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番拒絕的話由四姑娘來說,馬浩水不過一笑置之,天下的女子那么多,比起四姑娘身份相貌好又想要嫁給他的女子不乏其人，他大可不必將這個放在心上。然而這番話是六姑娘代她姐姐說的,馬浩水便覺不樂，被喜歡的想要娶的姑娘否決,對男子而言便是天大的打擊。

    他自覺無顏面，茫無目的快步往前走,不想走到姚府東面的碧波湖,此刻正是六月，湖中荷花開得好,映日荷花別樣紅，而紅花碧葉前，正坐著一個婷婷少女，一身緋紅絲質(zhì)薄裙，帶一根金步搖，秀眉輕蹙，我見猶憐。

    馬浩水來過姚府許多次，并未見到這女子，不過他對姚府知之甚詳，大約也猜到她的身份。

    他自認是多情之人，從不讓女子為難，便是心中不高興，也抬起打招呼，“這位大約是三表妹了，在下馬浩水，不知表妹可曉得？”

    三姑娘用帕子捂著嘴角的笑意，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穿出最好的衣裳作最好的打扮在這里坐等著。李氏叫她今日里跟大膽些攀上馬浩水，他是庶長子，父親是六品官，又有功名，以后大有前途，比往日里上門提親的要好百倍，千萬不能放過。想到今日里的目的，三姑娘嘴角的一抹笑意很快落去，親身盈盈行禮，清淡淡說道：“表哥這般出色的人物自是聽說的，卻不想表哥連我這般落魄的人都知道，讓我好生驚喜?！?br/>
    便是不說話都帶三分愁容，身世又幾多凄苦，這才是跟他一般的人，如姚六姑娘那般明媚的天之驕女與他到底是兩類人。馬浩水打量著三姑娘，看她也要五分可人之處，若是再知情識趣一些，娶了也好，反正馬振聲姚氏兩個要的就是姚家女，這個雖然身份不好，也能勉強湊合?！氨砻每蜌饬耍砻没ㄈ菰旅?，便是滿池芙蓉都比不上，在下又豈有不知之理？”

    三姑娘被夸得好了臉，又抬眼瞄到了馬浩水勝潘安之貌，心中更是高興，原先還有些愁苦自己這般命苦，若是真從四房搶了這樣好相貌的男子，便是以前吃了些苦也是值得的。她想道李氏撲到馬浩水懷里叫人撞破的伎倆，心中害羞緊張又愉悅，握著帕子的手指甲緊扣進肉里。

    三姑娘一步步靠近，馬浩水也不避嫌，緊挨著三姑娘，兩人隔得很久互相說些吹捧的話，讓三姑娘面色發(fā)赤，而馬浩水連連發(fā)笑，心情不錯的樣子。裝作是不小心絆住了，三姑娘身子搖搖晃晃往湖中到，馬浩水配合的接住，兩人摟抱在一起，這時候正有李氏正好帶了丫鬟婆子過來，未走近便嚎啕大哭：“晗姐兒，我可憐的女兒，你怎這樣命苦，光天化日之下叫人占了便宜，不知哪個浪蕩子欺凌我孤兒寡母，就不怕天打雷劈？”

    馬浩水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出，心中不屑，他可以當做沒看到探頭探腦躲在一旁的丫鬟，可是李氏到真把他當做傻子大罵，莫不是真把他的憐香惜玉當作脾氣軟，任人拿捏？既要算計人，又沒什么技巧，還將事態(tài)弄得這樣難看，真是倒盡胃口。馬浩水將三姑娘推開，對著毒咒不停的李氏說道：“事實如何也不用追究，總之今日里悉聽尊便?！?br/>
    李氏看著馬浩水那雙明了的眼睛，心中一滯，莫不是看穿了？不過她轉(zhuǎn)眼又不管不顧凄慘地哭起來，看穿又如何，今日里總要將馬浩水打壓住，叫馬家知道理虧，來日里才不會讓晗姐兒在馬家過上好日子。

    李氏母女導出了這樣一出大戲，若是不捧場豈不是浪費了苦心？王氏這邊聽說了馬浩水在湖邊登徒，摟著三姑娘不放手，立刻喜笑顏開，好歹顧及姚氏鐵青的臉色，用帕子遮擋了一下，減輕了語氣里的歡喜說道：“姑奶奶這邊跟我說閑話，不想水哥兒卻喜歡三姑娘，不如姑奶奶跟三嫂提一提，豈不是兩廂和美？”

