗎?
“不知道!”葉嫻分外誠實的搖了搖頭道。
紫鵑恨鐵不成鋼的看向了小姐道:“沒有多少了,若是您不突然賞賜一個月的月例,還勉強(qiáng)夠用,但是如今您還想不降低生活標(biāo)準(zhǔn),銀子卻是不夠用了!”
“紫鵑有必要這么夸張嗎?”葉嫻略帶懷疑的詢問道。
“夸張?不,其實一點都不夸張!這還是奴婢精打細(xì)算后,才得到的最好的結(jié)果呢!”紫鵑忍不住郁悶的看小姐道。
葉嫻的眉頭緊皺,顯然她并不知道,銀錢究竟浪費在哪兒了,明明之前也是這么過的呀!
甚至到月底的時候,還能夠有一部分結(jié)余,因此當(dāng)葉嫻思來想去都沒有想明白后,便忍不住皺眉問道:“銀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紫鵑甚至都想不顧主仆之別翻個白眼,但是她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您這個月擴(kuò)了院子,還移植了竹子,竹蓀倒是沒有花幾個錢,但是照顧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再加上如今天氣炎熱起來了,冰鑒,乳酪之類的甜品,您也缺不得,如此下來,這個月自然就是緊巴巴的了!”
葉嫻拿起手中的賬本,一樁樁一件件,若非是拿著小庫房鑰匙的紫鵑精打細(xì)算,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m)
倒不是葉家苛待女兒,即便真的苛待女兒,也不可能落到葉嫻這個嫡出的女兒身上。
葉家此舉完全是為了培養(yǎng)女孩子管家的能力,最開始不過是個小小的院子,等院子能夠管理的七七八八后,便開始著手廚房等家里關(guān)鍵的位置,最后便是打理鋪子。
如此下來才算得上是合格的主母,至于說與侍妾爭斗,光是銀錢,便卡的死死的,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葉父這般清醒,但是真正腦子進(jìn)水的人,終究還是少之又少,更何況娘家也不是擺設(shè)!
葉嫻基本上從來都不看賬本的,除了算賬令她頭疼以外,還有便是她相信紫鵑的能力,相信紫鵑不會中飽私囊,更不會背叛自己。
如今事已成定局,葉嫻將手中的賬本合上,手指不聽的敲著桌子,足以見得,葉嫻如今內(nèi)心的不平靜,她開口詢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紫鵑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是沒有小姐大手大腳的賞賜給小丫鬟的月例,精打細(xì)算之下,還勉強(qiáng)夠用,但是如今卻是沒有任何辦法了,最起碼紫鵑是想不到什么辦法!
葉嫻與紫鵑面面相覷,而葉嫻不得不再一次拿起賬本,看看之前的賬目有什么能夠一省再省的地方。
葉嫻看到擴(kuò)院子的花費,也是忍不住皺眉,她用手指著這一條,轉(zhuǎn)過頭與紫鵑說道:“你看這里,擴(kuò)院子怎么是我出銀子呢?”
“您說呢!擴(kuò)大的院子,不還是您住嗎?既然如此讓您出錢理所應(yīng)當(dāng)呀!”紫鵑如是說道。
“可是也不是我要擴(kuò)院子的,還不是被四姐姐的害的,她害得我不得不擴(kuò)院子,這筆銀子該四姐姐出吧!”葉嫻仍舊不死心的說道。
紫鵑點了點頭,她覺得小姐的話的確在理,但是仍舊繼續(xù)說道:“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如今四小姐與谷姨娘已經(jīng)去家廟了,您再這般斤斤計較,指不定會被傳成什么樣子呢!”
葉嫻的注意力頓時便被轉(zhuǎn)移了,她忍不住沉下臉來問道:“那現(xiàn)在都傳了些什么?”
葉嫻也很委屈的,她只是想給個教訓(xùn)罷了,誰知道平日里看起來老老實實的程姨娘,一出手便這么狠,直接將谷姨娘母女倆弄進(jìn)了家廟。
紫鵑卻并未將那些風(fēng)風(fēng)語與小姐說,她搖頭道:“您跟那些人較什么勁兒??!平白無故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葉嫻輕哼了一聲,紫鵑緊接著說道:“家廟的日子本就不好過,即便是您不考慮名聲,但是奴婢還不明白您呀!刀子嘴豆腐心!”
