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身軀淡薄站立在墓碑前,她的食指輕輕抹過那片淚珠劃過的地方,因為哭過,聲音還帶著鼻音很重的腔調(diào):“你就是我人生里的一道光,你沒了,我也就沒了?!?br/>
小U聽不清沈知瑤講了些什么,只能靜靜的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待著。
太太的背影為什么會有一絲凄涼的感覺,小U不懂。
她從小就待在訓練基地,每天都是高強度的訓練,這次若不是先生帶她出來,可能她還會一輩子待在訓練基地。
手機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小U急忙接通,那頭的話冰涼不含雜任何溫度:“太太還沒有處理好公司的事嗎??”
小U把免提關(guān)上,手捂著手機盡量把聲音變小些。
她轉(zhuǎn)過頭,嘴巴離手機挨得很近,低聲道:“太太已經(jīng)從公司出來了,我們現(xiàn)在在墓園?!?br/>
“墓園?”顧瑾川對這個答案多多少少的還是感覺很驚呼。
“她去墓園干嘛?”顧瑾川握緊手機力道重了幾分。
小U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沈知瑤,又繼續(xù)回頭對著手機輕聲說道:“太太不讓我靠的太近,只讓我停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太太似乎是來這看一位故人的,太太現(xiàn)在好像還哭了?!?br/>
顧瑾川停頓了許久,都沒有張口。
小U要不是看了看屏幕上還繼續(xù)出現(xiàn)通話時常,不然還以為先生已經(jīng)掛了。
因為電話那頭寂靜的可怕。
小U小心翼翼的捧著手機,不敢掛了,也不知道說些啥。
直到小U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很清脆的開打火機的聲音,緊接著顧瑾川才開口,嗓音一貫的不帶溫度,許是抽了煙的緣故,還多了幾分低沉的暗啞:“看好太太,不要讓她跑了?!?br/>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wù),一定會安全的把太太帶回來?!毙正經(jīng)起來回答,樣子還帶著點中二。
掛完電話后,小U就把手機好好的兜了起來。
看著沈知瑤站在那塊墓碑好久,起先樣子還很激動,然后又是在抹掉眼淚般,手一個勁的往臉上擦,最后又歸于一片死寂。
她就屹立在那,不悲不喜,不動也不反抗,就似一條沒有感情的死尸。
沈知瑤走到小U旁,小U還在呆呆地望著這一望無際的墓地,像在想事。
沈知瑤的妝容還是沒有一點花,照樣的精致無比,跟個芭比娃娃一樣。
沈知瑤見她一動不動,自己都到她面前了,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東西,就像是上課走神的學生:“小姑娘,想男人了?”
“?。俊毙被沈知瑤的話給叫回了神,卻不知道剛剛沈知瑤在說了些什么。
沈知瑤聳聳肩,準備換另外個話題,往前走了幾步,小U就跟著她后面。
“李嫂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沈知瑤看似不經(jīng)意的說了句,眼神還在瞥著往下走的樓層階梯,目光有點犀利,話也是正經(jīng)還帶著一針見血的效果。
小U沒多想,順著沈知瑤的話講下去:“李嫂她呀,現(xiàn)在身體是好了些,不過也就意味著她嘚坐牢了,不出意外的話后半輩子都嘚在監(jiān)獄里過了?!?br/>
沈知瑤笑笑,走完了這層樓梯才回答:“怕啥,吃的是國家飯,待遇不會差?!?br/>
小U不知道她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過節(jié),發(fā)生了什么故事,只是本能的覺得一驚,還有點惋嘆:“話是這樣說的,可還是覺得李嫂有點慘~”
“慘?”沈知瑤冷笑,嘲諷的意味十足,透著不甘心還有著十足的玩味:“李嫂年紀大了,我們這些小輩的也嘚好好的去看看才行?!?br/>
“那我們……”小U對于沈知瑤說的話有點意味不明,兩只小眼黑溜溜的看著沈知瑤。
有著純真,有著不明事理的迷惑,那雙眸子還會帶著善良的光,發(fā)著星星火光,一切都是不明遼的好奇。
就似嬰兒第一眼瞧見這五彩斑斕的世界,會嗷嗷大哭,就似小學生牽著媽媽的手,天真無邪的問:“媽媽,這是什么?”