    姚氏哪里還顧得上跟王氏嘴上甩花槍，她狠狠罵了句“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好好的嫡女不要，偏要偷雞摸狗上個克星一樣的庶女。”然后帶了急匆匆往湖邊趕去。王氏心情舒爽跟在姚氏后面，走到半途便有丫鬟來報老太太有請。碧波湖離上房近，老太太聽到聲響，立刻便有丫鬟稟報了，老太太跟著姨娘庶子斗了一輩子的人，只聽個開頭便知道三房打的好算盤。她近日子極不耐煩姚氏常登門，又不慣看不慣三房，自是愿意順水推舟將兩個討厭人捆作一堆互相耍去。然而，三姑娘是姚家的姑娘，她名聲不好，姚家別的女孩子臉上也不好看，老太太便只能順了李氏的心意，將馬浩水連著姚氏都訓了一頓，然后又逼著姚氏盡快行了三書六禮，恨不得連婚期都要今日里商量出來。

    三房不過庶出，據(jù)說李氏跟劉氏早鬧翻了，便是一貫和善的三老爺對三房都不上心，娶回去有什么用，以后云哥兒能借著一丁點兒勢？盡管老太太罵得口干舌燥，姚氏頭都不敢抬，可是心中的不愿意絲毫沒減，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不如問清楚，免得鬧了笑話?；蛟S是晗姐兒要跌倒水哥兒正好扶一把？不過看著兩個人摟在一起，便要娶回家，豈不太兒戲了些？”

    三姑娘沒跌進湖里，兩個人碰到一起，到底不算得什么，李氏極害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在一旁凄慘地哭著，直磕著頭請老太太做主。便是往日里李氏有萬般的不好，挑撥出多少事，這一片愛子之心確是真真切切的，老太太也受了些觸動，便想著將這件事了得圓滿些：“你這樣將也不是沒道理?；蛟S真是三姑娘不小心絆了，水哥兒伸出手扶了一把。”

    李氏聽了臉色發(fā)白，姚氏倒是喜出望外。

    老太太繼續(xù)，將關(guān)鍵的那部分說出口，“不過，水哥兒少年英才，晗姐兒相貌出眾，正是好配，等以后晗姐兒嫁出去，老三的東西，公中分給三房的東西都給她帶走?！?br/>
    已逝的三老爺還是有些財產(chǎn)的，照老太太這個意思，便是分家的時候?qū)⑷恳菜阋环?，全都給三姑娘作陪嫁。這是筆不小的財富，姚氏大約想了一下，便覺得比她的嫁妝多兩倍都不止，她若是拿捏住了三姑娘，便能為云哥兒攢了不少家底。馬浩水聽了也心動不已，有了銀子，他行事便要方便許多。不說這兩個會打算盤的，直接拿了銀子的李氏跟三姑娘更是覺得天上掉了餡餅，若三姑娘如大姑娘一般拿了大筆陪嫁風風光光出嫁，三房母女兩個恐怕做夢都要笑醒。

    事情商量好了，姚氏便心滿意足帶了馬浩水馬浩云回了府。馬浩云也聽說馬浩水輕薄了姚三姑娘，要將她娶回家，嘲笑道：“娶那個庶女做什么，要娶也娶六姑娘，她有許多好玩的東西，看這只八哥，便是她的。不過你是個庶子，娶個庶女也正好?！?br/>
    馬浩水對馬浩云的冷嘲熱諷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想要摸摸這八哥，不想被馬浩云躲過了，吼道：“不許你碰我的東西。”

    馬浩水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握緊又放松，如同以往無數(shù)次那樣，又一次任命。

    隔日，老太太便讓老太爺請了族長來見證，將家中產(chǎn)業(yè)分了一分給三房，往日三老爺?shù)臇|西留了單子，也俱從公中庫房挪到三房庫房里。老太太這樣大方，分家產(chǎn)給沒男丁的一房，還給庶孫女做陪嫁，五老爺免不了又要鬧一場，便是二老爺周氏兩個都免不了嘀嘀咕咕，不過老太太向來說一不二，便是老太爺也不多反駁，哪里容得別人非議。

    族中老輩將老太太善舉寫進族志，姚氏族人沒有不知道三房分了許多家產(chǎn)，便有心思活絡的便攛掇著李氏收個嗣子，為三老爺延續(xù)煙火。這話原先也有人提過，不過李氏從來都是一口拒絕，老太太也是不贊成的語氣。白花花的銀子晃人眼，只想到三房滿庫房的好東西，許多人便坐不住，鎮(zhèn)日里徘徊在李氏周邊，還有幾個族中老耄借了輩分年齡之便跟老太太歪纏。

