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電腦就像潘多拉盒子,而那個qq登錄按鈕卻像打開盒子的鑰匙。而就是就這么一個簡單的點擊動作,讓蘇鐵坐在電腦前愣了好久。
深深吐了一口氣,蘇鐵最終還是選擇了隱身后點擊了登錄按鈕。毫無意外,qq剛剛連接上網(wǎng)絡(luò),電腦屏幕右下角馬上閃爍著幾個qq頭像。
蘇鐵把鼠標移了過去,右下角馬上往上彈出一個頭像清單,里面赫然有鄭初菱的,頭像的右下角印著一個小小屏幕的圖標,看上去她的qq是掛在手機上了。
當年她的qq頭像是一簇白色的雞蛋花,想不到數(shù)年過去了,還是使用這個頭像。
看著這個頭像蘇鐵笑了一下,自己還清楚記得高二的一次野外郊游,三伏天的炎熱之下鄭初菱被烈日曬得幾乎中暑。蘇鐵把她扶送到一顆大樹下,上面怒放著滿滿的一樹雞蛋花,空氣里飄蕩著一陣優(yōu)雅清香的味道,很讓人輕松愉快。
蘇鐵很小時候就知道雞蛋花的香味不但讓人很愉悅,而且是可以消暑的。果然,鄭初菱在樹蔭下沒多久就恢復了神氣。
她趕緊掏出手機想把頭頂上一簇雞蛋花拍下來,可惜那雞蛋花長得太高了,最后還是蘇鐵抱著鄭初菱的小腿把她舉起,才讓她滿意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再后來,這張照片就成了她qq的頭像,一直到現(xiàn)在。
蘇鐵點擊了鄭初菱qq閃爍的頭像,馬上彈出了對話框。看著上面平淡無奇的語句,蘇鐵卻是感受到一陣娓娓道來的語氣,眼前馬上閃現(xiàn)鄭初菱那嬌俏可人的笑容。
“本來想讓你有個驚喜,讓你出來的一刻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不過別怪我,是老天不給你這個機會,我航班中途延誤了很久,我剛剛才回到家?!?br/>
這是鄭初菱的第一條消息,看時間恰好是自己離開少管所的那天,只不過已經(jīng)是深夜十一點了??粗@句話蘇鐵心里就像被狠狠刺了一刀一樣痛苦,幾乎窒息過去,眼里刷地一陣朦朧。以前聽李慶偉和嚴紅說鄭初菱曾經(jīng)回去端城,自己以為她是回去辦手續(xù),卻是沒想到她回來竟然想接自己離開少管所。
“我去了你家老屋找你,不過你蘇三爺說你沒回來。你家都變成燕子窩了,墻邊的雜草都比我高。我讓人幫你收拾了一下。不過你里面的東西都不能用了,我都給你扔了?!?br/>
這是鄭初菱發(fā)的第二條消息,時間是她回來端城的第二天上午十點,也就是自己離開少管所的第二天。而蘇三爺是自己村里五服之外的一個長輩,他住的地方離自己老屋不遠,和自己家里還算挺親近的一個。
“我找人把你家里收拾了一下,換了一些東西,以后你回來馬上可以住了。我讓蘇三爺定期過來幫忙看一下,免得屋里沒人氣?!?br/>
這一條是晚上十點發(fā)的,看上去她是把自己老屋收拾后回去發(fā)出來的消息。
“你在哪里?問了幾個同學都說沒你消息。你看到我的消息可要盡快回復,我在端城待不了太久。”
“你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端城了?我去了幾個地方都找不到你。我今天去了那顆雞蛋花樹下,雞蛋花長得還是那么好看。”
“我要回去德國了,那邊的事情很緊張。要是看到我的消息,盡快給我回復。”
“航班就要起飛了。我一直在惦記著你,去了德國也一樣。”這是最后一條消息了,發(fā)這條消息的時候應(yīng)該是坐在前往德國的航班里面了。