“去監(jiān)獄看望看望李嫂。”沈知瑤上車的最后一秒鐘開口對小U講著,大紅唇會自然的微微勾起,好媚人。
“好……的。”小U立馬應(yīng)了沈知瑤的話,有點猶豫,起先還在考慮要不要帶太太去,到開口的最后一秒,才做了決定。
小U坐在副駕駛上,系好了安全帶,返頭去看了看沈知瑤。
她閉目養(yǎng)神,長長的睫毛微卷著翻翹起來,一切都是那樣的完美,纖細白嫩的手指環(huán)臂。
小U隨即就對司機小王講:“去京城監(jiān)獄?!?br/>
小王對她擺出了一個歐克的手勢,即刻就發(fā)動了車子。
沈知瑤腦力回憶著有關(guān)付瑂的一切記憶。
混亂不堪有著絲絲美好的溫存,讓緊蹙起來的雙眉慢慢的松下來。
付瑂是沈知瑤高三的同桌,兩人可以用好閨蜜來相稱。
和沈知瑤有著不一樣的氣質(zhì),她是文靜的,有這一頭大大的麻花辮捆綁著那頭細長松垮的頭發(fā)。
沈知瑤的冷艷嫵媚的代表,而付瑂則是安靜,善良,男人心目中白月光的存在。
就這樣兩個完全不一樣性格的人,竟然可以玩到一起,還是很好的姐妹。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看似很美好的生活,在高考后的那個晚上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付瑂被一群小混混輪.jia
了,出自季薇的手筆。
季薇和沈知瑤她們是一個學校,一個年級的,但不同班。
從認識付瑂的第一天起,沈知瑤就知道付瑂和季薇是死對頭,季薇總是喜歡欺負付瑂,每天都換著花樣整,而付瑂安靜,不善交際的性格往往就是吃虧的那一方。
沈知瑤總是喜歡留著那一頭烏黑亮麗,帶著微卷的披肩長發(fā),喜歡張揚,喜歡熟.‘女’風,喜歡吐著大大的紅唇,化著最烈的妝容。
而付瑂,頭發(fā)一年四季都是高高綁起,每日素顏,不怎么穿裙子唯一的一條裙子,是那件白到發(fā)慌,從裙擺在膝蓋下穿到膝蓋上的白棉布格子裙。
沈知瑤呢,只要學校不需要穿校服,她就會穿那些最新款最時尚,最能把身材的完美弧度展現(xiàn)出來的花裙子。
的確,她有那個資本。
付瑂從小家境不好,有一個賭鬼父親,從付瑂八歲起,就沒見過他了,說不定死在了討債人的手上,又或者經(jīng)過哪些小山溝不小心摔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這是付瑂對她說的。
季薇討厭付瑂,好像是從高二開始的。
記得那時季薇在追年級的龍頭老大,而龍頭老大就這么正好,喜歡上了付瑂這樣的乖乖女。
兩人就這樣結(jié)下了仇子,季薇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了付瑂,那個長相比她溫柔點,成績也就那樣。
身材,外貌,樣樣不如自己,可年紀老大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自從季薇被年紀老大拒絕后,她便處處針對著付瑂,中午吃飯的時候,故意叫人打翻她的盒飯,周五放學,故意把她堵在巷子口。
沈知瑤知道后,便出手警告了她,季薇看在沈知瑤的份上,就收斂了很多,可是她對付瑂的恨從來都沒有減少過。
高考過后的那個晚上,季薇再也不用擔心打架會收到學校的處分,也不用擔心沈知瑤處處維護付瑂。
季薇直接叫了一群混混,大晚上的把付瑂堵在了巷子里,對付瑂實施了霸凌,和凌.辱。
付瑂是一朵圣潔,不可侵犯的,她是老師,同學眼里都乖乖女,她有一頭高高綁起的秀發(fā),面對任何人都是以微笑對待,說實話,她笑起來的樣子,雖然不是特別還看,但真的很陽光讓人想去觸摸,和無窮的向往。
聽說高考完的那一晚,是天京城十年以來下的最大的一場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地面上,還有這五級臺風做伴。
聽說那一夜,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徹夜無眠,有人嘶聲吶喊,等待救贖,拖著狼狽不堪,斑痕累累的破軀殼去往了醫(yī)院,最后又死在了醫(yī)院冰冷的病床上。
付瑂的身子上有著幾塊松松垮垮,遍布裂痕的衣布料,她靜靜的躺下那,眼睛腫的很大,血淋淋的,雨漬泥土污垢在這潔白的床單上,有點顯得格格不入。
沈知瑤不敢往她的身下看,光是看臉上,還有手上的幾處,全是遍布著傷痕,紫斑,緋紅,一大塊一大塊。
付瑂的手指動了動,口里喊著沈知瑤的名字,沈知瑤急忙握住。
聲音哽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朗誦過,沒事的,沒事的。
可是當付瑂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是吶喊過后的嘶啞,手指在不停不停的犯抽搐。
沈知瑤的堅強徹底崩盤了,一沓糊涂,哭了熱火朝天,她握緊付瑂的手,“沒事的,付瑂,沒事的……”
最后沈知瑤都受不了自己的自欺欺人,直接埋頭痛哭起來,“沒事的,沒事的……”
付瑂眼角被打出流血,頭發(fā)更多的是一種雨水打擊過后,沒有及時擦干的悶臭味。
脖子只能稍稍側(cè)著,她還在等待著救贖,似心靈上,肉體上,那種不甘:“瑤瑤,是季……薇……是季薇……她害的我……幫我……幫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