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境……”
充斥在耳畔的三個字久久回蕩在空氣里,解靈胥感到一陣眩暈,眼前出現(xiàn)的密密麻麻的黑白豎紋讓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解靈胥分不清聲音的由來,覺得那似乎是女子的聲線,卻又漸漸變得低沉沙啞,恍惚間覺得那是個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猛地回過神來,解靈胥的瞳孔漸漸有了聚焦,聽不見任何聲響,只見穆昀正抓著自己的肩膀,張合的嘴唇似乎是在重復著幾個字……
“是幻境——”
身體的感知逐漸恢復,解靈胥想起方才的情景,一把推開眼前的人接連朝后退了幾步,旋即便撞到了什么冰涼的東西。解靈胥低下頭,手側(cè)是那個少年……
臥槽……
腦子一片亂麻,解靈胥還來不及想明白這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又是一場幻境,眼前的穆昀已經(jīng)跟了上來。
解靈胥心頭一怔,二話不說便化出罔生劍,直直朝前者揮去——
穆昀毫不費力躲開了前者由于神情恍惚,出手十分不穩(wěn)的一劍,按住她的肩頭道:
“清醒一點。”
解靈胥一愣,只覺前者深邃銳利的眼睛給自己帶來一種真實的感覺,不是幻覺,不是假象……
解靈胥:“你……不會還是我的幻覺吧?”
穆昀松開抓住前者肩膀的手,見她方才有些緊張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不是。”
我他媽到底該不該相信他?解靈胥被自己的幻境搞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完全不能確定自己是真的已經(jīng)從幻覺中清醒過來,還是正處在另一個幻境里。
解靈胥側(cè)目,只見身邊的小少年正一臉憂慮,睜大水靈的眼睛看著自己,倏地便想起幻境里那顆沒有皮膚五官的頭顱,介于幻覺里他給自己留下的陰影,解靈胥覺得自己恐怕再也難以直視這個清秀的少年。
穆昀:“幻夢花的花粉在此地四處彌散,吸入過多后很容易產(chǎn)生幻覺?!?br/>
解靈胥:“怎么辦?我們要怎樣才能走出去?”
穆昀:“恐怕只有找到戒安,拿到碎片,我們才能離開這個地方?!?br/>
解靈胥心下苦笑了一陣,到這地方這么久根本沒看見戒安元尊的蹤影,就算有,誰知道那是真的還是產(chǎn)生的幻覺,只怕玉珠碎片沒有找到,自己先被自己的幻境給困死了……
前方原本平整的原野出現(xiàn)了一處明顯的斷崖,雖然不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玄機,三人還是朝著斷崖的方向前去。
經(jīng)歷了幾場幻境,現(xiàn)在解靈胥整個人的氣氛有些頹靡,一路走在穆昀身后沉默不言。良久后,解靈胥似乎想到了什么,開口道:
“對了,我在幻境里,好像看見她了。”
穆昀不解:“誰?”
“那個……一直跟蹤我們的人。”
穆昀像是突然有了興致,停下步子專注聽著前者的話,
解靈胥:“我原本懷疑,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戒安元尊,但是在幻境里,那個人……是個女孩子。”
穆昀不語。
解靈胥:“而且……當時我被困在幻境中,似乎是她救了我,我是跟著她的指引才清醒過來的?!?br/>
解靈胥見前者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于是接著道:
“不過……這也都是我的幻覺罷了,幻境只是我內(nèi)心主觀的臆斷,算不了什么。說不定現(xiàn)實里,那個人不是什么善類,興許他就是個男人也說不定?!?br/>
解靈胥本來覺得自己說了一通屁話,未曾想一旁的穆昀突然嚴肅起來:
“其實……我有一個猜測——”
前者的話還未出口,只覺地面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解靈胥站穩(wěn)身子想著:臥槽……這他媽是——地震了?
卻見地表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斗折的裂痕,腳邊的裂隙被撕扯得越來越大,猙獰的形狀像是什么妖獸的巨口,逐漸張大,似乎是要將地表上所有的活物悉數(shù)吞噬……
解靈胥有些艱難地在腳下碎石翻飛的地面上站住步子,只覺身旁突然刮起了風,狂風裹挾著一地的水晶蘭,將這些潔白的花朵卷入了密布的縫隙中……
穆昀:“當心這些裂縫。”
解靈胥點點頭,心想不管在他的眼里面前是什么樣的場景,這些裂隙應該都是真實存在的。
突然一陣巨響,解靈胥的腳下竟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縱然自己拼命往一側(cè)躲去,卻還是沒能及時躲開愈漸擴張的縫隙。
解靈胥一腳踩空,猝不及防便從中栽了下去……
一只手險險摳住了地面上一塊凸起的碎石,解靈胥懸著身子,掉掛在裂開的巨大斷口之間……
側(cè)目朝下看了看,之間離著腳尖十多米的地方,涌動著粘稠的紅褐色液體,解靈胥被下方飄來的氣味熏得一陣惡心。
青筋暴起的手臂快要支撐不起自己的身體,恍惚間解靈胥聽見被自己死死抓住的石塊發(fā)出一道碎裂的聲響……
裂開的石塊伴著解靈胥一句“臥槽”,向斷口墜去,混亂的場面中,解靈胥腦子里一通亂麻,看著腳下翻騰著的紅色液體,只覺背脊上像有什么東西爬躥……
發(fā)熱的身子突然被手腕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冷卻下來,自己似乎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解靈胥沒有繼續(xù)跌落下去,緩緩抬眼,只見手腕處,一直白皙細瘦的小手正穩(wěn)穩(wěn)抓著自己……
那只雪白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很瘦小,卻仿佛很有力量,解靈胥被整個從空中拖了上來,狼狽地伏在地上,解靈胥抬頭,只看見隔著自己幾米遠的穆昀正向自己趕來,卻不見剛才救了自己的那個人……
是誰……?
