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面具在泛著微涼的月光之下,反射著盈盈的光澤,手心間傳來溫?zé)岬挠|感,宋曉下意識朝顧驚霜看去,男人的背影在月光之下更顯得高大。
原來已經(jīng)是晚上了嗎?
就在宋曉如此想著的時候,前方的顧驚霜卻突然停了下來,宋曉一時沒覺察,鼻尖撞上了他的后背,抬手揉著鼻子道:“閣下?”
“你有來后山看過嗎?”顧驚霜說著轉(zhuǎn)過身,伸手用力拉了一把,直到宋曉一下子撞入自己的懷中后,他輕笑了起來,“我親愛的小情人,這里的風(fēng)景很好?!?br/>
宋曉想要掙扎開來,卻沒想到顧驚霜的手臂牢牢地桎梏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后腦之上,她被迫靠在他的肩膀上,悶悶地回答。
“沒,沒有來看過,不過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還是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要和二師兄他們一起喝酒——”
可是顧驚霜卻反問了一句:“喝酒?”
不待宋曉回答,顧驚霜卻攬著她,輕柔地推讓著宋曉,帶她來到一旁的懸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崖底的模樣,笑道:“酒的話,我可以陪你,但是相對于現(xiàn)在,把你腦海里所有多余的東西都拋掉,好嗎?”
穹頂曠遠遼闊,密密麻麻的繁星就像凝聚在心底的愛意叢生,黑夜中地面之上燈火通明,仿佛燈火的熾烈和月光的涼意相互交錯。
宋曉愣住了,她下意識呢喃著:“好,好漂亮……”
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屬于劍宗的模樣。
顧驚霜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松開了抱住宋曉的手,看著少女踱步來到懸崖邊上,專注地看著眼前景色的模樣,唇邊還一直帶著喜悅的輕笑。
只要她能喜歡的話,顧驚霜想,哪怕是他看了這么多年的景色,也終于多了些意義。
“閣下,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這里真的太好看了!”宋曉說著,轉(zhuǎn)過身看向顧驚霜,對他招了招手,“閣下發(fā)現(xiàn)了這,也會很喜歡嗎?”
顧驚霜卻靠在了一旁的樹干上,溫柔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目不轉(zhuǎn)睛,呢喃著道:“當(dāng)然,我很喜歡?!?br/>
——她喜歡著她所注視的這片天地,他也是如此。
就在宋曉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欣賞之時,顧驚霜突然抬腳走上前,站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從宋曉的脖頸處勾出黑色的細繩,捏住那刻著“顧七”的木牌,輕聲道:“你還愿意見到顧七嗎,宋曉?”
親手養(yǎng)大的少女長成了他最滿意的模樣。
不,應(yīng)該是他最滿意的模樣就是少女所會變成的模樣。
“顧七……”宋曉愣了下,她側(cè)過頭看向和自己貼得很近很近的顧驚霜,伸手從他手中拿過木牌,猶豫地壓低了聲音,“顧七嗎?”
顧驚霜的手僵住了片刻,他看著少女低著頭的模樣,一時之間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不由得慌了神。
“你,你是生氣了嗎?關(guān)于顧七的事情?!?br/>
顧驚霜說著,聲音有些干澀,他似乎是想要解釋什么,嗓音卡在喉嚨之中,慌張得根本無話可說,甚至無從談起。
他該如何說呢?
顧七的不告而別,他的不軌心思,可他所愛著的少女卻全然不知。
顧驚霜的手不由得攥緊了,指尖死死地扣在一起,相互摩挲著,他下意識伸手抓住宋曉的手腕,道:“宋曉,我——”
“顧七是誰?”
顧七是誰……
是誰……
誰……
顧驚霜整個人徹底僵住了,他的指尖不斷顫抖著,但根本控制不住地按住宋曉的肩膀,嘴唇都在抖著,他直接逼近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說著:“宋,宋曉,曉曉……你別逗我好不好,這玩笑沒意思?!?br/>
他的聲音太輕了,輕到仿佛被風(fēng)一吹就散了。
肩膀被死死攥緊,宋曉有些發(fā)愣地眨了眨眼,道:“可是,我真的不認識顧七啊,閣下,我沒有必要和你開玩笑就是了。至于我脖子上的這個,我也很好奇為什么會有這個木牌,還寫著‘顧七’兩個字?!?br/>
“閣下,你認識這個人嗎?”
可是隨著宋曉這一句話吐出,她就感覺自己被男人死死抱住了,過分力道好似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血肉之中,通過這種方法緊緊相連似的,她猶豫著想要伸手,可是——
“你哭了嗎,閣下?”
宋曉忽然問道,她的肩頭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濕潤,耳畔是低而沉重的呼吸聲,緊接著下一刻宋曉便感覺到刺痛襲來,她不由得驚呼一聲。
耳朵被顧驚霜咬了一口,有些重的力道也帶起了疼痛的感覺,可是最先出聲的不是被咬的宋曉,而是顧驚霜。
他慌張地舔了舔被他咬過的耳垂,歉疚地說:“抱,抱歉……”
宋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拍了拍顧驚霜的后背,安撫道:“雖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要不閣下你先休息一下吧,至于這個木牌——”
“先給我吧?!鳖欝@霜忽然抬起頭,垂眸看著宋曉,他用手撫摸著她的臉龐,而后伸手取下了宋曉脖子上掛著的木牌,上面甚至還帶著少女的余溫和清香。
“閣下,你真的沒問題嗎?”宋曉順從著他的動作低頭,卻看見顧驚霜垂下眼,眼底的情緒亂作一團。
“沒事,不必掛懷。”
“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閣下,要不和我去丹峰一趟吧?”
顧驚霜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后,轉(zhuǎn)身從一旁的懸崖邊飛躍而下,雪白的衣袍翻飛著,他飛身跳躍在幾個屋頂和屋脊之上,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就像是逃跑一樣。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宋曉看著顧驚霜的背影,下意識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失去了那個一直掛在這里的木牌不見后,讓她有種很難言的不安感。
“顧七,到底是誰呢?”宋曉低聲呢喃著,只覺得自己的腦海里似乎隱隱約約還有著印象,但是仔細回想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有了。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詭異的神秘人閣下到底怎么了,宋曉只能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朝之前和謝言他們約好的洞府走去。
“說起來,還要和小言哥他們解釋清楚陳嵐的事情呢?!?br/>
“誒,等等,我到底是為什么才會背著他們,和陳嵐舉辦道侶儀式呢?”
“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