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于正之間的對話雖然耗費了大半個晚上,但畢竟天還沒亮,估摸著應(yīng)該是三四點鐘的樣子,四周仍舊有些烏漆抹黑。(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我遇到了鬼。
這個人影既然能憑空在我眼前消失,這個可能性就非常大。
這么一想,我就更加大吃一驚了。遇到鬼,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倒不是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如果說我對這只鬼有些眼熟,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我心里開始不斷盤算起來,把這個人影同我?guī)煾?、關(guān)曉月、郭大爺,甚至和失蹤的林薇一一做了比照,但終究因為人影太過于模糊,無法得出任何結(jié)論。
我心想,這一晚上怪事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不斷打破了我的心里預(yù)期。醫(yī)院這件事情雖然算是水落石出,但終究還是有很多問題我沒有弄明白。既然現(xiàn)在彭英還活著,就應(yīng)該能從她嘴里知道一些來龍去脈。
既然現(xiàn)在都到了這個地步,于正應(yīng)該不會再參與進來了。以彭英目前悲慘的下場,估計也翻不起什么浪了,這件事情終究算是告一段落了。對于這個結(jié)果,應(yīng)該值得讓人欣喜。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卻終止高興不起來。
仔細一回想,原來是因為至始至終都沒有林薇的任何消息。
我輕嘆了一口氣,慢慢地往醫(yī)院大樓走去。
這會兒畢竟還是后半夜,醫(yī)院里幾乎沒什么人走動,我看到姚胖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估計是在等我。
我走過去,說:“彭英呢?沒事吧?”
他一抬頭,見是我,就說:“沒什么大問題。都是一些皮外傷,沒性命之憂,倒是那張臉,估計就算是整容也整不回來了?!?br/>
我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說:“那也是她自作自受?!?br/>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移話題說:“對了,你那位師兄走了?”
我點了點頭,說:“確實走了。[]不過,是前師兄。”
他有些條件反射地問:“前師兄?怎么回事?”
他這一問,我倒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關(guān)于于正的事兒告訴他,畢竟這事兒于正可能不會想讓太多人知道。
倒是姚胖子見我有些遲疑,一下子明白過來,連忙說:“算了算了,這事兒當(dāng)我沒問?!?br/>
我聽完這話,反而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姚胖子當(dāng)然有些心知肚明,趕忙轉(zhuǎn)移話題說:“對了,你有沒有從他那兒得到林薇的消息?”
我一時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我不好意思地說:“沒來得及問。”
這話我說得有些違心,畢竟我跟于正聊了大半宿,只不過話題一直圍繞著師父和鬼道派的一些事情而已。
姚胖子聽完雖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終究沒說什么。
我見一下子有些冷場,就反過來問說:“你從彭英那兒沒有問出點什么來嗎?”
他搖了搖頭,說:“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出人意料。我之前把彭英安排在一個加護病房,也是從那兒剛出來。彭英跟我說了一大堆,我對這件事情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但她惟獨沒有提到過林薇?!?br/>
我說:“不會是她忘了說吧?”
他說:“這種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按照她的敘述,其實一開始她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你那位前師兄提供鬼魂,而她只負責(zé)實驗的部分??墒撬緵]有想到,鬼魂可不是市場上賣的小白鼠,是世間一種最叫人捉摸不透的東西。隨著實驗的推進,她發(fā)現(xiàn)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斷開始發(fā)生,比如醫(yī)生跳樓,病人無故死亡……”
我說:“那她就沒有想過終止實驗嗎?”
姚胖子接著說:“她當(dāng)然想過。這也是我們之前就猜測到的。面對實驗如果一旦成功,所產(chǎn)生的巨大吸引力,她怎么可能會抗拒。所以她的選擇是一次重大的賭博?!?br/>
我說:“可惜她賭輸了。”
沒想到姚胖子卻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我有些不太明白,就問:“怎么?我說的不對嗎?”
他說:“可以說對,也可以說不對。你知道我為了阻止她,一直想深入了解她的實驗,也了不少時間研究相關(guān)資料,但是總是還差那么一點。之前我看了她的實驗底稿,再聽過她的敘述,我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一個天才。這個實驗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確實有可能成功。如果一旦成功,千千萬萬的癌癥患者可以得到救治。只不過……”
我追問說:“只不過什么?”
他說:“只不過沒想到你前師兄出手那么快?!?br/>
我又問:“這又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我說:“其實,他們之間一開始就進行了一場交易。你前師兄也不是無償給彭英提供鬼魂的。倒不是什么金錢交易,你前師兄只是提了一個要求?!?br/>
我說:“什么要求?”
他說:“你前師兄提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彭英死后的鬼魂?!?br/>
我吃了一驚,說:“死后的鬼魂?既然于正能搞來那么多鬼魂,他還差彭英死后的鬼魂?莫非彭英死后的鬼魂有什么特殊之處?”
姚胖子說:“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這個問題你得去問你前師兄?!?br/>
我說:“那彭英就答應(yīng)了?”
他說:“剛開始她考慮了很久,最后她想通了。因為她聽說,人死后雖然會殘存著部分記憶力,但終究不會延續(xù)生前的思維。既然如此,那這跟死后捐遺體,捐眼角膜也沒什么區(qū)別?!?br/>
我說:“謬論。她就不怕于正讓她變成惡鬼,永世不得超生嗎?”しΙиgㄚuΤXΤ.ΠěT
他說:“相對于實驗成功所帶來的誘惑,又不是直接要她的命,她哪管得了那么多?!?br/>
我說:“那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姚胖子苦笑著說:“你也沒看出來你前師兄在玩文字游戲嗎?他只說要彭英死后的鬼魂,可沒說他不會要她的命。你以為他會等到彭英老死之后再去要她的鬼魂嗎?”
我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場陰謀。難怪在雜物室的時候,他一直不肯說這是一場什么交易。
為什么會這樣?于正真的不是好人嗎?我知道師父肯定是一個好人,要不然當(dāng)初我上佘山,師父也不會見死不救。按說于正跟了師父那么多年,秉性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差,難道是這些年的經(jīng)歷改變了他?
我對于這個前師兄的形象心里一下子改觀了不少,說不定他最后對我說的那些話也是真的,以后還真有可能會再一次對付我,甚至在足夠的利益驅(qū)使下把我殺了。
姚胖子見我一直沉默不言,就說:“這件事情,除了你前師兄為什么會想要彭英的鬼魂之外,其他的也差不多都清楚了。至于林薇,她根本就不在彭英的計劃之列,也沒有參與這個實驗,說不定她的失蹤還真有可能并不是因為醫(yī)院這件事兒?!?br/>
我鄒了鄒眉頭,說:“雖然這么說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于正既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也不能排除林薇的失蹤跟他無關(guān),所以這條線索我們也不能放棄?!?br/>
我們把話說到這里,都有些疲憊不堪。姚胖子的身體從幕水鎮(zhèn)回來原本就沒好透,這么一晚上折騰下來更是有些吃不消。我叫他回家趕緊休息,然后自己也回了家。
倒不是說姚胖子沒叫我跟他一起回家,畢竟自己好幾天沒回家了,也該回一趟家了。
到家的時候,以為我爸我媽應(yīng)該還沒醒,我就躡手躡腳的進了家門,沒想到客廳卻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