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人顯得悠閑自在,絲毫不把張家小兄妹放在眼里,似乎隨便就能吃定了這倆人。不過他們叨叨了半天,商議出了十幾個應對的辦法,喬老爺子卻一個也沒有同意。
喬前升不在家,喬前進是最說得上話的人,他忍不住試探道:爸,你是有什么顧慮?張破曉已經(jīng)帶人闖到了門口,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得收拾他們,否則的話以后我們老喬家還如何服眾?
喬老爺子嘆了口氣,失望的說:前進,你一向表現(xiàn)的穩(wěn)重,怎么如今也是個如此不曉事的?張家兩個小輩不足為慮,你輕輕松松就能打發(fā)了他們,可是你們想過沒有,這么做就等于和張家真正的翻臉!
喬前進愣了一下說:爸,我會吩咐動手的人小心在意,總之不傷到張家兩兄妹就是了。這么一點小小的沖突實在稀松平常,張旭會因為這點小事兒跟我們老喬家死磕嗎?
喬老爺子搖了搖頭,仍舊失望的說:你考慮問題遠不如前升穩(wěn)妥,只知顧著眼前,這叫我怎么能放心把這一大家子交給你?在你眼里的小事,焉知在別人眼里就不是大事?旭日集團屢次想拓展西北的業(yè)務,都被我們攔在了西川以外,最后不得不跟我們合作,難道張旭就一點都不記恨?他如果借著兩個小輩受辱的事情發(fā)難,你該如何應對?
喬前進聽到喬老爺子說自己不如大哥喬前升,臉色十分難看,眼里閃過一絲憤恨,不過他很快平復了心情,把所有的情緒很好的隱藏了起來。他恭敬的說:爸爸教育的是,我的確不如大哥甚遠。不過旭日集團狼子野心不是一日兩日,這么多年來卻都未能得逞,就算現(xiàn)在他們翻臉,我們也未必就一定怕了他們!
是啊,父親為何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戴眼鏡的中年人不服氣的說,我覺得四弟說的有道理,旭日集團不見得有多厲害,這里可是西川!
閉嘴!喬老爺子冷喝了一聲,他嚴厲的說,你們懂什么?別因為張家兩個小輩這么容易對付就覺得張旭也沒什么了不起,輕視他的話,叫你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張破曉這次吃虧在異地作戰(zhàn),準備不充足,西川又是我經(jīng)營了幾十年的地方,所以他才會如陷泥潭,每走一步都困難無比。若是換個地方,你們誰能確信自己一定能勝過他?
眾人面面相覷,想起張破曉無聲無息的使了一招暗度陳倉,把整個老喬家都瞞在鼓里。這樣的手段和心機的確非同一般,如果喬家的人沒了地利人和,還能這樣輕易的對付他嗎?誰都覺得沒有太大把握,一時間無人敢應喬老爺子的話,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喬老爺子眼睛掃了一圈,面無表情的說:知道厲害了吧?一個張破曉就這樣難以對付,何況他背后的老狐貍張旭?張旭雖然一直沒有動靜,但我敢打賭,西川發(fā)生的事情沒有一件能瞞得過他。老夫就是擔心打了小的引出老的,萬一引得旭日集團大舉來襲,我們怎么辦?
喬前進始終不相信張旭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動干戈,不過表面上自然不敢說出來。大庭廣眾的反對老爺子,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他猶豫了一下說:爸,那依您的意思,我們該當如何?難道就放任張家兄妹在咱們老喬家大鬧一場?就放了陳長安這個殺人兇手?