這數(shù)條消息語氣平淡無奇,不焦不急,不悲不喜,就像這幾年不曾分開。但這幾條消息即使是穿越了時空,鄭初菱卻彷如就在眼前,能看到她打字時強作歡笑的臉蛋,能看到她打字時手指的顫抖。
癱坐在椅子上好一陣,上面的每一個字彷如一根鋼針,直往自己心房刺進來,痛得全身幾乎痙攣,伴隨而至的是高中時期的一個一個景象,猶如電影屏幕一樣在眼前閃爍而過。
以前沒看到消息回不了,但現(xiàn)在看到了卻不知道怎么回復。想了好一陣,蘇鐵心里一狠,直接把鄭初菱的對話框關(guān)掉。
qq上還有好幾個同學群和校友群,從鄭初菱的消息里回過神后,蘇鐵點開了一個校友群,看上去上面的同學還是非常踴躍發(fā)言的。
但看到群里的消息時,蘇鐵愣住了,里面群情洶涌,正在熱烈討論的話題竟然是王樂彤和嚴紅昨天的沖突,更為意外的是矛頭直接指向了還在國外的周卿怡。
很多人都正氣凜然的對周卿怡等人進行了口誅筆伐。在這些人的嘴下,周卿怡成了一個安忍殘賊、為富不仁、官商勾結(jié)的商人,依仗著財富動用訟棍,勾結(jié)警方,不但企圖讓王樂彤這個肇事者逃脫制裁,還對躺在醫(yī)院里的嚴紅母親不聞不問,毫不負責。
嚴紅在這個群里,她倒是沒有發(fā)表任何話題。按照上面一些人的說法,她正在醫(yī)院里照顧病危的母親,分身無術(shù),現(xiàn)在還面臨著一筆巨額醫(yī)療費,這無妄之災(zāi)讓她欲哭無淚,哪里有時間上來訴苦。
要不是自己認識周卿怡和昨天也聽過王樂彤的說法,蘇鐵都幾乎相信了他們說的話。
不過讓自己奇怪的是這事情怎么會無緣無故扯到周卿怡身上去呢?自己當時在警局,雖然說不上和田啟家和嚴紅他們有沖突,但無論怎么說自己都應(yīng)該比周卿怡更為可惡,此刻在群里的討論竟然只字未提。
不過也好在他們沒有提及自己,否則鄭初菱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消息了。蘇鐵看了一下成員清單,她也在這個群了里,只是一直沒發(fā)言而已。
蘇鐵看著他們還在熱烈的討論笑了一下,現(xiàn)在王樂彤的名字幾乎沒出現(xiàn)了,反而是一直咬周卿怡不放。蘇鐵看了一下聊天記錄,有一個叫龐港強的家伙在有意無意引導大家的聊天方向。
每當有人在提及王樂彤的時候,他都會陰陽怪氣地拋出大意如此的一句話:打狗看主人,也不看看王樂彤背后的是誰,嚴紅一個無權(quán)無勢、無財無富的白丁有什么資格和周卿怡斗?惹上了這樣的大人物只能說自己命背了。
結(jié)果大家又被他的評論引導到周卿怡身上。
龐港強這個人自己是認識的,雖然交情不深,但他的外號“膀胱強”讓自己印象很深刻。他雖然不是自己同班同學,但這家伙卻是端城一中的籃球隊猛將,就連李慶偉這樣的人物在學校里都服他。
繼續(xù)把聊天記錄往上拉,蘇鐵發(fā)現(xiàn)這事情是一個叫劉小杏的女同學最初發(fā)布的。這位同學蘇鐵自然是熟悉不過了,她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還是高中時期的文娛委員,在學校里人氣頗高。
只是她發(fā)布了消息后就幾乎不再出現(xiàn),偶然出現(xiàn)一次就像嚴紅的代言人一樣,說一下嚴紅母親病情多么嚴重多么危殆之類的消息。挑選的時機也很有意思,都是在群里討論變得安靜的時候出現(xiàn)。
