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無間內(nèi)應(yīng)
林開元被嚇了一跳,心頭一陣哆嗦,心想莫非被發(fā)覺了?
看阮小姐已走出了幾米開外,橫肉王正盯著她的背影細看。
林開元瞬間腦筋急轉(zhuǎn),已想好說辭,裝出一副發(fā)怒的樣子,罵道:“你他娘的,壞了老子好事!”
橫肉王被林開元罵的一愣,正要說話。林開元已拽住他,伸手指向前面和阮惠兒并排走著的身穿大紅衣服正在扭動著大走路的肥胖女人,說道:“老子正想?!庇檬直犬嬃艘幌伦サ膭幼?,繼續(xù)說道:“你就來了!你說,這不是壞我好事是什么?”
橫肉王張大嘴巴,呆了半晌,忽然指著林開元大笑道:“你,先生你喜歡這調(diào)調(diào)兒?”看看周圍有許多人,他把林開元拽到一個僻靜些的地方,偷偷笑道:“我聽說大帥給你找了一個身材順溜的美貌小妞,你都不要。卻原來喜歡這種豐滿肥大的貨色,哈哈哈!”
林開元微笑著看著他,心道:對,你這樣五大三粗的,你媽身材一定不錯,林老師很喜歡!他說道:“慚愧,慚愧,在下不但喜歡豐滿肥大的,而且就喜歡在大街上偷偷的摸那么兩下,這是我一點小樂趣。這個,啊,可能是心理問題。王將軍可要給我保密,千萬別傳了出去,否則在下可就無顏再跟隨大帥混了?!?br/>
橫肉王勉強忍住笑意:“那當(dāng)然,絕不會把先生這事告訴另一個人的,這你大可放心!”
林開元心想,別以為這話我聽不出來毛病,媽的,不就是不告訴另一個人,但可以告訴另十個人,百個人么?嘿嘿,你這招趙志敬早用過了,老子可不是小龍女。
橫肉王想了想,說道:“既然先生好這口兒,不如咱哥倆在這臨湘找個勾欄耍子去?定有你能看上的粉頭!”
林開元連連擺手,“算了算了,等這次大事順利完成,在下再請將軍一同去耍子,豈不是好?”
“對了,”林開元忽然詫異的問:“將軍怎么出來了?三將軍可是不讓你們擅自行動的?!?br/>
橫肉王尷尬的一笑,湊到林開元身前,悄悄說道:“先生可千萬不要告訴三將軍,咱是酒蟲上來了,想去整它幾碗酒水,嘿嘿?!?br/>
林開元王道:“我是不會告訴的,將軍還請放心。不過酒還是不要喝了吧?你還是先回去,守城官兵早已把你們進城的事通知了這里的千戶。萬一一會兒千戶大人找你問話,尋將軍不著可就不好了?!?br/>
橫肉王一擺手:“狗屁千戶!”看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低聲說道:“老子連游擊將軍都殺過,還在乎一個小小千戶?走,既然來了臨湘,不去玩女人,就得嘗嘗這里美酒!”
橫肉王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名叫聚仙樓的酒樓,拉著林開元說:“來,咱哥倆去喝兩杯?!?br/>
林開元道:“這可不行,我一會還有要事,可陪不得將軍,將軍若有興,還是一人獨酌的好。而且,”林開元看了看周圍,低聲說:“咱們兩個還是不要在一起,被人看見也許就有麻煩?!?br/>
橫肉王不滿的說:“什么狗屁要事?其實要依老子,找什么內(nèi)應(yīng)?直接拉來幾萬人馬,硬打開城門不就行了?非要這么費事?!?br/>
不再理會林開元,嘴里嘟嘟囔囔著自己進了聚仙樓。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個莽貨,林開元松了口氣。他再次回到街上,來到綢緞莊門前,向里看去,卻發(fā)現(xiàn)阮惠兒早已走了。
林開元暗罵橫肉王:這酒鬼來的可實在不是時候。
不過還算幸運,并沒有被這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意圖。橫肉王畢竟是個莽夫,若換了另一個稍機靈點的大西軍,悄悄跟蹤自己,再查明阮惠兒的身份,則自己與官軍勾結(jié)的罪名就洗脫不了了。
而現(xiàn)在不過是一場虛驚而已,反正在這臨湘還有兩天的時間,盡可以另找機會給阮惠兒示警,也不急在一時。
回到八方來客棧的坤字三號房,差不多到了晚飯的時間。
林開元用過晚飯,回想起這兩個月來的經(jīng)歷,心中不免有些怪異的感覺。自己本來是個沒什么遠大目標(biāo)、沒有什么特殊本事,活的自自在在的普通人,卻偶然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帶到了遍地烽煙的明末。剛到這里就裝神棍騙人吃喝,而前兩天居然和傳說中的殺神套上了關(guān)系,還差點被殺,后來又親眼目睹了幾乎讓他崩潰的張能奇帶兵屠殺村民的血腥場面。這些事情在短時間內(nèi)一股腦的發(fā)生,讓他幾乎無所適從。
不過,這么多天過來,也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是什么。
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到了這種地方,想要逃避是不可能的,惟有罄盡全力,在這滿是危機的世界求得一線生機。
正在房間里斜靠在被子上思前想后,忽然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敲擊聲。
林開元猛的坐起,側(cè)耳細聽。
“咄——咄——咄,咄咄?!?br/>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正是徐以顯告訴林開元的接頭暗號!
