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松伊望著分散逃離的三個戰(zhàn)巫,眼中露出凌厲無匹的殺機與暴怒,這四人先是對巫族真正的王者不敬,后又貪生怕死不戰(zhàn)而逃,“這還是那戰(zhàn)意傲視天地,面對強敵永不屈服的巫族嗎?他們配嗎?”尸松伊怒嘯一聲,雄厚的巫元激蕩四方,向著那共工族的戰(zhàn)巫快疾追去。而那些未恢復巔峰的十余強者,則同樣憤怒的分別纏上其他兩個逃走的戰(zhàn)巫,即便他們的實力不敵,但心中那種濃烈的痛恨與失望,卻讓他們對這些“無能”后代族人產(chǎn)生必死之心,“這樣的懦夫不配為巫!”
白晟倒是對那逃跑三個戰(zhàn)巫不但沒有鄙夷之意,反而卻覺得他們的做法很是明智,明知不敵又非必要,為何非得守著“不屈”的名義而死戰(zhàn)不退?反倒是尸松伊等人的表現(xiàn)讓他覺得有些不妥,不過轉(zhuǎn)念一想?yún)s又在情理之中,他們都是第一代巫族,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小戰(zhàn)無數(shù),除了“爭天之戰(zhàn)”慘敗外,哪一次不是百舉百捷,當然心態(tài)會有所不同,即便重修這么許多年,都未能減弱他們骨子里的那份傲氣。
白晟想歸想,但卻沒有放走那三人的打算,他可沒有那種所謂的強者風范,不屑于對弱者出手。白晟雖然不會去恃強凌弱,但更加不可能在別人欺負到頭上后,最后卻將他們放過,他最喜歡的行事風格便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惹我,斬盡殺絕。
不過白晟以前沒有那個實力,而所有招惹他的人,大多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相當于神祗般的人物,所以他只能強制隱忍,拼命增強實力,可是如今能讓他忌憚的人卻只有那么寥寥幾個,既然有了實力怎么可能還會繼續(xù)退讓?所謂寬懷大度在他看來不是風范而是白癡,他可不是那種不計前嫌的人。
“呃!”
“??!”
兩聲微弱的哀嚎從遠處傳來,白晟唇角挑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將目光移向憑借先天靈寶勉強與尸松伊抗衡的戰(zhàn)巫,瞬間那人心頭一慌,被尸松伊趁機一拳擊到心臟部位,渾厚的巫元破開他的護身元力,將心臟與內(nèi)中的巫丹徹底攪碎,如斷線的風箏般從高空跌落,氣息消無橫死當場。
“你,咳咳?!苯鸷腓谥胁粩嘁绯鲺r血,胸前被槍尾穿透的大洞中,更是涌出含有碎肉的血液,而他識海中的精華與神魂早已經(jīng)被青鸞劍近乎全部吞噬,即便換成祖巫級的強者,在這神魂滅絕之時也必死無疑,可金弘瑾眼眸雖然逐漸黯淡渙散,但依舊頑強的凝視著白晟,口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問道“為,為什么?”
白晟目光移回,望著金弘瑾眼中的憤懣與困惑,心中微有些可惜之意,雖然他不知道金弘瑾的過往經(jīng)歷,但卻從剛才那氣勢恢弘的一槍,感應到他的戰(zhàn)力確實強悍,如果不是他的肉身極其特殊,無論如何也不會徒手硬接。而金弘瑾的失敗,不是敗在與修為或經(jīng)驗之上,而是他根本不了解白晟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即便有人將他這幅身軀中的神識毀滅,但也不一定能夠損壞肉身。
“唉!”望著金弘瑾急迫卻說不出話的模樣,白晟微微搖頭嘆息,替他說道:“你是想問我現(xiàn)在是什么境界與修為?為什么能不用元力便能以肉身抵抗?”金弘瑾眼中露出希冀與焦急,但深處卻有一抹詭異的平靜。
“想知道為什么嗎?”白晟心中一頓,眨眨眼,露出戲謔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告訴你!”
“刷!”金弘瑾原本黯淡的雙眸中突然射出駭人的精芒,強壯的右拳如電閃般忽而攻向白晟的頭顱,那種氣勢與威力甚至比完好無損時更加強悍,甚至天地中無處不在的法則之力,都似受到招引般徒然凝聚到他的右拳上,使之威力更是增強不知道多少倍。
尸松伊與帶著兩個瀕死戰(zhàn)巫回來的十余位巫者,望著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來自血脈的強烈威懾,不由駭然大喝道:“王,小心,是盤……”可還未等尸松伊說完,忽然眼前一暗身前出現(xiàn)一個人影,赫然便是白晟,望著那兩個模樣氣息完全相同的“白晟”,眾人不由放下心來,以為白晟早就察覺,進而以幻身替代。
“蓬!”金弘瑾一拳擊碎白晟的頭顱,黃白紅相間的血液瞬間四射開來,望著眼前失去頭顱卻卓立不倒的肉身,目中露出一絲迷惑與慎重,白晟居然有能力在他眼下施展幻術(shù)而不被發(fā)覺,由此可知白晟實力確實已經(jīng)不弱,而“他”死的不冤。
在修行界大部分人的認知中,分身與幻術(shù)最大的根本差別是,即便再強的分身都不可能完全與主體的實力相當,所以氣息自然會所有不同,而高強的幻術(shù)雖然可以模擬出相同的氣息,但卻沒有任何攻擊力,所以當看到“白晟”被一拳擊破頭顱后,尸松伊等人均認為這只是一個高等的幻術(shù),但他們雖然欣喜卻并不會感到訝異,因為在他們的心中,王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
“等等!”白晟身形移動虛立高空中,望著眼眸逐漸黯淡下去的“金弘瑾”,眼中閃過一絲厲芒,輕笑道:“盤滄,我可是殺了你四個戰(zhàn)巫級的手下,你就這么走了,不為他們報仇,那豈不是浪費你降下的這道神念?”