    今日楚毅之帶著幾個妹妹來玩，看到脫了牙齒背快弓到地上的老太太，大笑說道：“看她，可比松滋縣里最老的那顆楓樹都比不上，我一定不活到干了水分。”

    姚二姑娘瞪著她哥，說道：“你瞎說什么，別被她聽到了?！?br/>
    “放心吧，肯定聽不到，你看她都老得看不到耳朵了?！?br/>
    六姑娘無語了，拿八十歲的老婆婆打趣，這幼稚的，留哥兒都比他成熟。

    一轉(zhuǎn)眼，六姑娘就看到他跑上去攙著老人，低著頭湊近老人不知道說些什么，不一會兒蹲下將老太太背起來了，往二門外走。

    姚二姑娘笑嘻嘻說道：“我大哥淘氣死了，連老人都作弄，要是我爹知道了，他又要挨揍。他在家里可討厭了，把我們的胭脂扔進池里喂魚，將四妹妹的頭發(fā)剪了。大姐就是怕了她才哭著要回松滋。”

    三姑娘也贊同地做總結(jié)：“全天下最討厭的人就是大哥哥?！?br/>
    精力太旺盛有好動癥而已，其實心底還不錯，要不然也不會特意去背老人。要是留哥兒看見了，肯定又要講楚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楚毅之許久不見蹤影，估計去找留哥兒玩了，以往喜歡找四姑娘玩的楚三姑娘和找留哥兒玩的楚五姑娘都在這里，六姑娘怕她們無聊，便說道：“我夏日里用玫瑰花瓣做了胭脂，幾位妹妹要試試看嗎？”

    “要，要，六姐姐真厲害，會做好吃的，還可以制胭脂，我娘若是知道了，肯定想將我們兩個換一換，那樣留哥兒便是我弟弟了，五妹妹肯定會很高興的。上次我們拿著荷花酥從街上走過，許多人問我大哥是在哪家鋪子買的，五妹妹笑了一路?！?br/>
    六姑娘聽到這里十分感興趣，追問路人說了什么，聽到路人說畫畫的別致字也寫得好之后十分驚喜，她原先打算讓留哥兒畫了漫畫出去賣，可是回了宜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的過于簡單，留哥兒畢竟年紀小，畫的東西過于簡單，跟市面上的畫集差了許多，她對流程也不熟悉。今年上留哥兒拜了個先生，開始學工筆寫意，畫工進步了不少。等留哥兒畫得更好，她寫故事，四姑娘抄錄，留哥兒畫畫，再找了值得信賴的書商，想必刻印成書也是可能的。六姑娘一高興，便帶著楚家?guī)讉€姑娘去自己住的春發(fā)院。因楚毅之年紀十一二歲，不好進她的閨房，只在府中的西廂花廳中招待楚家姑娘，所以這還是六姑娘第一次將楚家姑娘等人到自己院中。

    楚家新買的宅子不大，楚家姑娘看到六姑娘大大的、滿院鮮花的院子，都羨慕到不行。楚二姑娘說道：“槐花兒，桂花，丁香，蝴蝶蘭，芙蓉花，各樣的顏色，香甜的氣味兒，能吃又能制胭脂，真羨慕六姐姐?！?br/>
    便是再豪爽的少女都免不得喜歡花紅柳綠，六姑娘自豪地收下了楚二姑娘的贊美，然后大方地拿出自己制的十幾盒胭脂任她們挑選。制作胭脂只能用紅色的花兒，六姑娘試了石榴花、玫瑰、牡丹、荷花、芙蓉花、朱槿花和蜀葵等，有些不容易將紅色素提取出來，有些聞到不好，有些顏色不正，擺出來的是無數(shù)次的實驗成果，質(zhì)地細膩，顏色好看，香味獨特，便是王氏都贊不絕口。姚家四人各選了芙蓉紅、玫瑰紅、玫紅和大紅四色，并商量回家交換著用，姐妹和睦的氛圍，叫外人一看便稱贊不已，所以每次過來玩六姑娘都很高興。

    不過今日里六姑娘開心不起來了。楚家姐妹玩了一會兒就告辭，六姑娘將她們送出府門，看到的是楚毅之怒氣沖沖的臉，一副她欠了他一百兩的樣子。

    六姑娘大約知道是什么事，有些心虛，拿出最甜的聲音說道：“毅之哥哥今日里戴的這塊玉佩真好看，若是再配上梅花絡子更好了，正好我這幾日里在學打珞子，改日打一個送你毅之哥哥好不好？”

