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敖廣已開始準備為小蘭化龍的儀式。他在離赤牙城一百里外的一座山上找到一塊石壁并在壁外畫上無數(shù)復雜難明的符咒據(jù)他說小蘭就將被封在這塊石壁內(nèi)一直到完全去除體內(nèi)妖族的血脈變成龍為止才能出來。換言之一旦小蘭進去這一次和原虎的分別就將長達十五年。
妖皇和孫韻音等人都跟著前去原虎盡管實在不想看到那足以令他心碎的分離場面但最終也去了。石壁前小蘭木然的看著敖廣一一為那些符咒注入法力好像他現(xiàn)在做的完全與自己無關(guān)。原虎好幾次都想走上去和小蘭說些什么但每當他要邁步時不知為何又總是停了下來。
半個時辰后敖廣長舒一口氣結(jié)束施法。他轉(zhuǎn)過身對小蘭道:小蛇妖還有什么話就趕快交代一旦進去不完成儀式就別想再出來了。
小蘭點點頭默默走到妖皇身邊:妖皇我要進去了你不會怪我吧?
妖皇愛憐的撫摸著小蘭的柔失笑道:傻孩子我怎么會怪你呢。十五年對我們妖族而言不過轉(zhuǎn)瞬即逝化龍完成以后要去龍族還是留在妖族都隨你選擇。你們一家為我族犧牲已經(jīng)夠大啦。
小蘭決不敢忘本我父親是北妖王無論變成什么小蘭也永遠是妖族的人。小蘭說著對妖皇深深一躬然后義無反顧的走向石壁。
見小蘭就要進去原虎突然覺得一陣心慌就好像自己即將失去某個極重要的東西心里禁不住陣陣緊。他沖著小蘭的背影伸出手就在要喊出聲的時候小蘭突的回過頭對著原虎凄然一笑如遭電擊原虎嘴邊的話不禁縮了回去。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兩人默然對視一時間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目光中深深印進各自心底。是啊還有什么可說的這一切其實都早已注定從小蘭堅定的目光中原虎看出她的決心同時他也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也無法挽回了。
再深深的凝視原虎一番小蘭毅然轉(zhuǎn)過身走到石壁前將手放到中央的一道符印上。敖廣手結(jié)法印掌心凝聚一團青光隨后對著石壁一指。
剎那間石壁上所有的符印全部出強光道道青色的電流猛然爆起在小蘭身周小蘭出一聲痛苦的大叫整個人就好像被一股力量吸引身子被拉扯得不住搖晃。突然間從小蘭頭頂一束像蛇一般的白光直沖而出在半空不住盤旋原虎知道這就是小蘭的真身了。
好像仍舊舍不得白光并未飛向石壁而是慢慢來到原虎頭頂并在半空依依不舍的盤旋著。敖廣見狀怒喝一聲:癡兒現(xiàn)在不去還想等到什么時候!
白光猛的一震似乎受到點化它突然下降繞著原虎飛了一周然后尖端靠在原虎耳旁好像在囑咐什么跟著再不留戀猛的沖入石壁中消失不見。直到小蘭完全消失其中那些符咒才停止光并緩緩隱入石壁中片刻后再看不到一絲痕跡整片山坡也恢復如初。
盡管白光在耳邊只是喃喃細語但原虎卻聽得非常清楚小蘭說的是……
忘了我。
石壁前小蘭的身體攤倒在地面色蒼白一如既往的美麗但原虎知道這已不是那個小蘭了。他走上將其扶起從懷中掏出蘊含有她三魂七魄的晶石交給妖皇:這是這個女孩的魂魄麻煩妖皇將它們歸位。
妖皇接過晶石在掌中一搓只見十條顏色各異的晶瑩氣絲緩緩凝聚在他掌心妖皇嘴中默念幾聲氣絲盡數(shù)凝為一股隨后自小蘭的天靈蓋緩緩注入。
行了她明早就會醒來。妖皇拋開晶石碎片對原虎道。
原虎點點頭將小蘭交給石煉:你把她帶回赤牙城好好照料我還想在這里呆一會兒。
石煉默默接過向山下走去妖皇又站了一會兒也跟著離開。孫韻音從一開始就仔細注意敖廣施法的全過程這時她走到原虎身后學她般呆望著石壁。
阿虎你別太傷心了。良久孫韻音才輕聲對他道。
呵呵我明白。我和小蘭又不是永別十五年后還是一樣能再相見。原虎露出苦澀的笑容頭也不回的道。
孫韻音盯著原虎孤寂的背影沒再繼續(xù)勸解她輕嗯了一聲似乎是贊同原虎的話又似乎是含有別的意思跟著腳步聲響她也下山離去。
待孫韻音離開山上終于只剩原虎一個人。這時他的內(nèi)心并未如想像般的傷心相反當小蘭進入石壁的那一刻他竟隱隱有種輕松的感覺。的確小蘭如果一直占據(jù)這這副人的身軀以他的性子可能一直都無法真正的接受小蘭恐怕小蘭也意識到這一點因此她才義無反顧的選擇化龍這條路。
就這么一直靜靜坐在石壁前天色逐漸昏黃原虎卻仍沒一點要走的意思。就在這時忽聽身后勁風一響一個人已來到他的身后。
你怎么來了?不用回頭原虎也知道來人是胡鈴。
就是這里嗎?胡鈴沒有答他而是徑直來到石壁前仔細看著。
原虎奇怪的看著胡鈴的行為沒有說話。胡鈴伸手輕輕在石壁上摸了一陣突然回過頭:她要在這里面呆上十五年。
對我知道。原虎淡然說道語氣非常平靜。
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胡鈴咬了咬嘴唇突然直視著原虎道。
胡鈴對自己的情意原虎又怎么會不知道?此前他一直故作不知是希望胡鈴心中的這團火能自己熄滅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他想錯了。
原虎站起身走到胡鈴跟前悵然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看待。