本來不少人都是抱著同情去看這個問題的,但架不住龐港強和劉小杏的煽風點火,好幾下的評論后風向就變了,矛頭逐漸針對了周卿怡,仿佛她才是肇事者一樣,甚至于天驕在端城的樓盤項目都被逐漸揭開。
不少同學都表示會把這個消息發(fā)布到其他群里或網(wǎng)絡(luò)互動平臺。更有甚者,有些同學還貼出了一些論壇的鏈接讓大家去評論。
蘇鐵點擊了幾個鏈接看了一下,面色大變。本來是由王樂彤和嚴紅之間的沖突說起的話題,上面的言論又是逐漸地指向周卿怡。
到了后來不少帖子的標題更是直接針對了周卿怡,還隱晦指出她在端城和保城兩地的人脈關(guān)系,依靠著這些關(guān)系到處開綠燈,征地放盤通行無阻。就差點名道姓地說出端城原任警察局長寧靜和現(xiàn)在保城市長韓瀟了。
蘇鐵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拿王樂彤的事情發(fā)酵,最后演變成針對周卿怡的臭蛋。好在他們挖來挖去,暫時還無法抓到周卿怡的痛腳,只能在王樂彤的事情上說三道四。
但這樣下去誰也無法保證后面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再說了周卿怡的天驕盤子太大,她本人也在商海打滾多年,誰能保證天驕和她本人真的是沒有任何污點?
就是一個小瑕疵在這樣網(wǎng)絡(luò)的任意放大下都能給你說成天大的惡行。即使沒有,到了議論發(fā)展到一定程度后,再隨便給你潑點黑墨水,到了那個時候誰還能一一甄別其中的事情真?zhèn)危?br/>
現(xiàn)在的時間將近中午十二點,離昨天王樂彤和嚴紅的沖突不到二十四小時,這些議論就發(fā)展到這個程度,而且還是完全背離了方向,要說是背后沒有推手那是不可能的。
嚴紅和田啟家沒有這個本事,更何況田啟家還是天驕集團的員工,他怎么可能把矛頭指向自己公司的最高領(lǐng)導人?除非他本身也是別有動機的。
來不及再多想,蘇鐵趕緊抄起手機撥通了韓湘的電話。
“韓律師,你有沒上網(wǎng)?有沒看到網(wǎng)上針對天驕和卿怡姐的評論?”蘇鐵接通電話后趕緊說道。
“知道了,”韓湘平靜說道:“天驕的公關(guān)部正在處理這事情。”
聽了這話,蘇鐵心里便松了一下:“是誰在背后推動這事情?”
那邊的韓湘笑了一下說道:“天驕和你卿怡姐的對手多著呢。不過你放心,天驕的事情我最清楚不過了,他們找不到碴子,不是我們做得隱蔽,而是根本沒有。他們要是找到早就發(fā)布了,還至于拿著樂彤來說事兒嗎?再說了,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萬一真的無端端把我姐拉進來,保證他們不死也脫層皮。你怎么知道這事兒?”
蘇鐵說道:“我剛剛上了同學群看到他們在說這事兒。我等下把記錄下載發(fā)給你,你們注意一下龐港強和劉小杏這兩位同學,我感覺他們透著邪氣。我怎么把文件發(fā)給你?”
“你加我q吧,你記一下,8xxxxx?!?br/>
不過現(xiàn)在手機還在通話中,移動網(wǎng)絡(luò)暫時中斷了,蘇鐵只能把她的q號記下來。然后帶著點自嘲的笑意說道:“不過他們好奇怪。如果嚴紅他們是有計劃和組織的,沒道理不考慮到我還在群里面,但里面對我只字未提,是不是我身份還不夠?我先掛電話了,先把記錄發(fā)給你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