神念附身于金弘瑾的盤滄豁然抬頭,眼眸透散出的精芒中蘊含的懾人威勢,足矣將普通戰(zhàn)巫級別的強者駭成癡傻,就連白晟也是從心底涌出一股刺骨的冰寒,甚至都有神識破裂的感覺,由此可見身為一族之王的盤滄果然非同小可,實力足可傲視寰宇,即便沒有恢復到巔峰之時或許也已經(jīng)相差不遠,恐怕如今的三界除了蹤跡難尋的陸壓外無人可敵。
可當盤滄看到白晟運用血晶道力抵消他的威懾力后,目光閃現(xiàn)短暫的失神與激動,隨后微微收斂流露出一抹嘲諷的意味,沉聲道:“你想如何?”
“嘖嘖,我能怎么樣,您可是巫王呢,要是本體在的話,一根手指就碾死我了!”白晟故作一副惶恐的模樣,待看到盤滄目中的平靜后,知道他根本不吃這些不上臺面的小手段,所以放棄言語的挑釁,面目平靜的說道:“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從頭到尾的算計,是你,還是盤敖?”
盤滄根本不屑于對白晟隱瞞,語氣依舊平淡的回道:“是我!”如果換成以往白晟弱小之時,盤滄別提回應甚至都會視若無睹,而如今他雖然驚訝白晟成長的速度,但卻并不感到意外,因為在他感應到白晟近乎將道石祭煉成自身之物后,就已經(jīng)徹底明悟,他們的謀劃已經(jīng)提前完成大半,只待那個特殊的時機出現(xiàn),他們就能夠進行最后一步……
白晟望著盤滄目中閃爍出思索、激動、欣喜與勢在必得等復雜神色,身體之中不由透散出幾欲毀天滅地的殺意,那種濃郁的程度不但使尸松伊等人退后躲避,甚至連盤滄都從深思中驚醒。
“哈哈!”盤滄突然發(fā)出一聲快意的大笑,仰望白晟的目光中不帶絲毫感情的漠然,居然說出一句少有的揶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所謂的秘密嗎?如今你已經(jīng)知曉一些,是感到很滿足,還是后悔莫及?”
聽到盤滄這句話后,白晟身上的殺意反而消失,居然露出一絲微笑道:“盤滄,未到最后時刻,鹿死誰手,尚且未知。不過,為了報答你的‘恩惠’,這道神念我就留下了!”
“哼!”盤滄冷哼一聲,淡然道:“只要我不愿,沒有人能留下我,包括你在內(nèi)。你的命運已在我手中,十年,等我打破三界封印,就是你身死之時,珍惜你最后一段時間,別逼我提前出手,好自為之!”一道微不可見的裂縫在盤滄身前空間顯現(xiàn),他自此降下一道神念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再不需多留,可當他的神念離開金弘瑾的肉身欲要進入裂縫時,突然他身前白晟失去頭顱的肉身以及金弘瑾右手上的鮮血,化作一道顏色混沌的波動,纏繞在他的神念上一同進入裂縫中。
“嘿嘿!”白晟奸笑一聲,同時消失不見,但卻不是瞬移或融空,而是進入到血晶空間中。
早在金弘瑾眼神變換時,白晟就已經(jīng)有所察覺,所以早已經(jīng)暗中施展一個小神通,以血晶道力幻化出一具幻身,雖同樣沒有攻擊力,但卻有一點特殊的地方,那便是只要有人傷到幻身,就能激起血晶中浩瀚道力的變動,將敵人強行吸入到血晶空間中。白晟原本以為只會下來一個祖巫境的強者,可沒想到盤滄居然親自降下神念,不過這對于他來說還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白晟其實在內(nèi)心之中,一直對所謂的“爭天之戰(zhàn)”以及隨后的諸多事實真相,存在許多的懷疑與不解。尤其是當他與盤滄簡短對話幾句后,他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或許陰圣羽等人所相告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更或許甚至連他們都不知曉,而這其中一定還有更深的隱秘,而這次不管他是否能從盤滄那里明晰一切,他也要盡量滅殺盤滄的這股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