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鶯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沖進(jìn)了盥洗室, 她幾乎把嘴里都刷出了血腥味,才停了下來。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可避免地涌起一股自我厭棄感。
裴鶯鶯打開了水龍頭,裝了滿滿一水池的水之后, 她把臉埋了進(jìn)去, 直至幾乎無法呼吸,她才抬起了頭。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滴, 裴鶯鶯渾身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她的手指蜷縮了起來,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夏英邈親她的片段。
那種唇瓣相觸的感覺, 讓她惡心得想吐。
“我想你不會跟你姐姐說你跟她的男友接吻的事情吧!
夏英邈的這句話猶如魔音, 在她耳邊一直響起。
裴鶯鶯覺得更惡心的人是自己, 因為她的確不敢說。裴鶯鶯抬起手捂住了臉, 從指縫間漏出了一聲哭音。五分鐘之后,裴鶯鶯從盥洗室里走了出去。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 給宋丹打了個電話。
不過電話鈴聲響了幾聲, 就被掐斷了, 宋丹沒有接,掛掉了她的電話。裴鶯鶯盯著手機(jī)屏幕看了一會,換了個撥號號碼。
“鶯鶯,怎么了?”季棠的聲音順著電波傳了過來。
裴鶯鶯聽到季棠的聲音, 忍不住咬了下唇, 她委屈地想哭, 可是她不可以哭,“姐姐,我回房休息了,可是沒有看到宋丹,你看到她了嗎?”
“宋丹嗎?”季棠頓了一下,似乎在找宋丹在哪里,“你先睡吧,我待會找找她!
“好!
電話被掛掉的時候,裴鶯鶯并沒有感覺到輕松,而是隨之而來的濃濃的罪惡感。
她抬起頭看著天花燈的花型吊燈,眼神迷茫。
這一夜,裴鶯鶯睡得很差,她總是從夢中驚醒,夢里全是季棠的臉,她夢見季棠責(zé)怪她,還夢見季棠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是世上最惡心的垃圾。裴鶯鶯翻了個身,眼角沁出點淚痕。因為夜里沒有睡好,等早上門被敲響的時候,她才驚醒。
裴鶯鶯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赤足下了床,走到門口,有些警惕地問:“誰?”
“鶯鶯,是我!蓖饷媸羌咎牡穆曇。
裴鶯鶯聽到季棠的聲音,腳步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眼神慌亂,唇瓣顫抖,門外的季棠沒等到裴鶯鶯的回應(yīng),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鶯鶯,開門。”
“等等!迸狷L鶯急道,“等我一下!
裴鶯鶯沖進(jìn)盥洗室,先洗漱了之后,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還是太糟糕了,她眼底下都是青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昨夜沒睡好。裴鶯鶯咬著唇,可是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從盥洗室走了出去,開門之前,裴鶯鶯調(diào)整了幾次呼吸,才鼓起勇氣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季棠。
季棠身后還站著兩個女人。
“把東西放進(jìn)去!奔咎膶δ莾蓚女人說。
裴鶯鶯給對方讓了下位置,她看了下那兩個女人拿著的東西,分別是她的書包和校服還有一套新衣服。那兩個女人放下東西便離開。季棠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怎么那么久才開門?”她語氣平靜,像是沒有發(fā)現(xiàn)裴鶯鶯哪里不對勁。
裴鶯鶯低著頭,“我昨夜玩了會手機(jī),睡晚了!
季棠反手把門關(guān)上,她腳步停了下來,靜靜地看了裴鶯鶯一會,才說:“我問的是你為什么這么久才開門。”
裴鶯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因為緊張和害怕,她甚至結(jié)巴了起來,“我……我……我剛才洗漱去了。”
“是嗎?”季棠往前踏了一步,她看見面前的少女因為她的靠近而后退,勾唇笑了一下,她伸手抓住了裴鶯鶯的手腕,上前一大步,把人抵在了墻上,另外一只手抬起了對方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狐眼在裴鶯鶯蒼白的小臉上一寸寸掃過,“鶯鶯,你在怕什么?”
季棠似乎輕而易舉地看穿了裴鶯鶯偽裝之下的害怕。
裴鶯鶯睫毛抖來抖去,什么都說不出來,但好在的是季棠松開了她。
“好了,不逗你玩了,下次不要玩手機(jī)玩太晚了,把衣服換好去五樓餐廳找我!奔咎恼f完就要往外走,裴鶯鶯喊住了她,“姐姐,宋丹……她起了嗎?”
“她起了,我已經(jīng)讓她去五樓了!奔咎幕仡^看了一眼裴鶯鶯,“怎么了?”
“沒事!迸狷L鶯飛快地答。
……
季棠離開之后,裴鶯鶯就換上了衣服,她磨蹭了好一會,才出了房間。到了五樓餐廳,她沒花多少時間就看到季棠。宋丹坐在季棠旁邊。
裴鶯鶯定了定心才走了過去,“姐姐!
季棠用眼神示意裴鶯鶯在自己右手邊坐下,然后對她說:“你看看想吃什么?”
宋丹坐在裴鶯鶯的對面,自從裴鶯鶯出現(xiàn),她的表情就有些變了,她眼神緊張地看著裴鶯鶯,而裴鶯鶯也因為心里有鬼,不敢看宋丹。
兩人心中都藏了秘密,誰也不敢先打破這張紙。
服務(wù)生剛上了食物,夏英邈便出現(xiàn)了。
他今日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里襯是件白色襯衣。夏英邈出現(xiàn)的時候,在桌的兩個年輕女孩表情都有些變了,但他好像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站到了季棠的身邊,甚至把手放在了季棠的肩膀上,“小棠,你下來吃早餐怎么不叫我?”