其實如果可以,葉嫻不愿意與四姐姐有一絲一毫的聯(lián)系與牽扯,但是若是將求助母親的選項,也加上來。
葉嫻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壓榨四姐姐,畢竟本就四姐姐的錯,既然做了,就理應(yīng)知道被發(fā)現(xiàn)后果,同時也應(yīng)該為這一后果負(fù)起責(zé)任。
然而葉嫻卻從未升起要逼死四姐姐的打算!
她的心里雖然再沒有升起讓讓四姐姐付賬的念頭,嘴上卻仍舊不服氣的說道:“我可沒有四姐姐這樣的姐妹!”
紫鵑連忙點頭道:“是是是!在您心里,四小姐不過就是一條人命罷了!”
“紫鵑!”葉嫻忍不住大聲喊道。
紫鵑立馬轉(zhuǎn)移話題道:“小姐,您再看看賬目,還能夠想到其他的辦法嗎?”
在紫鵑眼巴巴的目光下,葉嫻只得再一次將視線落在手中的賬本上,然而其他的地方卻是半點都剩不下來,甚至不有所增加就不錯了!
葉嫻垂頭喪氣的搖頭說道:“沒有!”
紫鵑頓時也無精打采起來,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走,但是這條路得小姐自己想通,她就不多嘴了。
葉嫻如今心里掙扎不已,之前有四姐姐這個選項,她從未考慮要求母親,但是如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反正葉嫻是想不出弄銀子的辦法了。
葉嫻不死心的在心里繼續(xù)復(fù)盤,兩位嫂嫂在第一時間便被刨除了,而緊隨其后的便是兩位哥哥,再然后便是谷姨娘與四姐姐,程姨娘與五哥兒,還有一個李姨娘,最后便是葉父了。
想到這里,葉嫻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一個靠譜的也沒有,但是對于她來講能拖一陣兒是一陣兒,所以葉嫻吩咐道:“這事兒之后再說,今日我要早點休息!”
紫鵑聽到葉嫻的話,忍不住一哆嗦,實在是前不久小姐這么說的時候,可是從大半夜便開始折騰,如今再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之前的發(fā)生的一切似乎歷歷在目。
紫鵑的異樣,葉嫻看在眼里,她不解的歪頭問道:“有問題嗎?”
“小姐您不會三更半夜又要搞事情吧!”紫鵑不確定的問道。
葉嫻噗呲一聲笑道:“才不會呢!你覺得如今的葉府有我施展手腳的余地嗎?”
紫鵑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
葉母雖然疲憊,但是仍舊不忘囑咐秦嬤嬤道:“東西整理好了,便給嫻兒送去!”
葉母看著秦嬤嬤立馬就要動身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今日便算了,后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著急的東西!”
秦嬤嬤應(yīng)了一聲道:“老奴知道了!”
第二日仍舊是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只不過葉嫻仍舊不肯去向母親求助。
不為別的,僅僅是不想讓葉母小瞧了她這個小女兒罷了!
明明大姐姐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母親操心,到了葉嫻這里,卻是加倍的頭疼,若是自己就能夠完成的事情,葉嫻自是不愿意開這個口。
她仍舊像是之前那般,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如今還沒有真的到達(dá)山窮水盡的地步,葉嫻樂天派的想著,大不了等手頭沒有一丁點的銀子之后,再與母親開口。
紫鵑欲又止的模樣被葉嫻就這么給無視了,她寧愿忍受對方哀怨的眼神,也不想要在母親的面前失了面子,如今既然還能挺上一段時間,若是沒有人推上一把,她是絕對不會開口的。
一天的時間便被葉嫻如此的拖延過去了!
小女兒這般乖巧,葉母反倒是十分的不習(xí)慣,之前每一次葉嫻有這般表現(xiàn),都代表著,接下來肯定要闖大禍,搞大事兒!