    可惜她天生不是甜美那掛的，楚毅之臉色絲毫不見好轉(zhuǎn)，氣狠狠回到：“不給你看，我也不要你的絡子。你把我送的八哥送給別人，我很生氣。”

    說完，大步跑了，都不等六姑娘多說兩句好話哄哄他。

    楚四姑娘指著走遠的楚毅之對六姑娘說道：“六姐姐，大哥哥生氣了?！?br/>
    我知道，，而且很苦惱，六姑娘摸額頭。

    自那日楚毅之氣而憤走之后，已經(jīng)一個月沒上門，留哥兒已經(jīng)不止一次跟他要楚哥哥了，讓六姑娘壓力好生大，跟老太太都有得一比。

    被老耄登門，老太太只能表態(tài)支持李氏的一切決定，姚氏族人更是卯足了往李氏使力。

    三姑娘看著圍在李氏身邊的幾個小男孩兒，在一旁冷眼看著，說不出的陰沉，甚至將小孩兒都嚇哭了，便有人說道：“這樣的女兒肯定是靠不住的，不若養(yǎng)個嗣子，以后有人養(yǎng)老送終，又能給傳臚繼承香火，若是以后成器，你還又能有誥命在身?！?br/>
    三姑娘將手中馬浩水送的桃木梳子抓緊，忍著不哭出來，從前還有娘，現(xiàn)在連娘都快是別人的了，幸好還有水郎。

    李氏看著三姑娘眼淚要落未落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憐，心中極為心疼，想到從前她們母女兩個相依為命的日子，這些族里的婤娌不知在哪里，也不想再忍耐了，幽幽說道：“養(yǎng)個孩子也好，免得晗姐兒嫁了我一個人孤零零，以后還能給晗姐兒撐腰，只是要委屈這孩子了，老太太分給三房的東西都要給晗姐兒做陪嫁，便將我的陪嫁讓他跟晗姐兒一人一半?！?br/>
    三太太有多少陪嫁？哪個看得中？三太太這樣說，幾個想要過繼的人家立刻打了退堂鼓，又到聽說嫁妝都擬好了，連李氏的嫁妝大半給了三姑娘，只剩下勉強度日的錢財，便一個上門的都沒有的。

    二房周氏也打了李氏子嗣的主意，她看中不是錢財，而是想要姚寶忠弄出二房。她選了個天好的日子找了李氏，說道：“你看不中族中的孩子，不過嫌他們不知品行，不如將七爺過繼了來，血脈近，他又會讀書，以后考了狀元，不僅是三姑娘的依靠，還能給你重新掙個誥命?！?br/>
    李氏看著周氏，恨得不行，他們二房當初找她牽線，跟她大哥做生意，賺了銀子就將她摔在一邊。她如今正好缺銀子呢，送上門的，就別怪她不客氣了。李氏冷笑地回道：“誥命有過一次就夠了，你打的主意我也知道，不過是嫌他礙眼。我雖不常出門，可不是聾子瞎子，你們做的好事莫以為別人不知道，不如這就到二伯那里理論，看他同不同意？再將你們做的好事說一說，看他是否還容得下你？”

    “你……你別瞎說?！?br/>
    “想不要我瞎說也容易，晗姐兒嫁妝不多，還請二伯母慷慨解難?！?br/>
    周氏氣得吐血，可是不敢不拿銀子，就這樣三姑娘的嫁妝又豐厚了。李氏拿了銀子到處托人買東西，首飾布料家具都撿好的挑，著實讓三姑娘在府里火了一把，丫鬟們個個都知道她嫁妝多。

    馬家聽說三姑娘嫁妝比原想的還多了，立刻加快了進程。等到年底馬家行了三書六禮，抬了喜轎來接新娘子，果然有整整四十八抬滿滿當當?shù)募迠y，惹來許多羨慕，到這時沒哪個不相信老太太大方，給孫女兒嫁妝不怕掏空家底。

    看嫁妝的大多是上次看了大姑娘的，便有人拿大姑娘的庶嬸母章氏打趣，“你上次還說你侄媳婦嫁妝有問題，現(xiàn)在肯定相信了吧？”

    章氏僵著嘴笑著，不知道說什么，猜測著上次肯定是姚劉氏使的詭計，叫她在姚家出丑，所以更恨了大姑娘幾分。只是她不過一個隔房的庶嬸母，又素來跟大姑娘的婆婆楊氏不合，她便是再不喜大姑娘都是不怕的。