他語氣正常,甚至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完全沒有被昨日的事所影響。
季棠微抬起頭,看了夏英邈一眼,然后她站了起來,而接下來的一幕讓裴鶯鶯和宋丹都驚住了。
因為季棠把自己手邊的果汁對著夏英邈的頭倒了下去。
夏英邈不閃不避,甚至由著季棠倒,季棠倒完了之后,他還語氣溫和地問:“還需要再來一杯嗎?”
季棠勾唇微微一笑,聲音低柔,“好啊!
她又端起了裴鶯鶯面前的牛奶杯,對著夏英邈的頭再度倒了下去。
這一幕引起周圍不少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是驚愕地看著眼前一幕。
夏英邈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的衣服已經(jīng)完全毀掉了,不過他并沒有露出生氣的表情,“開心沒有?”
“沒有。”季棠把唇邊笑意收了起來,“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應(yīng)該清楚吧?”
裴鶯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緊張地看著季棠。
“哦?”夏英邈微微一笑,“我做了什么?我昨天好像喝得有些多了。”
“是嗎?”季棠點點頭,她重新坐了下來,甚至叫來服務(wù)生重新端來果汁和牛奶,完全把夏英邈丟在一旁。夏英邈嘆了口氣,他走到季棠的對面坐了下來,拿桌上的餐巾把臉上的東西擦掉,但無論怎么擦,都還是無法完全擦凈,但他自己似乎不是特別在乎,“小棠,我總要弄清楚你為什么生氣對不對?”他頓了下,“要不然,就讓我們這樣分手,我心有不甘啊。”
季棠抬起眼看著夏英邈,下一步,她便伸出手摸住了裴鶯鶯的手,“鶯鶯,你告訴我,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裴鶯鶯身體微微一顫,她詫異地看著季棠。
季棠是知道了嗎?
她知道多少?
裴鶯鶯轉(zhuǎn)頭看向了夏英邈,眼神里寫滿了對夏英邈的憎惡,夏英邈瞧清了,還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好吧,鶯鶯,你昨晚看見了什么?”
不過,裴鶯鶯還沒有說話,宋丹先開口了,她低著頭,帶著哭腔地說了一聲,“季棠姐,你……不要因為我分手,昨天的事只是一場意外,我相信夏先生不是故意的!
夏英邈似乎有些驚訝,他看向了宋丹,悄然地眨了下眼,隨后點點頭,“原來是這件事啊!彼D了下,“這件事我可以解釋,就是不知道這位宋小姐,昨天是為什么進(jìn)入我的房間的?可能是我門沒關(guān),畢竟我喝得有點多,但是宋小姐的樓層不在14樓對不對?為什么會自己進(jìn)我的房間呢?”
宋丹臉色有些白,“我看錯了樓層了!
“看錯樓層,但不至于還看錯房間號。”夏英邈勾了下唇,“或者說宋小姐是故意要進(jìn)我的房間對嗎?”
宋丹像是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聲音顫抖,“我沒有。”
夏英邈把視線從宋丹的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裴鶯鶯的臉上,“鶯鶯,你要為我作證,昨夜是你同學(xué)從我房間出來對不對?我可沒有大晚上闖進(jìn)一個無辜少女的房間,也沒有故意輕薄一個可憐的少女。”
裴鶯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正待她要說話的時候。
“哥?”
后面?zhèn)鱽硪宦暷新暋?br/>
夏迦榮驚訝地走上前,“哥,你怎么弄成這個樣子了?”他說完還幸災(zāi)樂禍地笑了,“讓爸媽看到肯定要笑瘋了去!
夏英邈看了夏迦榮一眼,“只要你不說,爸媽怎么會知道?”
夏迦榮微微一笑,不回應(yīng)夏英邈這個問題,轉(zhuǎn)而跟季棠問了好,“季小姐早上好!彼挚戳搜叟狷L鶯,“早上好!
季棠沒有理會夏迦榮,而是看了裴鶯鶯一眼。
裴鶯鶯指甲在手心掐出白色的月牙痕跡,“我昨天是看到宋丹從夏先生的房間里出來了!
季棠聞言,看向夏英邈,似乎在等他解釋。
夏迦榮似乎看出了不對勁,他站在夏英邈的旁邊,有些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夏英邈把餐巾丟到桌子上,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領(lǐng)結(jié),語氣很平靜地問:“鶯鶯看到宋小姐從我房里出來,那有看到我對宋小姐做了什么嗎?”
裴鶯鶯皺了下眉,她昨夜只看到宋丹慌亂地從夏英邈的房里跑出來,并沒有看到其他的,可夏英邈這人比他外表可惡許多,他連自己都可以欺負(fù),面對宋丹,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夏英邈見裴鶯鶯不說話,便看向了宋丹,“不如宋小姐自己說說,我對你做了什么?據(jù)我所知,宋小姐還沒有成年,未成年人對成年人的控訴,世人往往更傾向于未成年人說的話,所以,宋小姐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污蔑我對嗎?”
“我沒有!”宋丹急聲反駁道。
夏英邈輕笑一聲,眼里帶著一絲嘲諷,“那宋小姐就說一下,我昨夜到底對無辜的你做了什么呢?”
“好了,夠了。”季棠淡聲道,她起了身,“我已經(jīng)沒有興趣知道你們發(fā)生了什么!
季棠說完便走了,宋丹有些慌亂地跟了上去,“季棠姐!
季棠腳步一停,她轉(zhuǎn)過身看著宋丹,沉默一瞬之后,她冷聲道:“你回去吧,在這里呆太久,你父母會不放心的!
宋丹當(dāng)天早上被送離了游輪。
裴鶯鶯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總之接下來的兩天,她再也沒有見過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