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咱們還沒玩完
“莊揚?”
男人站在床邊,暗沉的臉幾乎同夜色融為一體,陰蟄的視線死死盯著邱峰,似是要將人撕碎了,他也確實這么做了,兩人很快扭打成一團。
不管是清醒還是醉酒,邱峰對莊揚都是積怨已久,久到好幾次聽見這兩字都差點咬碎一口白牙。那感覺就好像你心心念念了數(shù)年的好白菜,細心呵護照顧,結果還沒摘下片葉子就被豬給連根拱了,那豬還是個徹徹底底的渣。
段楚起初看著兩人那種打法也是驚了,加上莊揚的突然出現(xiàn),等兩人動起手來才反應過來,叫了幾次沒人搭理,最后也是急了,上去就要拉。
她拉的是莊揚。
兩人之間的懸殊沒人比她清楚,加上莊揚臉上的神色太可怕了。
“滾!”
莊揚跟觸雷似的,猛的抽手,一拳朝著邱峰肚子上砸過去。
段楚早有準備,一個側身在對方揮拳的時候將人緊緊抱住。
“莊揚,你干什么,邱峰,別?!?br/>
邱峰靠在墻上大口喘息,頭疼的厲害,也不知道是剛那一拳還是酒勁兒上來的關系,腳下虛浮的好像要撐不住整個身子,頭一陣陣的眩暈,惡心,面上卻沒有半分退讓,依舊站著,在段楚的乞求下握緊的拳頭落在半空中,銳利的眼緊緊盯著莊揚。
“放手!”
莊揚被那眼神刺激的雙眼通紅,掙扎幾次無果后,惡狠狠的瞪著腰上的手臂。
看他這樣,段楚知道肯定是誤會了,哪兒敢松手,只恨自個兒平時疏于鍛煉,力道太小。
“莊揚,算我求你,別打了,有事坐下說。”
“你他媽的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抽?!?br/>
話落的同時,邱峰呼啦一聲站了起來。
“莊揚,有本事跟我打?!?br/>
“邱峰!”段楚急了,趕緊出聲制止:“你先回去。”
“楚楚?”聞言,邱峰頓時變了臉色,深深看了她一眼,末了咬咬牙說道:“我不會放任他在這里胡來的?!?br/>
“你!”這不是越攪合越亂么。
看兩人旁若無人的你一眼我一語和段楚攔住自己明顯對邱峰的維護,莊揚原本滿腔的怒火‘嘭’一聲炸開,猛的用力將腰間的手一折拽開,沖著邱峰一腳踹了過去。
“我他媽的今天就揍死你。”
邱峰臉色鐵青,呸的吐出一口血水,不相讓的一拳揮了過去。
“彼此彼此?!?br/>
論實力,邱峰那是自個一拳一腳混出來的,莊揚則是特種部隊真槍實彈的練出來的,三兩招之下立馬見真章,奈何兩人都是使足了力,不要命的將人往死里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誰都不退讓,加上邱峰喝了酒,一股子蠻勁兒到還真跟莊揚打了好幾個回合,可就是這樣,慢慢還是敗了下來,加上酒后勁兒足,高壯的身子漸漸變的綿軟無力面前一陣陣眩暈。
段楚很快發(fā)現(xiàn)邱峰臉色不對勁兒,再這樣打下去非得出事不可,急的滿頭大汗。
“莊揚,再打下去得出人命了,別打了?!?br/>
莊揚不斷不停,手上力道越來越重,整個人打紅了眼。
“今天不揍死他我就不姓莊!”
那表情看著殘忍又可怕,這摸樣段楚只在莊揚揍田胖子的時候見過,想起田胖子最后的下場,段楚心里陣陣發(fā)寒,邱峰跟那姓田的不同,她不能讓事情就這樣下去,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人拽了開,乘著莊揚愣神的功夫,趕緊將邱峰扶起來,查看傷勢。
“怎么樣?”
邱峰腳下有些虛浮,身上多處青紫,面上卻看不出半分虛弱,不退讓的將段楚推到身后,看著莊揚。
莊揚陰沉的臉十分恐怖,瞪著兩人的眼就跟冰刀子似的往下割。
“怎么,心疼呢?”
手上猛的一用力,將段楚拽了過來。
“嘶~”
段楚懷疑自己手腕是不是斷了,疼的臉色蒼白,邱峰見此就要上來,被段楚制止了,憤怒看著面前人。
“莊揚,你鬧夠了沒有!”
