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話的是服裝師李小姐，也是趙姐的手下干將，當(dāng)初幫李聯(lián)杰拍過中華英雄，兩人算是熟人了。剛才孫子明的話，她也稍稍聽到一diǎn，當(dāng)初拍中華英雄時，黃秋艷就來鬧過片場，他們倆夫妻確實有diǎn不合適。

    李聯(lián)杰笑了笑，生性靦腆的他還不習(xí)慣與人交流心事，如果今天不是孫子明主動聊起，他也不會默認(rèn)自己的家事。

    “杰哥，別看孫導(dǎo)演年齡比我們小，可人家有本事，讀的書也多，見識肯定比我們強的“。

    這是肯定的，光憑人家白手起家，做起這么大事業(yè)，肯定是比自己這個過氣明星強的。

    “我在公司聽趙姐説，孫導(dǎo)演非常器重你。私下還説，你才是真正的功夫皇帝。他能把阿毅江、阿玲兩個小演員，磨礪成一個國際明星一個一線明星，你肯定也會成為巨星。以后，你倆還象當(dāng)初拍中華英雄那樣？”

    李小姐這個旁邊人，不象孫子明樣是個半生人。她是李聯(lián)杰的熟人，她的話讓他更是dǐngdiǎn 意動。

    ……

    孫子明出去和程曉東挑選外景地，怪不得程曉東如此仔細(xì)認(rèn)真，自己老板是5000萬導(dǎo)演，自己又是第一次執(zhí)導(dǎo)，他恨不得將所有準(zhǔn)備工作都做到極致？

    看著照片上破敗的廟宇，搖搖欲墜的佛塔，孫子明不禁噓唏不已，這都是古跡啊！

    “東哥，就選這。跟當(dāng)?shù)卣塘肯?，我們拍完后追加三十萬場捐贈，把這修繕下。”

    程曉東也輕輕diǎn頭，這都是整個民族的財富，看到了就能救一個是一個。

    挑完外景，程曉東陪著孫子明去定妝、試鏡，也正好跟著學(xué)一學(xué)。程曉東是有diǎn盲目崇拜這位伯樂，他説想打入日本市場，那就肯定能打入。雨夜屠夫這樣的片子，不也在日本大火了嗎？

    “你們幾個，全部出去?！?br/>
    孫子明把男助手們?nèi)口s出攝影棚，這種火辣的試鏡，雖然有各種防護措施，也肯定會走diǎn光的。

    利芷看過劇本，知道這是工作需要，紅著臉任由趙姐她們擺布。定完妝出來，孫子明和程曉東不禁暗道，這才是真正的惹火尤物，富麗繁華的仕女服飾，烏發(fā)如云、秀眉鳳目，高聳顫巍的雪峰間一條深溝旖旎。

    利芷見三個男人的神情，不由得粉臉一紅，更添幾分秀色。孫子明和程曉東交換了下眼色，高興道：“行，小蝶就是你了，現(xiàn)在試鏡?！?br/>
    “謝謝導(dǎo)演?！?br/>
    利芷激動地道謝，粉臉上浮起一片潮紅，這可是2000萬大制作的女二號，還是孫子明這位大導(dǎo)演的監(jiān)制。

    ……

    “眼神！眼神要媚，你把容少當(dāng)你男朋友，這么一個大師哥，你就沒diǎn感覺？”

    ……

    孫子明出于對這女人可能成為杰嫂的尊重，難得的沒有發(fā)火，讓旁邊的容少都覺得奇怪，片場暴君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

    “不行，先停下來，芷姐你再找下感覺，容少你跟我來下。”

    可惜這利美人還是演技有diǎn青澀，演不出妖嬈的神韻來，跟容少演對手戲時非常的拘束。

    孫子明誘導(dǎo)了十幾次，她還是找不到那種妖媚的感覺。要是拍現(xiàn)代曖昧、誘惑、激情的鏡頭，孫子明有足夠的辦法，但這種古代含蓄的鏡頭他就沒什么好辦法。

    張國容跟著孫子明到旁邊的更衣室，説出自己的猜想，孫子明不可置信地驚訝道：“什么，你説這利芷沒拍拖過？這可能嗎？”

    張國容趕緊把門關(guān)上，自己這小兄弟難得這么一驚一乍，這樣才象個年輕人嘛。

    “這有什么不可能，你沒注意過人家的新聞和八卦？狗仔們都説沒有，那肯定是沒有。”

    這話要不是張國容嘴里吐出來的，打死孫子明也不會信，利芷今年都快27了?張國容也莫名其妙，子明這些事都不知道？

    這位亞洲小姐一出道就成了向鏵強的目標(biāo)，圈子里哪有人敢追？雖然沒有大紅大紫，好歹也是亞視的力捧花旦，臺里的戲那么多，哪有時間去拍拖啊？

    “你以為這個圈子里，就沒好女孩?。考蚊?，還有韋強的未婚妻黎美嫻不就是?。俊?br/>
    孫子明恍然大悟，想不到身材這么風(fēng)騷的女人，居然連男朋友都沒有。不過想想她81年來香港，84去美國留學(xué)，86年參加選美，也確實沒時間戀愛。前年戴上亞洲小姐的桂冠，這兩年正是想靠自己奮斗的心理階段，又有向鏵強那樣兇橫的人盯著，即使有人敢追，她也不敢答應(yīng)。

    哎，還是怪自己沒王京那個能耐，那死胖子只要一搭眼，就能從眉目間分出少女與少婦。自己曾經(jīng)仔細(xì)分辨過劉佳玲和娟子的眉毛，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異樣來。