陳長安一直安安靜靜,大家都把他當成了一個透明人。此時聽到喬前進提到他的名字,他撇了撇嘴不屑的說:你才殺人兇手,你全家都是殺人兇手。
喬老爺子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陳長安,就像看一個死人那樣。隨后他慎重的說:老喬家還沒有做好跟旭日這樣的巨無霸戰(zhàn)斗的準備,真要是兩下里斗的你死我活,最大的可能就是旭日集團大傷元氣,老喬家則徹底沒落。最后我們會被趕出西川,甚至家破人亡。
喬老爺子說的這樣凝重,大家都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壓力。這就是人的名,樹的影,張旭連面都未露,僅僅一個名字就把老喬家嚇的風聲鶴唳。這是何等的威勢!這才是真正的威風!
喬前進見眾人都有些膽怯,仿佛失了心氣兒,不由得著急的說:那我們要怎么辦?莫非就這么忍氣吞聲不成?
哼,忍氣吞聲倒不至于,喬老爺子不屑的說,我說這么多不過是想提醒你們,做事注意分寸,別整天覺得老天第一你第二。旭日集團確實強大,但萬事講不過一個理字!老喬家這么多年朋友遍天下,只要占住了理,未嘗不能跟張旭掰掰手腕子。再說只要我們占了理,再客客氣氣的把張破曉跟張可心打發(fā)走,他張旭有什么理由發(fā)難?
您的意思是……喬前進若有所思的說。
喬老爺子冷笑一聲道:張家小兄妹倆不是要進來嗎?就好聲好氣的請他們進來,客客氣氣的伺候著。咱們大家當面定了陳長安的死罪,看他們能有什么話說。
喬前進聞言頓時想明白了喬老爺子的思路,不禁佩服不已,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他這廂出去接待張家兄妹不提,陳長安心里可有些摸不準了。
喬家這些人談話一直也沒有避諱陳長安,估計是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個必死之人,對一個將死之人有什么好隱瞞的呢?所以喬老爺子的話陳長安聽的真真兒的,他立刻意識到,關于喬鐘勇的死,喬家手上肯定有了確鑿的證據(jù)!不然不可能會使出這樣自掘墳墓的昏招來。
只是,喬鐘勇的死究竟留下了什么和陳長安有關的鐵證呢?
一陣喧鬧聲由遠及近,大堂的門被咣當一聲踹開,張可心像一陣旋風般沖了進來。她一眼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陳長安,頓時惶急的撲了上去,一臉的關心和急切。
長安哥哥!你怎么了?張可心擔心的說,怎么又流了這么多血?疼嗎?你暈不暈?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來的太晚了。
陳長安扶著張可心站好,有氣無力的說:不怪你,怪我不禁打,讓你擔心了。沒事,就是原本的傷口又裂開了而已,不礙事的。
張破曉跟在張可心后面進了屋,看到陳長安的慘樣頓時眼神一冷。不過他并未發(fā)作,而是大踏步走到大堂中間恭敬的向喬老爺子施了個禮道:小子張破曉,代家父張旭向喬老爺子問好,您老身體可還康???
喬老爺子呵呵笑了兩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太客氣了,請你替老夫轉(zhuǎn)告令尊,老夫身子骨還算硬朗,再活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如果換一個場合,喬老爺子完全可以坐著不動,他有這個資格。但現(xiàn)在張破曉代表的是張旭,那他就得做的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張破曉跟喬老爺子客套了兩句,隨即就直入正題,他指著陳長安說:這個人是我妹妹心愛的男人,馬上就要成為我們張家的人,不知道老喬家何故把他捉來,還給打成了這個樣子?
是誰干的!張可心瞪著大眼睛惡狠狠的喊道,是誰打了長安哥哥?有種你站出來!
有兩個毆打陳長安的年輕人受激不過,昂著頭站出來傲然道:我們打的,怎么樣?
張可心面無表情的走到二人面前,冷不丁一個撩陰腿踹在其中一人的褲襠上,那個人當場就疼的彎著腰像個煮熟了的蝦子。她迅疾的轉(zhuǎn)身啪啪兩個大嘴巴子抽在另一個人臉上,抽完之后轉(zhuǎn)身就走,回到了陳長安的身邊。
這只是利息,這筆賬咱們慢慢算!張可心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