段楚同樣很生氣,莊揚眼中的憤怒和諷刺毫不掩飾,刺的人眼疼。
打也打了,氣也出了,還想如可?
那口氣聽在莊揚耳中就像是在說他無理取鬧,整張臉都變了色,最后只剩下一道諷刺的笑。
“休息?累?在酒店加夜班?”
每說一個字,莊揚就扭頭往四周看一眼,窄小的臥室,一身睡衣的段楚,近在咫尺的邱峰,每看一眼段楚臉上便白上幾分,到最后蒼白的看不見一絲血色。
“我可以解釋。”
“解釋?”莊揚嘴角的諷刺更深了,再段楚和邱峰身上來回掃過:“難怪你不讓我過來,電話不接,敲門不開,敢情是在家幽會舊情人呢。”
冰冷不堪的話跟刀子似地一下下打在段楚臉上,當著邱峰的面,讓她難堪的無地自容,她甚至連抬頭看邱峰的眼神都不敢,只得將雙手緊握,從而控制著自己以免崩潰。
偏偏莊揚那邊還嫌不夠的壓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段楚,你就這么饑渴?”
段楚再也忍不住朝邱峰看了一眼,當看見邱峰詫異的視線時,寒意由腳底冷遍全身,嘶吼。
“莊揚,適可而止!”
莊揚沒想到段楚不斷不反駁解釋,反而擔心的朝那姓邱的那邊看了一眼,心下那團火跟澆了油似嗤嗤往上冒。
“怎么,被說中惱羞成怒呢,怕你舊情人受傷,就不知道你舊情人知不知道你在床上……”
“莊揚!你神經(jīng)病!”
“啪!”
一聲怒吼伴隨著響亮巴掌聲,窄小的房間頓時安靜一片。
段楚沒想到能打中,響亮的一個大耳光聲震的她呆立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忘記收回。
莊揚臉色慢慢變得陰沉,猛的一用力,抓住段楚還舉在半空中的手臂,邱峰伸出去的手晚了一步。
“害怕呢?”莊揚聲音異常冰冷,就連臉上也充滿諷刺:“誰讓我就是個神經(jīng)病生的了。”那摸樣就好像從地獄爬出來一般。
“……”
“神經(jīng)病也別來這兒撒野!”
邱峰將愣神的段楚拉到身后,警惕看著莊揚。
隔著個人,段楚一只手被邱峰抓著,一只卻牢牢握在莊揚手中,鉆心的疼,就跟斷了似的,她卻沒有叫,邱峰說了些什么也沒聽見,只神色復雜的看著莊揚。
想起莊揚那些個糟心的家事,段楚心一下下的往下沉,嘴里干澀的厲害,想說些什么卻說不出來。
這話她罵了很多遍,卻沒有一次是像現(xiàn)在這樣無措,也從沒一次見莊揚這般摸樣過。
莊揚看著她,突然冷哼一聲,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莊揚。”
段楚回過神后掙脫開邱峰的手追了出去,卻見門口站了幾個人,都是些熟悉的鄰居,其中一個見她出來還熱心的上來搭話。
“段小姐啊,沒事吧,剛那小伙子在外面又是打電話又是敲門都沒人應,大家伙還以為你出什么事兒了,還好那小伙兒能耐,硬是從窗子外面爬了進去?!?br/>
“……”
邱峰看著自己空掉的手,神色復雜。
屋外,段楚聽了半天才弄明白緣由,緊抿的唇良久才說出兩字。
“謝謝?!?br/>
最終,段楚還是沒有追出去,拖著沉重的步子進屋,邱峰埋著頭靠墻坐在客廳的地上,呼吸粗重,看不出臉上表情。
段楚心里一片雜亂,很多話想說,張口卻變成了:“我讓矮子來接你。”
“……”
跟邱峰之間有很多話要說,她現(xiàn)在卻是一個字也不想說,她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待會。
手機打開時,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密密麻麻看的人眼睛酸澀,好不容易找到矮子的,段楚再也撐不住靠床坐在地上。
“喂,楚楚啊,不是我不去,實在是走不開?!彪娫掜懥撕镁貌沤油?,那邊噼里啪啦的很吵雜。
“你過來送他去醫(yī)院?!?br/>
“醫(yī)院?”
噼里啪啦的聲音不見,只剩下驚呼。
“怎么搞的,你等等啊,我馬上過去?!?br/>
“……”
電話掛斷,段楚準備將手機扔下時又猶豫了,十指劃過上面一個個的未接來電,點在其中一個上,試了幾次,放了又拿起。
打了又如何呢,終究是兩條平行線上不相干的兩個人。
這樣不是正好?