    隔日是三姑娘出嫁，大姑娘也回了娘家，她嫁到張家兩年了，生了女兒不到三個月，臉上依然不見憂愁，只是比以往多了幾分女人的韻味。四姑娘最喜歡這個大姐姐，一看她便親熱地喊大姐姐，大姑娘牽著她的手夸道：“暖姐兒也是大姑娘了，聽說及笄禮上好看極了，可惜大姐姐在做月子，沒見著?！?br/>
    四姑娘被夸得不好意思，不過仍然很高興。

    少女笑顏如花的樣子被躲在人群的人捕捉到，心動地厲害。

    三姑娘的婚禮到底不如大姑娘熱鬧，來的都是親友，宜城各家官家太太來得甚少，由于嗣子一出李氏得罪了不少人，族中來人也不多，不過王氏用了不少心思，喜帖散得多，讓親友拖家?guī)Э?，姚府里也滿滿當當擠滿了，人語喧囂，鑼鼓喧囂，一番熱鬧景象。

    如同大姑娘那次一樣，六姑娘幾個做門神為難新郎一番后，便到新嫁娘房中陪著說話。三姑娘畫了大紅的新娘妝端端正正坐著，看到四姑娘六姑娘兩個進來，便志得意滿地說道：“若不是水哥更喜歡我，今日里坐在這里等著嫁給水哥哥的便是四妹了。”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雖然她還依然這樣欠虐，六姑娘努力說服不要讓她得償所愿，四姑娘也拉著六姑娘的衣袖不讓她說話，她自己真誠笑道：“恭喜三姐姐嫁得如意郎君。以后一定能夫妻和滿?！?br/>
    “自是這樣。水哥喜歡我，平日里經(jīng)常捎了好東西過來，等嫁到馬家，他自會比姚家人好千倍百倍對我好。何況我有四十八抬嫁妝，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筆墨紙硯，什么都有，這輩子都能錦衣玉食。”

    四姑娘仍笑盈盈說道：“三姐姐開心便好?！?br/>
    沒看到三姑娘嫉妒羨慕的臉色讓三姑娘的炫耀失去了一半的精彩，不過這半年她一切順意，又有無限美好的未來憧憬，不見陰沉，臉上是幸福的憧憬，也能勉強交流幾句，六姑娘便耐著性子祝福了她兩句。

    不過八姑娘過來了，倒是給了三姑娘很大的成就感。八姑娘不過五歲多便能欣賞馬浩水的外貌，如今大了兩歲，更是覺得馬浩水是天下一等一的俊美，這樣俊美的人居然要娶她看不上的三姑娘，心中氣惱可想而知。三姑娘看八姑娘的臉色，越發(fā)說些馬浩水對她的好，八姑娘也生氣嫉妒她也越發(fā)興奮高興，一直笑個不停，讓六姑娘看了嘆為觀止，這是怎樣奇葩的人生觀啊，非得從別人的妒恨中找幸福感，還有八姑娘啊，為什么一直站著等她來虐你呢。

    不過八姑娘向來也是伶牙俐齒的，一時被三姑娘壓下去，一會兒被知道反駁了。她說道：“三姐姐搶了四姑娘的夫婿，難道不愧疚嗎？”

    好好的，何苦要將別人拖進來，六姑娘無語了。不過這件事倒是她們太大度，不說她姐姐想不想嫁到馬家，可是府中人都知道馬浩水是沖著四姑娘來的，如今叫三姑娘搶走了，不說愧疚，還在這里炫耀諷刺，她們姐妹還在這里賠笑臉，未免太圣母了。于是，六姑娘便接了八姑娘的話，說道：“四姐姐不急著定親，倒是不在意馬浩水。只是八妹妹說的也不錯，三姐未免太過心急出嫁，只盼著以后不后悔?！闭f完，便拉著四姑娘出來了。七姑娘八姑娘也呆不久，不一會兒新房中就只剩三姑娘一個人呆著。

    三姑娘對幾個堂姐妹也沒什么感情，覺得一個人更自在，只是快要到正午的時候，三姑娘還沒見著李氏，便有些心不在焉，遣了身邊的丫鬟去問，不一會兒丫鬟便過來說，“太太說不過來，只要姑娘以后過得好，她便滿足了?！?br/>
    這便是李氏覺得自己是寡婦，怕給三姑娘帶來晦氣才避而不見，喜婆連連大贊李氏深明大義。三姑娘呆呆望著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多堅持，然后任喜婆絞臉涂胭脂，最后蓋上蓋頭，被二房的三爺背上轎子，吹吹打打到了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