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別忘了，有那么個人
想過金刀門落沒，但真沒想到有這么個落沒法。
山門前豎著金刀門開派祖師雕像都有些脫落了，雕像上的大刀都缺了口。
馬漢指著前面十來個在廣場上修煉的人問道:“你們金刀門不會就這么幾個弟子吧！”
趙高報以羞澀的笑容，不好意思的說:“還有的，還有的，還有師傅和師叔沒看到
?！?br/>
馬漢翻了個白眼，這加起來也就十四五個的樣子，這還得算上趙高背上的劉闖。
趙高走到里面，見誰都叫聲師兄。正在修煉的金刀門弟子也會笑著回應著，不管山門其他方面怎么說，和和睦睦的一面到是讓人看著很是溫馨。
李然打量著金刀門，當年也算叱咤一方的宗門，為了對抗魔族，多次幾乎斷了傳承，實在令人敬佩。
簡陋的修煉場地，破舊的房子。不過卻沒有一根雜草，地上掃得一塵不染。
趙高向李然他們介紹著宗門里的情況，因為這些年的落沒，沒收到好的苗子，沒收到好的苗子，就越發(fā)落沒，這是個越來越嚴重的死循環(huán)。除非哪天有個大器晚成的弟子帶領金刀門從回巔峰，不然金刀門再來個一兩輪就該消逝在大世的滾滾紅潮中了。
看著自己的門派里唯一能拿出手的就剩下干凈了，地干凈，屋子干凈，所用桌椅茶盞都無比干凈，趙高得意的說道。
“師傅總教育我們，業(yè)精于勤荒于嬉，毀于隨，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所以整個金刀門，雖然弟子資質不出眾，但師兄們肯定是最刻苦的?！?br/>
李然點點頭，卻實如此，話說觀人于微而知其著，一路走進來李然打量著其他人就有這種感覺。
“小高回來了？你兩師兄弟這次可找到修行的苗子？不要總說振興門派，振興門派要得拿點實際行動出來。”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聽到動靜，急忙跑著出來，陳舊的衣服上干干凈，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推開門，看到李然一行人，喲嚯，來客人了？這可難得。
讓趙高給李然等人切茶之后，示意趙高走到外面。
“小高啊，你們這次可長本事了，那背把長劍的駝背老者，為師沒看錯的話是四季劍賈三賈前輩吧。嘖嘖，厲害，真是厲害，和這賈前輩搭上關系，我金刀門也算有塊門面上的護身符了。”
“師傅……?！?br/>
“為師知道，雖然門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可為師那柄玄鐵鋼刀還是值好些銀兩的，待會就給你們師兄弟拿去。劉闖那家伙定是要給你的，所以為師就直接送你好了。”
“師兄不在了。”
“那不更好，都不用顧及他的感受了?！?br/>
說完才回過神來的張春良，也就是趙高的師傅，盯著趙高問道。
“沒在了？那你師兄是去哪了？”
提到劉闖，趙高又眼淚不止，原先本準備找個適合的機會再說，可終究長痛不去短痛來的快。
“師兄死了，都怪我沒本事，沒能救下師兄。”
得到確定答案，張春良身子踉蹌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兩只手把本就陳舊不堪的衣衫捏成一團，突然蒼老了十歲不止。
趙高不知怎么安慰師傅，也只能低著頭流淚。
過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張春良才張開那無比干燥的口，顫抖著問道。
“那他尸骨呢？”
“師兄交代要埋在金刀門，我把他的骨灰?guī)Щ貋砹恕！?br/>
張春良用手撐著地，勉強的站起來，顫顫巍巍的走開，嘴里咕噥著:“這樣也好，也好。”
屋外就剩下趙高一人，此刻的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原本一個好好的大家庭，變成這樣，魔族嗎？那便不死不休吧！
趙高被人在頭上摸了一下，轉身看到是師叔左景，便要行禮。
左景示意趙高不用，指了指屋子前的石階，率先走過去坐下。
“你們說的話我聽見了，能和師叔說說嗎？”
“師兄是被魔族的耶魯紅桐殺死的，那天…………?！?br/>
“這就是我金刀門的命啊?！?br/>
左景感嘆到。
“我金刀門，前前后后為剿殺魔族，一代代前赴后繼，至今仍記得我的師兄弟們一個個死在魔族的戰(zhàn)斗中，我和你師傅也是命好才能活下來，但那也是師兄們用命換來的，若不是怕我金刀門斷了傳承，我和你師傅早就去往漠北，戰(zhàn)死在那里?！?br/>
金刀門的典籍里有記載前輩先烈的事跡，每個金刀門弟子都死死牢記著，不過聽師叔親口講述，感覺盡不相同。
“弟子趙高，今天以命立誓，與魔族不死不休?！?br/>
左景復雜的看著趙高，有悲嘆，有惋惜，也有自豪。
金刀門的弟子從未問過為什么，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與魔族戰(zhàn)斗早已深入骨髓里面了。
“師叔，其他賈前輩他為了救下我們，自經自爆氣海了，這事……。”
“無妨，我早就跟師兄說過，我金刀門堂堂正正，無需同其他門派一樣要他人庇佑，生死有命，問心無愧就好了。就像這些年，我金刀門何曾大肆宣揚過豐功偉績，讓別人對我們心懷愧疚？”
“這事你不用管，他們既然是你患生死的朋友，那就好好招待他們，萬不可冷落了。”
趙高收拾好情緒，回到了屋內。
馬漢看著雙眼通紅的趙高問道:“你師傅他老人家走了？這也真太他媽不是個事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br/>
趙高抹了一把淚水說道:“給他老人家些時間，總能接受的。”
“對了，初來乍到，我?guī)銈內タ头啃菹?。?br/>
說完帶著李然他們離開。
客房里，李然打量著這個干凈的屋子，比之前住客棧舒服溫馨多了。
趙高走的時候說過會有人送些金創(chuàng)過來，不過一會便聽到敲門的聲音。
推開門，一個金刀門弟子端著藥站在外面，臉上說不盡的溫柔。
晚飯時間，金刀門弟子一同進餐，除了張春良和左景全部都在，劉闖死了的消息還沒有公布，所以大家都很興奮。
金刀門好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
看著談天說地的師兄們，趙高鼻子又一酸，有個人卻永遠永遠都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