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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深愛激情歐美 終于小滿領(lǐng)著他們到了

    終于,小滿領(lǐng)著他們到了村東南的葵花田邊上。

    那一大片望不到邊的葵花仰著頭,如火如荼地盛開,每當(dāng)微風(fēng)拂過,便此起彼伏地?fù)u晃,像一片金燦燦的浪,襯著夏日碧藍的天,確有幾分好看。

    兩人看著這片花田,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顯然是滿意。

    少年放下肩上背的布包,先從內(nèi)取出一本畫冊,又去包內(nèi)翻找。

    那本圖畫冊極厚,擱在邊上被風(fēng)一吹,自動翻了開來,停在某一頁,正是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小滿原先已準(zhǔn)備告離,突然瞧見那畫冊里的風(fēng)光,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

    女人笑了笑,干脆拿起畫冊遞到小滿手上,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隨便翻看。

    小滿接過,道了謝,一頁一頁地慢慢地翻,每一頁都是不同的風(fēng)景,除了大海,還有停泊在碼頭上的巨大輪船,暮色下的街頭,路兩旁布滿了高大濃密的樹蔭,再翻過去一頁,又看見一幢幢偉岸新奇的甚至可以說怪異的建筑。

    他從沒有去過這些地方,也從沒聽過,但是看著這些畫中的風(fēng)景,卻不由發(fā)起怔來,又屏住呼吸,心砰砰直跳,一不當(dāng)心窺見了前世里的隱秘風(fēng)光似的。

    忽而,他又臉熱起來,因和這畫中的地方比起來,他帶著他們來的這片向日葵田好像連風(fēng)景都稱不上。

    當(dāng)他翻畫冊時,女人在旁邊一字一句地說話,還是那有些怪異的語調(diào),聽久了小滿竟能逐漸聽懂了。

    他們來自一個名叫法蘭西的地方,離開家鄉(xiāng),一起坐著車,乘著船,也依靠著腿,走遍了許多地方,每到一處新地方,就用畫筆將它定格。

    聽她這么說,那少年突然羞澀起來,嘀咕了幾聲,又從包內(nèi)拿出另一本畫冊,也遞給小滿。

    小滿接過,再次翻開,這本里卻又是另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頁上,都是手繪的各式各樣的衣服裙子,只是炭筆描畫出的線稿,式樣卻都大膽極了,和她身上穿著的類似,乍一看簡直是驚世駭俗,眼球卻被吸引,怎么樣都移不開來。

    少年有些得逞般笑了起來,看向女人的目光是極溫柔的,甚至帶著一絲驕傲,很顯然,這些都是她的杰作。

    小滿受到感染,也不自覺地笑起來。

    這天晚上睡覺時,他握著紅杏的手,帶著興奮,把白天里遇見了那兩個人的事情都仔仔細(xì)細(xì)地和她說了。

    他說起少年畫冊里外面的風(fēng)光,也說起女人畫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裙子,末了說起他們在太陽底下旁若無人地牽著手,甚至……那樣子。

    紅杏聽得認(rèn)真,聽到這里,就紅了臉,而后小滿頓了話頭,她也有些失神,在一瞬里,彼此似乎都被牽起了同一件心事,他們是不是永遠都不能夠有這樣一天?

    小滿去親她,把她抱得更緊,她回親他,柔順地靠在他的懷里,漸漸入睡。

    到下半夜,他卻做起夢來,一會兒站在一大片海邊,一會兒又站到了那條寬闊的街道上,真真假假,一個夢串連著另一個,始終逃不脫白天里看見的那本畫冊里的風(fēng)光。

    醒來之后,他的腦子還是停留在那些夢里,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耳朵聽著窗外夏蟬一聲聲地鼓噪,心思浮躁,怎么也無法再入眠。

    忽然手被輕輕握著,他在枕頭上側(cè)過頭,紅杏也側(cè)著臉,溫溫柔柔地看著他。

    小滿曉得自己把她吵醒了,心里有些歉意,問出口的卻是一聲:“你想不想去外面看一看?”

    聽見這樣突兀的問話,紅杏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而后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小滿也笑,把她的手抓得更緊,立誓一般認(rèn)真地說:“總有一天我要和你一起去外面看一看。”

    閑來無事時,小滿拿出一本空白畫冊。

    那天在道別時,兩個洋人為表謝意,把一本空白畫冊連帶著一支炭筆贈予了他。

    他憑著記憶想把那個女洋人畫冊上的裙子畫出來給紅杏看,但是記憶總有缺失,有記不清楚也不確定的地方,他便只好自己改,衣袖子那里減一筆,裙擺那里添兩筆,越改越偏,到最后成了四不像,連一點那個女洋人的影子也沒有了。

    他有些沮喪,要合上畫冊,卻被紅杏看見了,他的臉紅得厲害,還想藏,她卻笑著,輕輕地阻止了他。

    她拿著他畫的裙子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小滿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實在是窘迫,干脆逃走了。

    他以為這件事這樣就結(jié)束了,不成想過了兩日,她竟把那四不像的裙子做了出來。

    一開始,他窘得簡直不敢去看,后來勉強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雖是與那個女洋人畫得大相徑庭,但又好像并沒有那么不堪入目,看著這條自己畫的又經(jīng)了她手做出來的裙子,甚至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再后來,他去央著紅杏試穿,她又羞起來,好說歹說怎么都不肯依,他又去纏磨,到了最后笑鬧著滾去了床上,拉下蚊帳,親著纏著,都把這事拋到了腦后。

    八月底,鄰村搭了戲臺,辦社戲。早在月初的時候,小滿就和紅杏說好了要一起去看。

    那天晚上下了工,她換上一件簇新的淺杏色小衫,臉上薄擦著他第一回拿到月錢時替她買的胭脂,蘸了刨花水,小心翼翼把辮子梳得齊整,頭上戴的也是那枚他送的發(fā)卡,不過這樣簡單妝飾一下,她倒有些不敢看他了,無措地羞紅了臉。

    小滿心里一動,笑著拉起她手,一道出了門。

    走去鄰村的路上,一開始暮色還未落下,兩人便沒有牽手,眼看著天漸漸暗起來,他就牽著她手不肯再放開了。

    突然,迎面遇上幾個同村的,也是過去看戲的村人,兩人都來不及反應(yīng),將暗未暗的夜里,那幾雙眼睛好像探照燈似的,直直地一齊射向他們交握著的手上。

    這下子分也不是,再握著也不是,還沒想好究竟該怎么樣,同村的已經(jīng)先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