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約會?
這個要求著實把冬歉驚到了。
他想憑借程亦的條件,完全不缺人陪,為什么會提出這種要求。
冬歉愣了愣,須臾,桃花眼含著幾分嘲諷的笑意:“你是有自虐傾向嗎?”
程亦眉梢一挑,手搭在冬歉的肩膀上,緩緩湊近他,俊挺的面容上掛著肆意的笑意:“當然沒有,我很認真的。”
“好吧,就這么簡單?”,少年顯然以為自己討到了便宜,毫不留情道,“既然條件談妥了,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了。”
程亦捏著少年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帶了點懲罰的意味,眼神微凝,發(fā)出一聲輕笑:“你還真是跟以前一樣不近人情,就這么想趕我走?”
甚至...都沒有想過提出這種條件的自己,是不是對他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冬歉有點吃痛,微微皺眉,精致的皮相透著淡淡的薄情:“趕你走又怎么樣,交易的時間是明天一天,與今天無關,不是么?”
程亦眼簾半闔,神色平靜中仿佛壓抑著什么:“好,就明天,我等著?!?br/>
他放開冬歉后,看著少年揉著肩膀的動作,有些后悔。
剛剛還是有點太著急了,不小心將他弄疼了。
不過冬歉在他面前倒也不是什么白白受氣的受氣包,他看似容忍下了,實則從程亦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故意用力撞了他一下。
看著驕縱張揚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回頭挑釁,程亦不怒反笑。
想到那個有機會得到他的男人,程亦的心中被嫉妒占據(jù)。
那個人怎么有資格碰他?
他想,他絕對不會將少年拱手相讓。
他一定會,親手把他搶回來。
....
冬歉晚上上傳了一個不露臉的吉他彈唱視頻發(fā)到了網(wǎng)上。
視頻里,他穿著休閑衛(wèi)衣和寬松褲,修長白凈的脖子上戴了一個銀項鏈,撥弄吉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吸引來一堆手控粉絲。
人稍微紅一點就會引來不少是非,每次冬歉上傳彈唱視頻之后,就會有人質疑他不露臉是不是因為長相不能見人。
不過這種評論大部分情況下會被冬歉的粉絲給懟回去。
冬歉倒是并不在乎他們怎么評價自己的長相,反正有被音樂吸引來的聽眾,對他而言就足夠了。
想到上次讓江殊回去之后他們還沒有聯(lián)系,冬歉有點在意他怎么樣了,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不得不說江殊真的是一個很不愛分享生活的人,他的朋友圈空蕩蕩的,幾乎什么也沒有。
冬歉從他的朋友圈里退了出來,又看見了自己那幫狐朋狗友閑的沒事開始瞎搞一些亂七八糟的造型,還慫恿冬歉跟他們一起染頭發(fā)打耳釘耍帥。
冬歉看了看他們的照片,那簡直是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由于太辣眼,冬歉看了兩眼就退了出去。
原劇情里冬歉為了吸引哥哥的注意力,確實跟著他們進行了一番改造。
他想到很簡單,哥哥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造型變了,一定會過問上一句。
哪怕就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一句,他也開心。
可事實上,他們連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沒有,又怎么可能會過問呢。
原主努力學壞,希望哥哥們可以注意到自己,分一點關心在他的身上,殊不知這樣反倒讓他們愈發(fā)討厭自己,將他們推的更遠。
冬歉看了看鏡子里自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他不想在自己的頭上染上奇奇怪怪的顏色...
但是打個耳釘...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
一大早,程亦就早早地站在門口等他了。
冬歉看著他,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提出跟自己待一天。
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冬歉盛氣凌人地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散漫笑意:“你倒挺積極?!?br/>
程亦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今天你想去哪里?”
冬歉抬起眼眸看他,有些困惑:“聽我的?”
程亦笑了:“聽你的?!?br/>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冬歉居然從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些許寵溺。
明明是他找自己陪他,但是去哪里卻是聽自己的意思。
他到底是哪里吃錯藥了?
不過這也這正合了冬歉的意,他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洋洋道:“既然要我決定,那依我看我們還是回去睡覺吧?!?br/>
冬歉轉身就走,卻被程亦握住了手腕。
他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確定要我跟你回去睡覺?”
不知為何,冬歉感覺自己后背有些發(fā)毛。
要不是知道他是個直男,冬歉簡直要覺得他是不是話里有話了。
既然需要程亦在他的哥哥面前說幾句好話,讓他免受禁閉室之苦,冬歉還是得認真地陪他一天,拿出點誠意來。
冬歉有些無奈道:“知道了,那我去打個耳釘,行吧?!?br/>
程亦有些意外,眉梢輕挑:“怎么突然想起來做這個?!?br/>
冬歉目光下意識偏了偏,輕咳一聲道:“這你就不用管了?!?br/>
程亦注視著他,很快,心中了然:“你又想做這種奇怪的事情來吸引你哥哥們的關注了?”
冬歉的心事被他一語道破,耳尖微紅,他自顧自走到前面,毫無底氣的反駁道:“你真有想象力?!?br/>
程亦看著少年微紅的側臉,心道果然如此。
從小到大,這個少年的心思都掛在臉上,無比好猜。
這也是他格外討人喜歡的地方。
程亦倒也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兀自跟在他后面走著。
在冬歉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程亦的眸光暗暗發(fā)冷。
總有一天,他會將少年對他哥哥的在意和信任全部偷走。
事實上,從他遇見少年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處心積慮想這么做了。
....