“D——D——”
突然而來的電話鈴聲嚇的段楚差點將手機扔出去。
“段小姐?!?br/>
“鄧海?”段楚眸光暗了暗。
“莊少是不是在你那兒?”電話那邊很吵雜,聽聲音像是一邊走路一邊打電話,語氣焦急。
“不……”段楚剛準備說不再,那邊就匆匆打斷了。
“莊少知道莊叔找過你,怕你出事就過去了,難道還沒到?”這次是冬子的聲音。
段楚一愣,腦中一片空白,電話那邊鄧海和冬子叫了好幾聲才回神。
“不是,到了?!?br/>
聽見‘到了’后,電話那邊明顯松了口氣,匆匆扔下句就掛了電話。
“你千萬不要讓他離開。”
“他……”
“嘟嘟……”
看著匆匆掛斷的電話,段楚皺眉。
來電顯示掛斷后,手機頁面又恢復到未接來電上,依舊是同一個電話號碼,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看得段楚莫名的心慌,鄧海寥寥幾句一直在腦海中回放,想起莊揚離開時臉上的神色,猶豫再三后,段楚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
深秋的夜風很涼,莊揚卻將敞篷開到最大,油門踩到底,風吹在臉上跟刀割似的,又冷又疼,卻消不去莊揚滿腔怒火,腦中不斷閃過自個滿腔擔憂爬窗進去看見的一幕,油門越踩越低。
從方姨那邊得知老頭子找了段楚這事,他第一時間是生氣,接著就想起了前面那通不太對勁兒的通話,那話中明顯的虛弱和拒絕,兩相一銜接,莊揚越想越心驚,沒人比他更了解老頭子那些手段,腦中閃過各種畫面,當下再也呆不下去,連夜從老頭子那邊飛奔著趕過來。結果趕過來屋內(nèi)明明亮著燈,敲門卻無人應,電話也沒人接,當下急的一腦門汗,也不管是不是將鄰居和保安都招來了,砸開隔壁門就爬了過來……結果他都看見了什么?
虧他還滿腔擔憂,虧他還心存內(nèi)疚,虧他還……
莊揚覺得自個兒活脫脫就是一傻逼。
她心里當時一定特美,不然怎么才在老頭子那里得到自由轉頭立馬將他拋開,迫不及待的去找舊情人。
“真他媽的……”
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車子往旁邊一個飄移,手骨見了紅,莊揚面上整個陰沉的嚇人。
——你想玩,也要看看別人愿不愿意陪你玩。
老頭子那話就跟魔咒似的纏著自己,煩的莊揚一下下的砸,砸的車喇叭一直響,遠遠的看去就見個一臉陰沉的光腦袋,嚇的前面車還以為遇到什么‘大哥’跑的飛快。
莊揚就覺得憤怒,身上的火稍稍撩下就會燒起來,燒的火辣辣的疼,往車窗外呸了口,竟是血,也不知道是破了皮還是掉了牙齒,衣服一撩,一片片的青紫,腦中浮現(xiàn)段楚關心詢問那姓邱傷勢的模樣,莊揚手上力度差點將方向盤拆了。
難道看不見嗎,他這兒也傷著了!
現(xiàn)在就兩個人關起門來還指不定怎么惺惺相惜呢。
莊揚思緒突然一頓,手上動作停住。
他走個什么勁兒,他現(xiàn)在走了不正好成全了姓邱那賤人?
“草!”
莊揚越想面色越陰沉。
要走也是那姓邱的走。
不陪我玩兒是吧?
由不得你!
“段楚,咱們還沒玩完?!?br/>
咬牙一聲底喃,莊揚腳下松動,急轉方向盤,掉轉車頭。
深秋的夜晚車并不多,熙熙攘攘幾輛開的都比較緩慢,也就莊揚這個異類大晚上的也敢玩兒飆車,脾氣越燥開的越快,就跟玩命似的來,車頭掉轉的時候一道白光照過來,刺的人睜不開眼,本能抬手去擋,直沖而來的大卡車已近在咫尺,莊揚急轉車頭已晚。
“砰”一聲碰撞聲,震的人雙耳欲裂,莊揚只來得及咒罵一聲。
流年不利。
------題外話------
再次強調(diào)下哦,書名是后來書院修改的,腹黑,老公什么的跟正文沒關系,莊楊是明渣,明黑的qinshou,好吧,其實跟‘衣冠’兩字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