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壇·地下溫泉。
云暮穿著玉色煙蘿裳，襯著月白色睡蓮短腰襦，清澈的鳳眸倒映著歐陽琛俊拔的鐵軀。
“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堯舜呢？”
溫泉霧氣彌漫，莫名地有些燥熱。
“關(guān)小黑屋了。”
歐陽琛痞壞地微微勾唇，撒了個小謊。
這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你……”云暮氣得桃腮緋紅，怒指歐陽琛，“你敢把我兒子關(guān)到小黑屋？”
一想到三歲的小孩子在小黑屋里嚶嚶啜泣，云暮這個做娘的，心都快疼化了。
歐陽堯舜……怎么就攤上這么個不靠譜的爹？
啊呸，她兒子，跟她姓云就好了，歐陽？她不承認(rèn)！
“乖徒兒，你不承認(rèn)，那也是為師的種?！?br/>
小堯舜滿月抓鬮時，賬冊、玉璽、桃花墨都不要，只抓著他老子的天絕劍不撒手。
歐陽琛一掐云暮的桃頰，凝脂白玉般的觸感讓他眸光深邃下來。
“犢子玩意，你不要臉！”云暮手肘一撐他壓下的胸膛，側(cè)身跨步，躲閃開他的掌控。
“要你，就不能要臉?！睔W陽琛鐵臂一撈，手臂環(huán)住云暮的脖頸，讓她的小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叫我來這，是不是想斷子絕孫？”云暮掙扎數(shù)次未果，恨極，踮腳死死地咬著歐陽琛的鎖骨，含混道。
她咬得極狠，濃重的血腥味在唇舌間逸散開來，可歐陽琛連眉頭都沒有皺半下，他粗糲的拇指在她側(cè)腰的敏
感處一輕一重地揉捏，嗓音是一如既往的霸氣與邪魅，“你跟我來這，是不是想要守活寡？”
霸道的男性氣息帶著好聞的龍涎香的味道，圍繞在云暮的鼻息周圍。
絲絲癢癢的熱氣，從她的耳廓灌進她的耳朵里，順著耳朵，癢進她的心里，惹的她渾身都微微一顫。
云暮嬌軀輕顫，被歐陽琛揉捏得渾身酥，軟。
“你就知道欺負我！”妥協(xié)與撒嬌的意味，讓云暮的聲音格外嬌媚幾分。
她也不想服軟，可是眼前這貨，云暮被他吃得死死的。
雖說他是妻奴一個，可是在床榻上……云暮每次都被他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歐陽琛就像是一只兇狠的惡狼，往往把人欺負到哭，進進出出，做到你幾天下不了床，也讓你知道什么叫兇狠的性。
“欺負？嗯？”歐陽琛咀嚼著這個詞，尾音上揚的“嗯”字，無限循環(huán)般，帶著蠱惑。
歐陽琛箍著云暮纖腰的手突地一松，云暮正掙扎著，突如其來失了束縛，她難以抑制地向溫泉池倒去，慌亂中下意識地揪住歐陽琛胸前的衣料……
歐陽琛本是可以站住的，可他放棄自救，長臂撈向她的水蛇腰，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兩個人雙雙落入池水中……
“就這么著急和為師洗鴛鴦浴嗎？”歐陽琛扔不忘調(diào)戲，鷹隼般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云暮，衣裳濡濕，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而且……
云暮那套衣裳，是他重金購來的西域羅裳，遇水后，形同透明……
云暮很忙，從前是這樣，而現(xiàn)在身為圣女，大抵是為了扶持她與昀若黨分庭抗禮，歐陽琛十分爽快地放權(quán)給她歷練，因此云暮可謂是忙得席不暇暖。
練劍習(xí)武、裁決事宜，幾乎占據(jù)了云暮大部分的時間。
是夜，云暮坐在暮吟閣蓮池邊的藤椅上，可作樂器的雙節(jié)釵被她置于唇邊，逸出聲聲清越。
“才回來？”
這暮吟閣唯有云暮與廬曄二人，晚歸之人，云暮不做他想。
“主子？”廬曄斂眉，沒有直視云暮的眸光，從容地仿佛像剛完成了云暮下達的指令般，“這么晚了，您還沒睡？”
“兩年了，我們何時，才能真正地回家？”漂泊在外，如同水上浮萍般，身世浮沉。
當(dāng)初，與少年云暮青梅竹馬的將軍冷寒遠帶著傾云國族人逃避四國追殺，云暮不知道，她何時能與大部隊會合。
廬曄握住云暮的手，“主子，這兩年屬下一直試圖與寒遠將軍的部下取得聯(lián)系，相信，會有那么一天的?！?br/>
“還有皇甫尋……”雙節(jié)釵在指間上下翻轉(zhuǎn)，云暮陷入了沉思，這個險些成為她未來夫君的男子，睿智多謀的傾云國國師，也不知是死是活，流落何方。
云暮并不愛他，卻也有幾分瑜亮情結(jié)，當(dāng)然，皇甫尋是亮，一個憑智謀讓云暮心悅誠服的奇葩。
“國師常年在觀星塔靜修，實力深不可測，想來，逃過四國追殺，易如反掌?！睆]曄開解她，可當(dāng)年四國對傾云國余孽的清掃力度有多大，誰也不知道。
……
“總隊長，勞煩通報，云暮求見?！笔艿綒W陽琛的傳召，云暮提著佩劍來到了云霄閣，那佩劍是歐陽琛收她為徒時所贈，名為玄鐵劍。