林開元并不起身,問道:“店伙計么?什么事?”
一個低沉嘶啞,一聽就是刻意改變的聲音道:“在下不是伙計,請問山東的茶商木老板是不是住在這里?”
“你找錯人了,要找茶商,怎么不上勾欄去找?那幫有錢的商人都住在那里?!绷珠_元按照徐以顯教他的話答道。
這兩句話雖然簡單,但萬一有人真的敲錯了門,卻也絕不會有雷同的問話。
徐以顯當(dāng)時還告訴林開元,說完這句話后,一切行動均由那人安排,所以林開元也并沒有過去開門。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那人從門縫中塞進來一張紙片。林開元趕忙過去拾起,就聽門外腳步聲響起,緊接著隔壁坤字二號房的房門支的一聲被打開了,那人竟是進了林開元的隔壁。
林開元拿起那張紙,紙上寫著幾個歪七扭八的字:你房間靠東的墻壁角落,下數(shù)第二塊磚可以活動。
林開元心想,這人是要和我隔墻說話?怎么弄的這么神秘?這人不進來,是怕我見了他真面目還是怎地?
他走到角落,果然發(fā)現(xiàn)下面一塊磚是活動的。林開元取下磚頭,伏下身子,想湊到口子那里看看那人,卻發(fā)現(xiàn)這口開的太低,而那人又很是謹(jǐn)慎,并不在口子的正面。從這邊向?qū)γ婵慈?,只看見了坤字二號房的桌腿?br/>
就聽隔壁那人低沉著嗓子說道:“在下身份特殊,還是不和先生見面的好,先生見諒?!?br/>
林開元心道,這聲音好象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及多想,低聲說道:“沒關(guān)系,非常時期,萬事還是小心為妙?!?br/>
那人道:“不知三將軍后日子時左右攻城的決定有無變化?”
“沒有變化,這臨湘四個城門中,哪個城門比較容易得手?那里的兵力如何?”林開元問。
“具體情況在下也不十分清楚?!?br/>
林開元暗罵:不清楚?不清楚和我接什么頭?這個奸細做的真不合格。
“明天之前你一定要把哪個城門容易攻打、以及那里的兵力配備、換防時間告訴我,否則舉事的時候可就容易出漏子?!绷珠_元說。
那人壓抑著聲音道:“先生不用著急,在下已用重金收買了一位百戶,這位百戶守城門的時間就在明天晚上,但具體是哪個城門,還要明天才能確定?!?br/>
“???”林開元輕輕的驚呼道:“你怎么敢私自收買官軍?萬一那百戶不可靠,消息要是走漏了出去,你我都難以活命!”
那人輕笑道:“如今的大明官兵什么樣子,我比先生要清楚的多。這人絕對可靠,他手下也有百十人對他忠心耿耿,到時可以和已經(jīng)進城的大西軍一同舉事,則成功的幾率更大了許多?!?br/>
林開元心中還是不塌實,說:“你這個決定事先得到三將軍同意沒有?萬一事敗,小心你的腦袋?!?br/>
“沒來得及告訴三將軍,不過此事萬無一失,消息走漏也不會是這百戶的問題,先生大可放心。在下的老婆孩子可都在三將軍手里,嘿嘿,萬一出事,在下愿意承擔(dān)后果。”
林開元懸著的心略微的放了放,問道:“你明天去和那百戶再聯(lián)系一下,把這臨湘縣城門的所有兵力情況都通報給我,我好早作準(zhǔn)備?!?br/>
“先生,在下明天不能出來,也不能隨便見人,只能麻煩先生和那百戶見上一面才行?!?br/>
林開元想了想,說:“也好,我該怎么去找那人?”
就見那人又從口子里塞過來一張紙條,說道:“和辛百戶見面的地點、暗語等一應(yīng)事項都寫在了上面,先生可以明天去找他?!蓖nD了一下又說:“先生,不要再和同你一起進來的那些人見面,他們目前已被這里的官軍暗暗監(jiān)視了起來?!?br/>
林開元驚道:“???”
“先生放心,并不是懷疑他們,只是現(xiàn)在守城的千總行事小心而已,但凡進城的武裝力量,都有專人負責(zé)監(jiān)視的。”那人說道。
“好,我知道了。”
林開元說著看了看紙條,這上面的字跡比第一張紙上的還要難看的多,心知這人謹(jǐn)慎小心,生怕從筆跡上泄露了自己身份。
林開元想,這人這么小心,應(yīng)該是比較可靠了。不知那辛百戶怎么樣?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xù)下去了。
就聽那人說:“先生看完了后,把內(nèi)容記清楚,就把兩張紙都燒了吧,免得留下痕跡。在下不能在此久留,就此告辭。”
林開元道:“好。”
只聽隔壁腳步聲響,緊接著關(guān)門的聲音傳來,那人已是走了。
林開元把那塊磚頭塞回墻壁,看了看字條的內(nèi)容,不禁咧了咧嘴,心說我跟寺廟、道觀有緣分么?接頭的地方都是道觀。還有,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暗語?
他默念了幾遍字條的內(nèi)容,確信都記住后,將兩張紙片放到燭火上點燃。
看著吞吐伸縮的藍色火苗,林開元忽然笑著低聲說:“林則成燒紙,假裝峨眉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