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庭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的撓頭。

    黎照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十分滿意：“我也覺得美！”

    說罷，毫不遮掩的哈哈大笑了兩聲。看她喜歡，燕玨走到掌柜面前，修長白凈的手往下一翻，一錠金子落在掌柜的手心里，“我要了?！?br/>
    “公子識貨！”

    掌柜高興的指著其他衣裳，“本店其他的物什也很漂亮，公子是否鐘意？”

    “我已經(jīng)有更鐘意的了。”燕玨看了眼黎照，見她清澈一雙眸裝滿疑惑的回看他，心中不禁一跳，忙說：“仆人穿的寒酸，丟主子的顏面?！?br/>
    瞧這話說的。

    怎么還夾槍帶棒的，黎照心中郁悶。懷庭聽到這話，笑著問：“那屬下是不是也能選一套？”

    得來的是燕玨的冷漠一瞥。

    黎照摸著下巴看了他兩幾眼，恍然大悟。莫不是因?yàn)榉讲艖淹タ渌?，燕玨吃醋了，看來那小藥童總歸是個過客。離店的時候，黎照不忘拍拍懷庭的肩膀安慰：“以后別當(dāng)著你家主子的面夸人?！?br/>
    “為何？”

    “榆木腦袋?！崩枵論u搖頭，語重心長道：“我這是為了你的屁股著想?！?br/>
    懷庭摸了摸身后，更疑惑了。

    從酒樓出來幾人也沒立刻回醫(yī)館，而是徑直上了當(dāng)?shù)刈詈玫木茦恰竦倪€是二樓靠窗最佳的位置，可觀街市繁華、可賞臨岸垂柳桃花。

    燕玨點(diǎn)了一桌菜，道道點(diǎn)到黎照的心坎上，什么翡翠蝦仁、清蒸鱸魚、白灼野生螺、紅油醉香雞。光聞著味兒，黎照的肚子就已經(jīng)不爭氣的亂叫。

    “殿下！”在燕玨拿筷子的同時，黎照連忙說：“這兒不比宮里，魚目混雜不安全，不如奴才先替你試菜。”

    “好?！?br/>
    他轉(zhuǎn)而將筷子遞給她。

    這里的菜端上桌之前懷庭已經(jīng)檢查過，他也安心讓黎照試。黎照也不含糊，接過筷子一盤菜各夾一大筷放在小碟里，碟中小菜都快堆成小山。

    “哪有你這樣試菜的，分明是騙吃騙喝。”懷庭不滿的嚷嚷。

    “我哪里騙喝，桌上的酒我可一滴都沒沾。”說著，扭頭對燕玨笑，“不如替殿下把酒也試一試？”

    指尖才碰到酒壺就被燕玨拿開，“你有傷在身，不宜飲酒?！?br/>
    “若酒中有毒……”

    燕玨抬手把酒壺遞給站在旁側(cè)的懷庭，后者一臉懵的接過，聽到自家主子說：“若有毒，懷庭嘗過便知道?！?br/>
    懷庭突然覺得，主子似乎針對他。

    黎照完全被菜肴吸引沒注意他投來的幽怨眼神，看她吃的眉飛色舞的，燕玨心里也跟著一暖。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他曾多次在宮里撞見她飛墻越檐，就為了御膳房的一盤烤雞。那會兒為了能時常見到她，燕玨是變著法子讓御膳準(zhǔn)備美味佳肴，專等著她來偷吃。

    “坐?！?br/>
    燕玨拍了拍旁邊的長凳，“你擋著光了?！?br/>
    黎照趕忙落座，嘴里也沒閑著，于是燕玨將那盤醉香雞往她的面前推，故作嫌棄道：“這里的東西比之御膳差之千里，食之倒胃，全賞你了。”

    “多謝殿下?！?br/>
    黎照鼓著腮幫子回的語調(diào)不清，心中想，民間的東西自然比不得御膳，但也不至于倒胃，真是矜貴。不過幸虧他的矜貴，這滿桌的美味全是她的了！她吃的風(fēng)卷殘?jiān)?，不消多久已?jīng)盤子見底，黎照撫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感嘆道：“這是近幾月吃過最滿意最飽的一頓了。”

    “煦合殿的伙食不好嗎？”燕玨問。

    她答：“殿下莫不是覺得，奴才們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吧。白飯辣菜配饅頭，若是殿下當(dāng)日食欲不佳，所剩的飯菜還能讓咱們開頓小葷。況且宮里奴才只準(zhǔn)吃六分飽，太飽了若是出了虛恭冒犯主子，輕則挨板子重則掉腦袋?！?br/>
    這些她原先也不曾知道，從前撇去了將軍的身份，她還是靖南王的養(yǎng)女，頂著縣主的名號。雖然在軍營生活不比府邸金貴，但也是每逢勝仗必會與軍中將士一起好酒好菜大快朵頤。哪知如今成了個小宮女，三餐變兩餐，餐餐白饅頭。

    燕玨面色一變，有些沉默的握緊拳頭。

    “天黑了，街上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懷庭察覺到他的失落，忙指著窗外轉(zhuǎn)高喊。黎照探頭往下瞧，發(fā)現(xiàn)白日懸掛的各色花燈如今點(diǎn)亮成串，連綿整條長街仿若夜空繁星，十分漂亮。這還沒到花燈節(jié)，攤販已經(jīng)最實(shí)新的物件擺上街，酒樓楚館更熱鬧的不似常日，就連那些頌詩作文的秀才舉子也無一例外邀得佳人在側(cè)泛舟小游。

    黎照走出酒樓就被迎面走來的一位公子吸引，他身上有股極好聞的氣味，令她連跟了小半條街。

    “生的俊嗎？”

    燕玨攏著眉宇，不滿的問。

    黎照搖搖頭，“論樣貌誰能及殿下，不過他好香，也不知用的什么?！?br/>
    無意識的一句夸，讓燕玨微怔之余唇角不自覺揚(yáng)起弧度，原本的不悅一掃而光。他轉(zhuǎn)頭朝身后的懷庭使了個眼色，后者望了眼香公子離開的方向，會意的緊跟上去。黎照回醫(yī)館休息那會兒，香公子正被圍追堵截到了窮巷，恐懼的問道：“你是誰，想干什么！”

    “我家主子有話問你?！?br/>
    懷庭執(zhí)劍退到一邊，香公子抬頭便見一襲白裳藍(lán)紗長衣的貴公子踱步走近，這香公子在澧城也算名人，自詡閱盡天下美人，卻沒想到面前這位竟如謫仙臨凡，俊美的不似俗塵該有。尤其是，這樣的美人竟然彎腰側(cè)頭挨近他輕嗅：“確是香味奇特?！?br/>
    該死！

    香公子莫名覺得心頭一癢。

    “你用的什么熏香？”燕玨直起背，垂眸問。

    香公子緊張道：“家、家中制香，這香是小生所制，未在坊間出售獨(dú)一無二。”

    “獨(dú)一無二。”

    燕玨很喜歡這個說法，唇頰逸出絲笑，讓香公子不禁呼吸發(fā)窒。未等他鼓足勇氣詢問燕玨的名諱，便被其驟然轉(zhuǎn)冷的目光嚇的一激靈，“我意出價買斷此香，從今往后世間除我以外不得有第二人擅用此香，你若收金違約，我便取你性命。”

    懷庭頗為察言觀色的拔出幾分長劍。

    “是、是。”香公子連連點(diǎn)頭，原本泛著紅暈的臉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