“教主吩咐過了，圣女任何時候來，可隨意進出云霄閣，不必通報?！蹦坝懊鏌o表情地說完，院子里隱匿于暗處的七七八八的影衛(wèi)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倍受教主賞識的小丫頭。
要知道，歐陽琛的上一個徒弟田菁菁，就是因為擅闖云霄閣，丟了性命啊。
“師父，你找我？”
“打開看看?！睔W陽琛的目光掃過云暮灰色的勁裝以及隨意束起的頭發(fā)，凌空虛指桌上的木盒，云暮按著他的指令打開，但見那木匣之中一條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云，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云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
“女裝？”
“換上，隨我出去?！睔W陽琛重瞳閃過流光，云暮這兩年來一向只穿簡素的男裝，哪怕凌若的衣服，都比她考究很多，若她穿女裝……
云暮去隔間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因佩飾里少了個發(fā)簪，她便隨手摘了窗外的一朵花苞瑩白的廣玉蘭做釵綰好長發(fā)。
朱雀大街·鳳嬌樓。
云暮嘴角抽搐地看著面前赫赫有名的煙花之地，半是開玩笑半是試探地說道：“師父，你不會是想賣我換錢吧?！?br/>
歐陽琛睨了她一眼，身高的絕對壓制，他只看到云暮發(fā)頂含苞待放的廣玉蘭，“我舍不得。”他說，似乎感覺到云暮身體微僵，又說道：“你摘的這朵廣玉蘭，是蜀中進貢的新品種，一株的價格不下百金?！?br/>
所以，云暮相當(dāng)于帶了一整套上等的首飾頭面來尋花問柳。
“我們真的要進去？”云暮有些摸不透歐陽琛的意圖。
歐陽琛不多言，抬步向前走去，云暮連忙跟上。
鳳嬌樓一樓的大堂內(nèi)，人聲鼎沸，花魁芍藥的綻放之夜，半老徐娘一般的豐盈婦人一張褶子臉樂的花似的，在臺上不斷地鼓動著臺下的王公子弟競價。
坐在正中間的綠衣公子容顏也算俊美，可因縱欲過度而眼眶烏青，硬生生地破壞了美感，他隨手將一個妙齡女子扯入懷中，“芍藥怎么還沒出來？”
那女子含了口美酒，盈盈俯身過去，“喂”到那綠衣公子口中，才小鳥依人地說道：“芍藥姐姐正梳妝打扮，怎么？公子就不想和嫣兒……”說著，女子的手指在男子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煙花之地最常見的一幕，正在諸多地方同時發(fā)生著，云暮眉頭顰蹙，一仰頭，就看到一名蒙著面紗的女子出現(xiàn)在樓上，迤邐拖地的碧霞綾羅裙，頭上綰著風(fēng)流韻致的望仙髻。膚如凝脂，配著并蒂蓮花繡鞋，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風(fēng)情萬種。
鳳嬌樓的頭牌花魁，芍藥。
正思忖著，一個猥瑣的聲音赫然傳入云暮耳中，“喲，這鳳嬌樓何時又來了這么個尤物，陪大爺一晚，大爺給你贖身，做爺?shù)牡谑朔啃℃?。”醉醺醺的貴公子端著一杯酒就要往云暮嘴里灌，明顯是把她當(dāng)成了青樓女子。
云暮拳頭一握，正要發(fā)作，下一秒，那個男人的脖頸間驟然出現(xiàn)一道血線，臉上帶著痛苦與不可思議的表情，連屁都沒放出來一個，便轟然倒地。
“找死?！睔W陽琛重瞳輕瞇，帶著對弱者的絕對不屑與漠然，手中正把玩著一顆石子。
甚至于連離他最近的云暮，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歐陽琛一只手扣在云暮的肩頭，將她攬向自己，向云暮搭訕的人瞬間少了很多。云暮明白他是在替自己解圍，況且，歐陽琛此番喬裝打扮來此，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愿打草驚蛇，云暮身體微僵，到底是未表現(xiàn)出明顯的抗拒，任憑他摟著。
“三皇妹？”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在云暮耳邊，她身為公主時被叫的稱呼重新現(xiàn)世，云暮幾乎是瞬間打了個冷戰(zhàn)。
強忍住要失態(tài)的沖動，云暮抬眸，面前的風(fēng)塵女子藍色的翠煙衫只堪堪遮住胸部，鎖骨處的皮膚原本白皙，現(xiàn)卻遍布曖昧的青紫、紅痕，縱然華服濃妝，也掩蓋不了極差的氣色與鬢間突兀的白發(fā)。
那是傾云國未亡時，她的二皇姐……云萱。
“怎么？你認(rèn)識？”歐陽琛低聲在云暮耳邊道，噴灑的熱氣令云暮微微顫抖，瞬間就恢復(fù)了神智，意識到歐陽琛是在試探她的反應(yīng)，云暮勾起一個得體的笑，“這位姑娘，你認(rèn)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