穆昀跨過眼前兩米寬的斷口,徑直到了解靈胥跟前:
“沒事吧?”
解靈胥搖搖頭:“沒。剛才是誰救了我?你看見了嗎?”
“沒有?!?br/>
解靈胥:“好奇怪。剛救了我……就消失不見了……”
解靈胥思忖了片刻:
“我看見了那個人的手,很小,像是……女孩子的。”
可是……女孩子……
解靈胥恍然間看了看遠處,只見一個瘦小的小女孩披散著齊肩的頭發(fā),正坐在一個凸起的石塊上,她偏頭看著遠處的兩人,百無聊賴地搖晃著自己纖瘦的雙腿……
解靈胥:“臥槽……你看見了嗎?”
穆昀沒聽清楚前者的感嘆詞,一面轉(zhuǎn)過頭一面回應道:
“看見了?!?br/>
地表不再繼續(xù)坍塌,周圍的一切算是恢復了平靜,三人走過支離破碎的光禿地界,好不容易到了一塊較為平整的區(qū)域。
天色已不早,光線漸漸暗下來。在幻城這個地方,視野還算明亮的白天已經(jīng)十分兇險,夜間的情況更是難以預料,三人本就對所處的境遇一頭霧水,天黑了也就更不敢貿(mào)然行動。
挑了一塊還算干凈的地方坐下,解靈胥靠著石壁,心想自己恐怕不敢再睡下去了。
在現(xiàn)代,自己沒遇上地震受困等待救援的情況,如今倒是體驗了一把幾天幾夜沒吃沒喝饑寒交迫的感覺,身心俱疲也就算了,稍不留意,還會陷入幻覺之中。解靈胥覺得自己現(xiàn)在腿疼胃疼腦子疼,一旁的少年還老是往自己身上蹭……
“姐姐,我冷?!?br/>
解靈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容易沒把“勞資也冷”說出口。
對面的穆昀似乎很是看不慣眼前的場景,冷冽的目光寫滿了嫌隙……
穆昀:“她還在?!?br/>
解靈胥朝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了看,不遠處的石壁上一個人影正面朝著三人的方向坐著。
臥槽……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解靈胥:“戒安到底是男是女?”
穆昀:“不清楚。”
解靈胥:“這么說,這人也有可能是戒安?”
穆昀不太走心地點了點頭。
解靈胥:“要不……我們直接抓了她問問?!?br/>
穆昀:“我覺得,我們對付不了她?!?br/>
解靈胥一愣,覺得他所言也對,目測這個小女孩就不是什么平平之輩,真動了手誰抓了誰還難說。
穆昀:“等到明日吧。”
解靈胥點點頭,心想希望明日是最后一天待在這里……
靜謐的夜,解靈胥的大腦異常興奮,看著墨色的天穹掛著清晰可見的幾顆星辰發(fā)著呆——
身邊攬著自己的少年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香甜的夢境,見他唇角一抹怡人的弧度,恬靜的臉上是沒有歷經(jīng)過世事變遷的純真無暇。
解靈胥輕輕挪開他的手,將自己的胳膊從前者的懷里了抽出來。
興許是大學熬夜習慣了,寂靜的深夜解靈胥沒有一絲睡意,沒有看,沒有腦殘劇追,漫長的夜有些難熬。解靈胥百無聊賴地抬起頭,正巧看著對面的穆昀閉上后有些細長的眼睛,微微上翹的弧度竟然還有些好看……臥槽
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欲望,趁對面的人在睡覺,要不干脆把他的面具摘下來看看?
不行……不行……解靈胥立馬抹殺了這個念頭,既然戴著面具,就肯定有見不得人的身份,被他發(fā)現(xiàn)一定會殺了我。
可是……解靈胥轉(zhuǎn)念一想,他的身份不是很明確了嗎?黑道上的陰鬼,穆家的小兒子,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號人盡皆知,所以他之所以帶著面具,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是因為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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