想到這里葉母忍不住頭疼的扶額,見秦嬤嬤正要按照之前的吩咐,將東西給女兒送去,她先將秦嬤嬤喚到身邊道:“你也別光是將東西送到嫻兒的身邊,同時也打探打探口風(fēng),看一看這段時間風(fēng)平浪靜,為的究竟是什么!也好讓我有個防備!”
就這一點,哪怕是秦嬤嬤也沒法為六小姐辯解些什么,她恭敬的應(yīng)道:“是!”
秦嬤嬤來到了六小姐的院子里,第一個去見的不是六小姐,而是六小姐身邊的紫鵑。
哪怕六小姐瞞過了所有的人,但是作為貼身丫鬟的紫鵑肯定也是略知一二,而從一個丫鬟下手,比從六小姐身上下手要容易的多。
“秦嬤嬤您怎么來了,可是夫人要見六小姐?”紫鵑的手里捏著帕子,聲音中隱隱略帶幾絲興奮。
六小姐不肯主動,作為丫鬟紫鵑也只能暗自在心里著急,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若是夫人開口了,以小姐的性子,肯定要去的,燃眉之急的問題能夠解決,紫鵑自是有幾分把持不住。
然而秦嬤嬤察覺到紫鵑的態(tài)度后,心頓時便沉了下來,是該說母女連心,還是該說葉母真的是有先見之明呢!
秦嬤嬤讓身后的小丫鬟在先候著,拉著紫鵑到一旁問話:“可是有什么事情?”
紫鵑內(nèi)心掙扎不已,秦嬤嬤見此便知道不下狠藥是不行了,她當(dāng)即警告道:“主子出了事情,你也逃不了!”
紫鵑連連擺手道:“秦嬤嬤,真不是什么大事兒,但是沒有小姐的同意,奴婢什么都不會說的?!?br/>
秦嬤嬤冷聲音一聲道:“不是什么大事兒?你會是這個模樣!你不能說出口,便給點提示!”
紫鵑的手四指緊挨著,沒有絲毫縫隙,唯有大拇指不斷的揉搓著四根手指,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秦嬤嬤的心頓時放下了,這還真的不算是什么大事兒,葉家就是缺了誰的銀子,也不能少了六小姐的份呀!而紫鵑連忙否認(rèn)道:“我可什么都沒說!一切不過是您自己猜到的!”
對于紫鵑如此痛快的撇清關(guān)系,秦嬤嬤也沒有絲毫的不滿,她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道:“行!這事兒與你無半點關(guān)系!”
紫鵑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時她才舊事重提道:“您來是?”
秦嬤嬤拉著紫鵑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人前,只不過這一次,她親自用手指了指,小丫鬟手里提著的東西道:“這都是在都城購買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今日便是要將東西送到六小姐的手上。”
紫鵑略帶失望的看了眼東西,便客氣的說道:“您派人知會一聲便是了,哪里需要親自跑一趟!”
紫鵑說著便吩咐院子里的下丫頭道:“收起來吧!”
然而秦嬤嬤卻是拒絕道:“還是由我親自交給六小姐吧!”
“您這是?”紫鵑神色不虞的看向秦嬤嬤道。
秦嬤嬤卻是搖頭笑道:“我這個外人不著痕跡的說幾句話,勸一勸六小姐,讓事情進(jìn)展也快些!”
這一次紫鵑總算是沒有繼續(xù)攔著,而是帶著秦嬤嬤與小丫鬟來到了六小姐的面前。
其實早在秦嬤嬤來的時候,葉嫻便已經(jīng)聽到了風(fēng)聲,然而秦嬤嬤與紫鵑的交談,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仍舊是毫無形象的在榻上小憩,但是在外人面前,葉嫻其實還是很注重形象的。
因此當(dāng)秦嬤嬤進(jìn)來,見到的便是,葉嫻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
秦嬤嬤行了個禮,將身后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小桌子上道:“這是夫人讓奴婢在都城買的一些新鮮玩意兒!”
葉嫻點了點頭,靜靜的等待秦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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