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早!”
“仙姑來了!”
“是青玉道長!”
青玉面帶微笑,手執(zhí)拂塵,一邊含笑點(diǎn)頭,一邊緩步走進(jìn)司芳殿。
這日子,幾個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沒人欺負(fù)她們了,一個個用崇敬的眼神看著她們,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甚至還會恭敬地喊她道長。
整個朝芳宮,只有幾位真人,會被人尊敬地稱一聲道長。
不知不覺,她竟能跟幾位師叔并列了。
青玉心滿意足。
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更珍惜今日的福氣。
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來,而是大師姐帶著她們,一步步謀算來的。
師姐已經(jīng)做了很多事了,總不能一直叫師姐一個人忙活。想要保住這樣的日子,她們也要快點(diǎn)成長起來才行。
涵玉正在后殿處理香料,對著藥經(jīng)一點(diǎn)點(diǎn)琢磨品性,看到她過來,喊了一聲:“師姐。”
青玉點(diǎn)點(diǎn)頭,問她:“怎么樣?會背了嗎?”
涵玉笑嘻嘻:“你可別小看我,這些藥性我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青玉含笑點(diǎn)頭:“好好琢磨,學(xué)好了,咱們就可以自己制平安符了,不用總叫大師姐出馬?!?br/>
“嗯?!焙窀蓜攀?。
留涵玉在后殿研習(xí),青玉去前殿打理雜務(wù)。
她自知讀書不大聰明,故而將研習(xí)調(diào)香的事交待給涵玉,自己專心打理事務(wù),揣摩香客,察言觀色。
這樣,兩人分工合作,就能將司芳殿打理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了。
“青玉師姐?!庇袆e處的小道姑過來,笑著稽首,“昨日有香客送了盒毛峰,我想著師姐這里常有貴客,就給您帶了來,給!”
青玉含笑謝過,說道:“你也太客氣了,怎么不留著自己喝?”
小道姑說:“我這嘴巴,能喝出什么差別?觀里日常喝的茶就很好了!給師姐,才是物盡其用呢!何況,師姐經(jīng)常照應(yīng)我,好不容易得點(diǎn)好東西,哪能不想著師姐。”
青玉笑了起來,命弟子拿了一個小盒過來,里頭裝了幾枚帶香囊的平安符。
“這是我們才制好的,你留著回贈香客。”然后又翻了點(diǎn)心盒子出來,說,“這是侯府送來的點(diǎn)心,聽說他家的廚子是宮里退下來的,人人都說好吃,拿去嘗個味兒?!?br/>
小道姑高興極了:“謝謝師姐!”
她就知道,青玉師姐為人大方,不過一盒毛峰,就回贈了這么多禮物。
點(diǎn)心就算了,這一小盒平安符,外頭求都求不到,里頭的香是特制的,買不著。
若有富貴人家來上香,贈上這么一枚,極有面子。
拿回去交給掌事,一定會大大褒獎她!
小道姑心中感激,就想著回報一二,說些事與她聽:“青玉師姐,我來的時候,看到住持往外走,這是要出門呢!”
“是嗎?”青玉面色不變,隨口問道,“去哪里?”
“這不清楚,不過我聽說,”她壓低聲音,“昨天落英閣里,幾位師姐被大罵了一頓……”
……
聽了青玉的稟報,池韞笑笑:“咱們這位師叔,脾氣不怎么好啊!”
青玉道:“她原來脾氣很好的,外頭誰不說住持是個得道高人?!?br/>
她原來也是這么以為的。
凌陽師叔一直對她們很和善,她也就一直以為,欺負(fù)自己和涵玉的,是華玉一個人。
直到大師姐回來,一步步反擊,讓她們師姐妹在朝芳宮站穩(wěn)腳跟,青玉才慢慢明白過來。
華玉做那些事,凌陽師叔會不知道嗎?她全都知道,但是不說,就是縱容。
自己和涵玉,在她眼里連螻蟻都不如,華玉想玩就玩,不需要在意。
“以前沒事,她當(dāng)然脾氣好了。”池韞道,“無事的時候,人人都是大好人,直到遇了事,撕下臉皮,才看清楚底下是什么貨色?!?br/>
青玉點(diǎn)頭稱是。
她們師姐妹落難的時候,只有師姐伸手幫了她們,誰是真正的好人,還用說嗎?
“你最近做了很多事啊!”池韞道,“連落英閣里發(fā)生的事情,都讓你打聽出來了?!?br/>
青玉被她這一夸獎,臉色微紅,說道:“我資質(zhì)愚鈍,做不來別的,只能多用心。這也不費(fèi)什么,好好與人結(jié)交,路子就廣了?!?br/>
池韞笑著點(diǎn)頭:“哪有真正愚鈍的人?不過擅長的東西不一樣。只要肯用心,就能做好?!?br/>
青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問她:“師姐,看起來住持要出招了,咱們要不要準(zhǔn)備準(zhǔn)備?”
池韞搖頭:“不用特別做準(zhǔn)備,要緊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別讓人鉆了空子。這樣別人就算想算計,也難得手。”
“是。”
“你去吧,我寫一會兒字?!?br/>
“是?!?br/>
青玉退了下去,池韞認(rèn)真地一張張寫完,擱了筆認(rèn)真端詳。
這字,寫得還是不如她原來。
而且,筆跡還留有前生的痕跡。
這可不行,她現(xiàn)在是池大小姐,怎么有像玉重華呢?
要改,要改。
……
凌陽真人在門房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人,好不容易看到個眼熟的丫鬟,忙拉了問:“這位姐姐,王妃娘娘如何了?”
丫鬟看了她幾眼,問道:“你是那位朝芳宮的真人吧?”
凌陽真人點(diǎn)頭稱是。
哪怕她在外頭有頭有臉,在康王府,一個得臉的丫鬟面前,都得客客氣氣。
丫鬟道:“王妃怕是沒時間見你,這會兒歇下了。”
凌陽真人道:“貧道再等等無妨,不知王妃是不是憂心過度……”
丫鬟打斷她的話:“這些,我們當(dāng)下人的可不好提。真人見諒,我去服侍主子了。”
“哎……”
凌陽真人被晾在原地,心里惱火,卻又沒地兒發(fā)。
她身邊的弟子忿忿:“怎么一個丫鬟,都這么不客氣。師父,我們……”
“閉嘴!”凌陽真人喝了一句,說道,“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耐心等著!”
“是……”弟子訕訕地收住。
凌陽真人不甘心這樣回去,只能坐著繼續(xù)等。
今天不成,明天再來,總有一天能見到人的。
她端起已經(jīng)續(xù)了好幾遍的無味茶水,隨意喝了一口。
聽得外頭有人來報:“曹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