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縣,黃家村。
小丫頭那嬌小的身軀扛著一把鋤頭,往新開墾的那片荒地中走去。
細(xì)細(xì)的將雜草除干凈,小丫頭又是將一些枯枝敗草堆積在這新開墾的荒地上。
只等這枯枝敗葉自然降解掉,荒地上的土壤便可以變得更加肥沃一些。
時機(jī)合適之后,便可以將種子撒在這新開墾出來的荒地之中。
小丫頭相信在自己的料理下,荒地之中長出來的東西肯定是要比尋常人家要多上許多。
“小蓮,又在開荒啊,真勤快,我家那媳婦兒要是有你一半勤快就好了!”
“小蓮,聽說暉哥兒上了那廬陽書院呢,那里間都是讀書人,是要做大官的呢,小蓮以后可要做大官的娘子了!”
“小蓮,以后富貴了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嬸嬸啊,我們待你與暉哥兒兩人可是不錯!”
沿途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們一個個的與小丫頭打著招呼。
自從老族長回村,說黃廷暉要入廬陽書院讀書之后。
這些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們,一個個的對吳菲蓮可是熱情極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yuǎn)親。
即便是這小村莊之中,也是如此。
畢竟在他們看來,廬陽書院可不就是出當(dāng)大官的么?
就算最后不能當(dāng)大官,日后的身份也與他們這些農(nóng)家人有云泥之別的。
對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會對小丫頭更加友好一些。
就連村里一些總是嚼舌根的大媽們,此時也很少嚼黃廷暉與小丫頭二人的舌根。
畢竟他們也怕這話傳到了黃廷暉的耳中,而黃廷暉日后真出息了的話。
那自己可不就是找罪受了?
“嬸嬸們,可別取笑蓮兒了!”
“蓮兒只愿夫君在書院一切平安便好了!”
吳菲蓮背著籮筐,她笑著與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嬸嬸們說道。
背著籮筐到家之后,小丫頭又是馬不停蹄的往家里走去。
取來一瓢稻谷,小丫頭對養(yǎng)雞的方向喚了幾聲。
成群結(jié)隊的雞朝著小丫頭的方向跑了過來。
一瓢稻谷撒在地面上,那些雞爭先恐后的啄食著地面上的稻谷。
“汪汪汪……”
“汪汪汪……”兩只小奶狗朝著小丫頭叫了兩聲。
這時候,小丫頭蹲下來摸了摸小奶狗的腦袋兒。
“好了好了,知道了!”
“忘了你們,兩只小吃貨!”
小丫頭淺淺的笑著,話音落下,腦海中卻是閃過了與黃廷暉相處時的一幕幕。
那時候的黃廷暉也喜歡摸著小丫頭的腦袋,對小丫頭極為寵溺的說道:“蓮兒是個小吃貨。”
只是夫君,現(xiàn)在不在身邊了呢!
小丫頭的目光變得有些黯淡了下去,她抬頭往遠(yuǎn)方看去,心里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過了許久,小丫頭才往屋內(nèi)走去。
取來一些食物分給兩只小奶狗,那兩只小奶狗兒吃的歡,它們繞著小丫頭不停的打著轉(zhuǎn)兒。
晃動著自己的小尾巴。
與初得兩只小奶狗時的體型相比,此時的兩只小奶狗體型明顯大了許多。
也不知道夫君回來,他會不會高興呢?
夫君最喜歡小狗了。
小丫頭笑了笑,她就著一些雪里紅將晚飯解決。
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去,小丫頭拿出黃廷暉給她準(zhǔn)備好的寫字本。
一筆一劃,小丫頭臨摹著黃廷暉的字跡。
她寫的極為認(rèn)真,在黃廷暉離開的這些日子里。
小丫頭認(rèn)識的字變得更多了。
若是黃廷暉此時站在小丫頭的身邊,他定然會發(fā)現(xiàn)小丫頭的字真是進(jìn)步神速。
與小丫頭這天賦,還真是無敵了。
天生讀書的料啊!
練完字之后,小丫頭又在一邊記下了自己平日里的事情。
“夫君,你離開之后,蓮兒又開墾了一畝地,等到春耕時節(jié)到了,蓮兒去劉大爺家借上一頭耕牛,種上稻谷種子后,今年我們便能吃上自己種的稻谷了!”
“夫君,屋子前我們一起種的那棵銀杏樹長大了一些呢,蓮兒記得一直在給它澆水呢,等它長的更大一些,我們就可以在樹下乘涼了?!?br/>
“夫君,蓮兒又?jǐn)€了好些雞蛋,這些雞蛋去集市上賣的話,應(yīng)該能攢下很多錢呢,蓮兒是不是好能干?”
“夫君……”將想說的都寫了下來。
臨到最后,小丫頭托著香腮看著微弱的燭光。
她輕輕提起手中的毛筆,在那書頁上寫道:“夫君,今天的月亮好圓好圓??!”
“今天的蓮兒,好想好想你?。 ?br/>
……
思念是會傳遞的,即便是隔著千山萬水。
即便是相距很遠(yuǎn)。
黃廷暉寫著文章,停下筆來時也是想到了孤身一人在家的小丫頭。
眼下縣城之中也有宅子了,黃廷暉打算盡快將小丫頭與二柱叔他們接到城里來。
一個人的家,又怎能被稱作家呢?
至于家里的地,還要先讓老族長處理下。
等到自己考取功名之后,家里的地怕是有數(shù)不清的人愿意給自己去伺候。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所以一切,還是要以取得功名為先。
想到這里,黃廷暉摸了摸鸚鵡的腦袋。
那鸚鵡重復(fù)著黃廷暉的話,“蓮兒,夫君想你了!”
“很想,很想?。 ?br/>
黃廷暉笑了笑,他又提起筆在紙上寫起文章來。
如此用功,便是他前世也未曾這般。
老族長那一跪,改變了黃廷暉許多許多。
曾經(jīng)有些憊懶的黃廷暉,此時也知道用功讀書了。
夜色逐漸變深,李府中的那些下人們也是陸續(xù)睡了過去。
李白崇有些睡不著,他披著一件輕裘在庭院之間散步,走到客房附近。
透過糊在窗戶上的白紙,能看到書桌前有人影端坐。
那人手持毛筆,在紙張上奮筆狂書。
“咦!”
“這么晚還沒睡?”李白崇看到黃廷暉奮筆疾書的樣子。
他很是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須。
“如此天賦!”
“如此勤奮,此子未來定是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
對于一名教習(xí)而言,能夠得到這么一名勤奮的學(xué)生。
李白崇自然是老懷欣慰。
為了不打擾到黃廷暉,這座宅子的主人李白崇的腳步分外的輕,他朝著宅子的另一邊慢慢走去。
而此時,黃廷暉一篇文章寫成,他放下手中的毛筆。
將那寫完的文章端詳了一遍,黃廷暉總結(jié)得失。
之后將墨水吹干,黃廷暉將紙張放在一邊。
眼下時間還夠他寫上一些,明日便是廬陽書院開學(xué)的日子。
再過段時間便是瑞安縣城的童生試,黃廷暉志在功名,時間對他而言,很是寶貴。
所以他此時也是抓時搶刻,只為自己的文章能夠更進(jìn)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