    這可怎么辦？這電影除了人鬼戀外，女鬼的妖媚、風(fēng)騷也是看diǎn啊，沒了那個風(fēng)騷入骨的小蝶，怎么襯托媚惑眾生的小倩??？

    “容少，這次我可把我自己給坑苦了，她可是第一女配角！”

    容少這方面比較有經(jīng)驗，香港圈子里流行的辦法他都知道，低聲在孫子明耳邊道：“找人帶一帶，你手下那個袁眉不就是現(xiàn)成的？”

    “行，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實在不行去內(nèi)地找一個?！?br/>
    香港還是太小，挑選演員的余地不大，這種角色要換在內(nèi)地，大把的合適演員。孫子明再一次走進攝影棚，除了袁眉和利芷，只留下程曉東，其余的人都轟了出去。

    “眉姐，你也看過劇本，給她表演幾個風(fēng)騷、妖媚，挑逗男人的表情出來“。

    “嗯?！?br/>
    這個是袁眉的老本行，當(dāng)初能在舞廳里紅起來，除了臉蛋和身材外，會哄人會撒嬌也是原因。

    醞釀了下感覺，袁眉半解衣裳、雪峰半遮半掩，膩聲嬌吟一聲，欲滴的眼波讓人酥麻入骨。利芷面紅耳赤地看著正在媚惑眾生的袁眉，心臟都快跳出胸腔，她沒想到平素溫婉的藝員部主任，表演起來居然如此入神。

    “行了，芷姐你照著學(xué)幾遍，等下我們再試鏡?！?br/>
    十幾分鐘后，利芷依樣畫瓢都還是表情生硬。孫子明徹底無解了，這是人生經(jīng)歷的問題怨不得人家不努力。看來，只有讓袁眉去幫她一把，如果還不行，那就只有換人。

    袁眉瞟了眼孫子明，這才笑道：“行，我來帶利小姐。利小姐，你到時可別不好意思哦。”

    孫子明揮揮手讓她倆出去，袁眉的辦法剛才容少都説了。無非是看diǎn四級錄影帶，要不領(lǐng)著利芷去找她原來的小姐妹們，看人家的表演長自己的經(jīng)驗。

    程曉東對袁眉剛才的表演非常滿意，小蝶這個角色本來就是個風(fēng)騷入骨的女鬼，袁眉來演再合適不過了。兩女的一出去，他就拉著孫子明低聲道：“明哥，要不換袁小姐？我看她挺適合的?！?br/>
    這倒是個人選，不過孫子明還是擔(dān)心扮相的問題，古妝扮相他可實在沒什么經(jīng)驗。

    “你出去把郭菁叫進來，我再想想?！?br/>
    “哎?！?br/>
    孫子明坐在化妝椅上，掏出煙來苦惱不已。

    袁眉演技是沒問題，這種本色演出的角色對于她來説，完全沒有難度，難得是古妝的扮相。即使扮相也好，可這機會不就浪費了？現(xiàn)在的社會風(fēng)氣，不可能讓袁眉在演藝路上走很遠(yuǎn)，這是由她的出身決定的。

    程曉東出去找郭菁，旁邊休息的利芷一看就心里冰涼，這是導(dǎo)演想換人了。

    袁眉見利芷的臉色變暗淡，再看看郭菁拿了幾張畫紙進了攝影棚，不禁喜上眉梢。如果自己能擠掉利芷，那可是天上掉餡餅了。

    在一旁邊擺弄服裝的趙姐，對兩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不禁暗自好笑，她已經(jīng)在這圈子里混了近三十年，見慣了藝人們的勾心斗角。如果這是平時的明爭暗斗，她會聽之任之，可這是拍電影的正事，這就不能縱容這種風(fēng)氣了。趙姐雖然是公司的小股東，那也是股東，她不想讓私人恩怨妨礙公事。

    “阿芷，你要有信心，香港所有的女藝人，你的外形是最合適的。你要真想演好小蝶，就得跟袁主任好好去學(xué)，這個角色能讓你紅的?！?br/>
    趙姐的話，讓正想入非非的袁眉心生不滿，剛想説幾句風(fēng)涼話，吳毅江給她打了個眼色，這才如夢方醒。自己本來就不適合往這上面發(fā)展，要這個角色做什么？再説，這是公事，明哥、曾叔最討厭公私不分！

    袁眉再看看利芷臉上的憂慮，輕輕攬著她，安慰道：“放心，有兩三個月時間，我包你什么都學(xué)得會。”

    利芷感激涕零道：“謝謝眉姐，我一定好好跟您學(xué)。”

    攝影棚內(nèi)，郭菁只花三分鐘不到，就説服了孫子明和程曉東。

    “孫導(dǎo)演，如果不去內(nèi)地找的話，利芷就是最合適的?！?br/>
    兩人看著畫板上袁眉的古妝扮相，演個俏丫環(huán)還行，要演配角確實差太遠(yuǎn)。內(nèi)地呢？孫子明琢磨了幾分鐘，不用郭菁説自己就搖了頭。利芷那種身材和外形的好找，要找那種風(fēng)騷入骨的還真難找，再説即使找到了，人家愿不愿接還兩説。

    現(xiàn)在內(nèi)地的風(fēng)氣非常保守，一個演員不但要考慮自己的事業(yè)，還要考慮家庭、朋友、以及其他人的異樣眼光。

    三人出了攝影棚，孫子明沖袁眉和利芷招了招手，正色道：“阿眉，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兩個月內(nèi)教會她，行不行？利小姐，兩個月內(nèi)如果演不出剛才阿眉的韻味，我會換人，明白嗎？”

    “行（明白）”

    兩人齊齊diǎn頭答應(yīng)，利芷懸起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孫子明眼睛一掃，還沒看到女主角的身影，不禁有diǎn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