為什么?為什么你會喜歡這個連變化也不會的小蛇妖?我哪一點不如她?難道你真的愿意干等十五年嗎?胡鈴滿臉不能理解不僅是因為原虎回絕了自己更因為原虎對小蘭那始終未變分毫的感情。
因為她是小蘭……一剎那間原虎心中涌起無數(shù)的答案但最后卻只說出這么一句話。不過這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卻又是最佳的回答。
胡鈴臉上的神情慢慢由激動不甘和疑惑變?yōu)橐环N混合了理解與認命的復雜表情。她很快轉(zhuǎn)過頭當回過頭來時表情又裹上一層平日一貫的冷傲:因為她是小蘭?這算什么原來你只是一個傻瓜…傻瓜!她突的沖原虎大叫一聲在原虎愕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已頭也不回的向山下快步而去。
胡姑娘……原虎想要拉住她但他知道這是讓胡鈴死心的最好時刻因此說到一半就嘎然而止同時心里也暗自里一松:還是當斷則斷吧。
我要回族里去了恐怕以后很久也不能再出來你…你自己好好保重。胡鈴停步說道頓了頓她又低聲道。還有如果你能等到她出來別再提起我的事。言罷自山頂一躍而下再不見蹤跡。
原虎望著胡鈴離去的方向心中也感慨萬千自己究竟還會面對多少別離?
他緩緩走回石壁前仔細而又溫柔的撫摸著粗糙的石頭就像是在撫摸小蘭那一頭柔一般許久才蔚然一嘆:小蘭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原虎回到赤牙城時已快深夜已經(jīng)聽說了今天的事沒有同去的方錦書等人并沒來安慰他其實也不需要。原虎問了問人的小蘭的恢復情況便早早睡下同時他的心里也下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在原虎的要求下赤牙城內(nèi)所有的妖族軍民全部暫時離開城中到外面暫避。因此當高陽城守的女兒醒來時只看到靜靜守在她床前的年輕男子。
你是誰?我怎么會在這兒?她并未因自己突然出現(xiàn)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而驚訝也毫不害怕面前的這個陌生男人這完全歸功于她自看到這個年輕人的第一眼起心里自然而然就產(chǎn)生的那股熟悉親切和絕對的信任感。
我叫原虎讓我送你回家吧。原虎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
我叫劉若蘭你可以叫我小蘭對了我認識你嗎?盡管滿心疑惑但劉若蘭還是順從的伸出手任由原虎握著。
哦小蘭小蘭……聽到劉若蘭的自我介紹原虎不由喃喃念叨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樣的笑顏如花但自己為何會那么真切的感覺到這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小蘭了呢?
不我們不認識或者說我認識你但你并不認識我。見劉若蘭還在奇怪的盯著自己原虎微笑著對她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很奇怪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的模樣好親切好像我們已經(jīng)認識很久了似的。劉若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即滿臉紅暈的低下頭去輕聲說道。
來吧我送你回家。原虎不愿讓她再詢問下去這只會增加彼此的痛苦。
跟著原虎走出屋子望著四周空無一人充滿粗獷線條的巨石建筑劉若蘭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我究竟在什么地方?這里怎么一個人也沒有?
原虎自然而然摸上她的秀以往每當小蘭遇到這種情況時他總是這么做但隨即他就覺不對趕緊放開手:別問這么多了知道也對你沒有好處。你就當這些日子做了一個不真切的夢吧現(xiàn)在夢已經(jīng)醒了。
劉若蘭沒有追問甚至根本沒注意到原虎對自己的無禮舉動她總是下意識的就相信原虎的話并愿意聽從這一點對她而言也是自然而然的自然得就像一種與生俱來已深深印進心底最深處的意識。
跟著原虎出了原屬銳齒的府邸看著下面巨大而空闊的赤牙城劉若蘭更驚訝了但她牢牢記著原虎的話并沒問。兩人一路走出赤牙城來到山顛。
好舒服?。⑷籼m呼吸著撲面而來的風高興的叫道。
原虎看著她小女兒家的情態(tài)心中一片寧和或許是小蘭附身已久劉若蘭在無意間仍會流露出小蘭的一絲影子。他望著山下一望無際的叢林道:下山以后我就送你回高陽城。你可以相信我我對你沒有惡意。
嘻嘻我從沒懷疑過這一點很奇怪吧?劉若蘭紅著臉道。
那就好。原虎突的心情大好他笑著對劉若蘭使個眼色在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一把抱著她一躍而下半空中立刻傳來劉若蘭的驚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