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色的光暈,一圈一圈從木涼鳩點在李曉嫻眉頭上的指尖蕩出。眼前的黑暗便被這不斷蕩漾開來的光暈照亮,等李曉嫻的整個視線都清晰起來之后,她差點沒嚇得驚叫起來。
呼呼的大風把她枯草似得頭發(fā)吹成了這世間最有力的鞭子,不停狂亂的掃打在李曉嫻的臉頰上。她正站在一個白雪皚皚的懸崖斷臂上,身后就像一個黑洞深不見底。李曉嫻此時所站的位置極其尷尬,若是再往后稍微腿上一小步絕對會摔得個粉身碎骨。
夾雜著冰雪的刺骨狂風不停的抽打著李曉嫻的全身,李曉嫻一輩子也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站在這種寒風凄凄的懸崖峭壁邊。雙腿嚇的發(fā)軟的她卻不敢動一下,生怕自己的一個細小動作就會害她墜入懸崖。
人不管把自己想得多無懼,但當自己真正面臨危險時,往往會被膽怯所支配。李曉嫻也不例外,她此刻已經(jīng)嚇得身子僵硬成了一座雕像。
“魔鬼特訓第一步……”木涼鳩的聲音很淡,他冰涼的語氣和周遭的雪景混為一色。他點在李曉嫻眉心的手指突然加大了力度,他一邊把李曉嫻往懸崖下一推,一邊對著李曉嫻燦爛一笑:“記住死亡的感覺?!?br/>
李曉嫻那本就嚇得僵硬成一座雕像的身子,被木涼鳩這么一推干脆的就朝懸崖偏倒而去。她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就被急速襲來的失重感緊緊包裹起來。心臟上就像被壓著一塊石頭般沉重,空空的腹部也是一陣抽痛起來。
“曉嫻,能激發(fā)你特異?力的信念就是對生的渴望,所以你必須時刻記住死亡的恐懼,才能讓你的這種信念一直存在?!蹦緵鲽F的聲音一直回響在李曉嫻的耳邊,她的身子在不斷的下墜著,那驚人的速度已經(jīng)模糊了李曉嫻視線中的全部景象。她雖然看不到木涼鳩,可是木涼鳩的聲音就像耳邊的風一樣從四面八方把她嚴實的包裹著:“這就是隨心運用特異?力的首要條件?!?br/>
不斷下墜的身子,就像坐在了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云霄飛車上面。只是在谷底竟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噴口,在那噴口里面咕嚕咕嚕的正沸騰著灼熱的巖漿。隨著身子不停的向下掉落,身邊的空氣越發(fā)的燥熱起來。
密密麻麻的汗珠從李曉嫻的額頭滲出來,背上也開始出著大汗。這可比蒸桑拿的溫度高上了許多,而且隨著時間的過去這溫度還在不停的升高著。她若不停止下落,終會被這種高蒸發(fā)了自己的身體。這種和死亡近距離接觸的滋味,李曉嫻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了。
李曉嫻緊緊閉著眼睛,眼淚從她的眼縫中淌出來,此刻已經(jīng)分不清楚那是淚還是汗水了。李曉嫻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煉獄一般的滋味了,她用盡所有的力氣用被風吹歪了的嘴大聲吼道:“我……我記住了!”她的聲音被掩蓋在了巨大的風聲里:“快……快救救我,要不然我就真死了!”
“沒人會來救你。”木涼鳩的聲音再次回旋在李曉嫻的耳邊:“到了這種時候,不要妄想著有誰會來救你。在你身子被揮發(fā)殆盡之前,你必須想辦法利用你的特異?力救自己一命?!?br/>
納尼?李曉嫻已經(jīng)找不到語言來形容她現(xiàn)在的心情,也壓根沒有用來吐槽的時間。身邊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現(xiàn)在甚至已經(jīng)覺得自己的皮膚正在被灼傷。按照這種速度的升溫,不出五分鐘她必定會被燙死,不出十分鐘她的尸體都會被完全揮發(fā)殆盡。
可是她知道在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奢望木涼鳩會來救她,因為一聽木涼鳩那說話的語氣就能明白。木涼鳩絕對沒有跟她開玩笑,她若真死了說不定木涼鳩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想到這里李曉嫻心中突然有些悲憤起來,她明白在這種時候別想靠誰只能靠自己。她不想死,絕對絕對不想以這種輕若鴻毛的方式死去。她想的其實并不算奢望,她只是想在她死后會有更多更多的人會想念她而已。這么簡單的要求,只要她好好努力就一定能辦到,所以她絕對不能死!
懸掛在胸口的?鏈在感應到李曉嫻這股強烈信念的一瞬間,閃耀出璀璨的光華來。包裹在?鏈上的光芒逐漸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超大的雞蛋形光球。此刻李曉嫻的整個身子都被這巨大的光球所包圍著,不過這道光華并沒有讓她下墜的身子停下。
李曉嫻只是覺得身邊的溫度瞬間有了春季的涼意,再也不是那種熬人的高溫。光球連同著李曉嫻的身子墜落進火山噴口的一瞬間,巨大的光球像摔碎了的雞蛋一樣裂開了一道巨大口子。然后那光球就像煙花一樣四處綻開,李曉嫻穩(wěn)穩(wěn)的站立在一小片光塊上。
腳下的這一小片光塊,正以李曉嫻為中心以一個圓的形式向四周急速鋪展開來。周邊原本沸騰著的巖漿在碰到那道光的瞬間凝固成了堅冰,不出一分鐘,巨大的火山噴口就變成了一座極寒冰川。
光塊又從四面八方收攏而來,聚集在了李曉嫻的腳下。那些光華最后又緩緩的聚集到了李曉嫻胸口的?鏈上,閃爍了一段時間之后就那光輝就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李曉嫻如釋重負一般,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之后伸手去擦額頭上被嚇出來的汗??墒钱斔氖謩偵斓筋~頭上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眩暈。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是整個身子都被掏空,此刻她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偏偏倒倒的站不住腳,身子微微一歪就朝地上倒去。
“沒想到你的力量這么大?!贝丝棠緵鲽F伴隨著他那略微有些驚訝的聲音,出現(xiàn)在了李曉嫻的身邊。他仍舊一身雪白長袍和這純白的冰川世界混成了一色,伸手攬過李曉嫻的腰肢木涼鳩臉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燦爛:“對危險絕境的絕對拒絕,曉嫻……你的這種能力就連我,也都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