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大笑聲,一個英姿偉岸的中年男人走進了客棧,中年人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一襲寬大藍袍傍身,黑直的長發(fā)寬松而懶散的披散在背后,用一根青絲帶系住,與常人不同的是此人卻是雙眼之上沒有眉毛,一雙郎目之上就直接到了發(fā)髻。而與其說他是走進客棧,其實應(yīng)該用閃進客棧更為準確,因為此刻正帶著一干紅衣城衛(wèi)軍在客棧內(nèi)劍拔弩張的常遠山只看到了一道黑影在眼前閃爍了一下,中年男人就已經(jīng)做到了桌上,與白須老頭相對而居。
待的藍袍中年人坐定之后,常遠山方才認出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天空城之主雁南秋,在此之前因緣際會之下,常遠山有一次得以遠遠的見過一次雁南秋,雖然不能說完全看清和記得他的容貌,但這種級別的高手舉手投足間的那份坦然、大氣是模仿不來的。
正騎虎難下的常遠山一看這天空城這尊最大的佛都親自出來了,自然也就沒自己什么事了,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是有一些悵然若失,自己這輩子只怕永遠沒有機會和這樣的高手同席而坐一次了。一想到此,常遠山不由的有有了一絲后怕,能和雁南秋這尊大佛同席而坐而且老神在在絲毫不為所動的人物,又豈是自己帶著這一幫城衛(wèi)能撼動的?更重要的是,這尊不知來歷的大神可是勞動天空之城絕對的主人雁南秋親自前來的。
“安州天空城城衛(wèi)軍都尉常遠山見過城主大人”常遠山一邊想著一邊卻又絲毫不失禮節(jié)的向雁南秋拱手施禮道。
“把地下的收拾一下,你們先退下!”雁南秋絲毫沒有客氣的自顧自倒了一杯茶,然后指著地下的無具尸體道。臨了又補充一句:“通知綠柳山莊前來把尸體帶回去!”
雁南秋這兩句簡單的話一出,常遠山心中卻是瞬間驚起千重浪,前面這句話還好說,關(guān)鍵是最后這一句,這可是他雁南秋表明態(tài)度他一力承擔綠柳山莊五人喪身之責,似乎完全是替那個遁走的白衣女子和眼前這一老二少擔了責。不過常遠山倒不是驚奇這一點,更不是因為雁南秋這句話會得罪綠柳山莊,區(qū)區(qū)綠柳山莊還沒資格向天空城或者雁南秋叫板,只是驚奇這白須老頭到底何方神圣,連雁南秋都如此客氣。不過,想必自己是沒機會去得知這其中的深遠意味了。
待常遠山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和驚奇領(lǐng)著一干城衛(wèi)軍把尸體帶走,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推出客棧之后,雁南秋才輕輕的撩撥了一下自己寬大的藍袍,恭敬的站起身向著凌朔行了一禮道:“晚輩雁南秋,恭候凌前輩已多年!”
如果常遠山能見到這一幕,只怕要驚炸了!
凌朔卻是笑瞇瞇道:“何必行此大禮,只要不記恨老夫當年那一劍就好!如今行走到你這天空城,可要仰你鼻息咯!”
行過一禮的雁南秋卻是坐下捻著手中茶杯對對面依然是老神在在端坐喝茶的凌朔笑道:“要是常遠山知道您的身份,恐怕都沒辦法走出這間客棧了!”
凌朔笑了笑,輕輕捋了一下自己白須:“一個名號罷了,最終還不是枯骨一堆黃土一冢。你也不必介懷與此,老夫此次是陪著這兩個小家伙云游天下,只是順道到了你這天空城,沒想到卻驚動了你這天空城主?!?br/>
雁南秋此時才看向了正坐在一邊的聶暮城和凌北衣,明銳的眸中卻奇怪的含有一絲羨慕。
聶暮城正了正自己的灰布袍子,對著雁南秋拱手笑了一下。
而一邊的凌北衣卻絲毫不為所動,根本都沒看一眼這位名揚天下的天空城之主,而是努力的在和碗中聶暮城夾給他的一個豬蹄奮斗。
為此,不僅凌朔,就連雁南秋自己都絲毫不介意,早就聽聞三十三天凌朔有一個小孫子,對誰都懶得假以顏色,就連凌朔本人也是絲毫不如他法眼,該不對付一樣不對付。不過,想想也對,要是凌朔的孫子是一個知書達禮、溫良恭儉的人,反而讓人覺得不正常了。天下間,也只有他有這個資本不在乎任何人,無它,因為他有一個爺爺叫凌朔。
雁南秋眼見凌朔又端起了茶杯,似乎沒有太多交談的意味,于是又摸了一下鼻子道:“晚輩當年得前輩一劍指點之恩,似有所破有所悟,得三劍日夜揣摩,現(xiàn)斗膽請前輩移駕苦竹居一敘,給予晚輩指點?!?br/>
開玩笑,自己當年先斗闌州十層閣樓樓主萬古天,再戰(zhàn)陵州不敗山莊云千里,極度自負之下前往朔州三十三天欲問劍凌朔,卻還只在朔州城沒進入三十三天境內(nèi),就被一劍而來逼的毫無招架之力,雖然敗于一劍之下,而且自己的佩劍蝶念花也因此劍折朔州,可那一劍也讓自己有了一絲劍道轉(zhuǎn)武道的感悟。而自己這些年長居天空城,也正式由那一劍得悟七劍,正式踏足武道之境,所以能得凌朔指點一二,可是萬夫難求之機?。∠啾任涞乐系母形蚝托牡?,所謂的名聲利益又算什么,即使賠上這天空城,自己也絲毫不心疼。
而白須白發(fā)的凌朔卻并不為所動,依然是笑著端起酒杯喝茶,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眼前這位鼎鼎大名的天空城之主。
半晌,已經(jīng)盯得饒是下定決心厚著臉皮求教的雁南秋都有些尷尬了,才對后者道:“老夫知你心意,不過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來說,我要是再出一招,你不僅不能得悟,反而會因為此氣機而入歧途。要知武道之境,循序漸進方為萬穩(wěn)之策,渺渺村夫初見萬仞絕壁,自然會磨滅其向上之心,心境受損之人,再無武道可言。”
雁南秋聽凌朔一席話說完,正待答話,卻間凌朔又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后長嘆一聲道:“老夫一生最重一個因字,既然得你剛才一拜,又被你擔去綠柳山莊之責,必然也欠你幾分因,此因若不結(jié)果,與你與老夫都不宜。這樣,讓老夫這小孫子前去你那苦竹居與你一會,你的三劍可盡全力施出,他也只出三劍。不管他是否接下我都把寸斷的蝶念花還給你,了你此心。在你和他的交互三劍中,能體會多少是你自己的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