不得不說,打耳釘比冬歉想象的要疼。
這具身體要比別人更加敏感一些,所以疼痛也會比常人感知到的更多一點。
冬歉坐在那里,有點緊張。
程亦垂下眼眸看著他,將手伸到他的面前:“覺得疼可以抓緊我?!?br/>
冬歉用一種少瞧不起我的眼神看著他。
可是當穿孔師用酒精拭子擦拭他的耳垂時,冬歉就控制不住的緊張,手指控制不住地握住椅子的扶手,指尖有點打顫。
他有點慫慫的對穿孔師說:“打一邊就可以了?!?br/>
但是當他看見程亦勾起的唇角時,還以為他在嘲笑自己,眼神又變得堅毅起來,發(fā)誓不要讓死對頭看笑話。
可是穿刺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忍住,控制不住地伸手用力攥住程亦的手。
冬歉有點淚失禁體質,眼里慢慢升騰起一層水霧,但是又強撐著不想在死對頭面前流露出來,低頭咬著牙,努力不想讓他看出來。
程亦看著少年低垂的腦袋,露出纖細脆弱的天鵝頸,眼神微動,眼底有些晦暗。
小的時候,冬歉跟他吵架,吵著吵著自己卻淚流滿面。
他那時候就用讓人心軟的哭腔說:“我哭可不是因為我怕你??!”
這個時候的他顯然是沒有任何氣勢的,程亦回想起當初,有些忍俊不禁。
冬歉打著顫打完耳釘后,渾身都有點發(fā)軟。
少年瑩白的右耳垂上多了一顆嫣紅的耳釘,像是耳垂上的一滴血。
倘若咬在那個位置,他一定會受不住,手指絞緊,哭著求饒吧。
冬歉沉浸在耳垂上的異物感里,沒有察覺到程亦那抹盯上獵物一樣的目光。
等他緩過來之后,程亦立刻掩下了眼底的情緒,微笑著扶他站起來,陪他到這附近的店面逛了一圈。
冬歉走累了,就走到一處貨架旁邊,看到小朋友的玩具。
一架玩具鋼琴。
冬歉是學音樂的,常見的樂器他都能彈一點,他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過去,白皙的手指放在琴鍵上,輕輕一碰,響起了音符的聲音。
這音色自然沒有被精心調.教的鋼琴動聽,但冬歉不知怎么就來了興趣,他的手指靈活的在琴鍵上跳動著,彈出了一段歡快動聽的旋律。
站在一旁的小女孩不禁看呆了,傻傻地看著他。
冬歉垂下眼眸,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
他原本面無表情,但是仿佛怕嚇到小女孩似的,彎了彎眉眼,冷漠疏離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笑意,不算生動,卻有著不動聲色的溫柔。
小女孩的臉忍不住紅了,扯了扯媽媽的衣角,用討要禮物的口吻說著:“媽媽,現(xiàn)在國家不是鼓勵要二胎嗎,我就想要這個哥哥。”
女孩的媽媽揉了揉女孩的腦袋,微笑道:“乖喔,好孩子不可以隨地大小要?!?br/>
冬歉:“......”
...
冬歉從商店里走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陣陣小雨。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向前面。
不知是不是巧合,冬歉發(fā)現(xiàn)這家店正對面的位置居然就是江殊的學校。
此刻大概是放學時間,又不少學生商量著接下來要去哪里吃飯。
說起來,江殊成為真少爺?shù)膭∏辄c也快要開始了。
他瞥見了被扔進垃圾桶的報紙上頭條版面的幾個大字。
【唐家正尋找其丟失繼承人】
冬歉看了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
等江殊一躍龍門,就會迫不及待地擺脫自己的束縛。
不過不知劇情發(fā)生了什么變故,江殊現(xiàn)在,似乎對自己還并沒有產(chǎn)生太大的惡意。
或許得想辦法,讓他更討厭自己一點,
冬歉垂下眼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沒有注意到,A大有不少學生往自己這邊看來,議論紛紛。
也不知道,有一道目光正在貪婪的看向自己。
江殊沒有想到在這里能看見冬歉。
他一個人站在房檐下躲雨,身上衣服單薄,有點冷,他抱著雙臂,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地上,柔軟的黑發(fā)垂在額前,清冷疏離。
江殊胸腔里的心跳劇烈跳動,想朝他走去。
就在這時,一把黑傘在冬歉的頭頂撐開。
冬歉收回目光。
一個男人將手護在冬歉的肩膀上,將他往傘里擁了擁,雨傘細心地向冬歉的方向傾斜,側首垂下眼簾看他,溫聲詢問:“小歉,冷么?”
這個稱呼,這個聲音....
江殊一瞬間就想到了那天電話對面,那個對冬歉格外親密,照顧有加的男人。
冬歉沒有注意到江殊看過來的目光,他伸手握住自己冰冷的手腕,眼簾半闔,下意識點了點頭。
程亦卻察覺到了江殊的存在,轉過眼眸對上江殊的視線,狹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挑釁的笑意。
他用口型一字一句地向江殊宣示所有權——
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