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yīng)
“然后呢?”蘇綿綿故作鎮(zhèn)定。
霍云瀾斂眉,仍舊笑,“你就這個反應(yīng)?”
出乎他的意料。
“我該有什么反應(yīng),霍二少,我現(xiàn)在懷了你的孩子。你卻要我去看嚴停的孩子。那都與我無關(guān)?!?br/>
“不,那與我有關(guān)?!?br/>
“你想做什么?”蘇綿綿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所以說,霍云瀾的目的是……
果然,霍云瀾開口道,“你去把洛恩星和嚴停的孩子拿來給我。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比如說……娶你……”
他的話語沉甸甸的。
沉甸甸的落在蘇綿綿的心里,
卻沒有半點喜悅,
有的只是一種擰在一起,像是一團剪不開的線,擰的難受。
要一個男人娶自己,居然是條件交換。
一種濃烈的嫉妒心驀地升起,憑什么,憑什么,她蘇綿綿得到一個男人的愛那么困難,而她洛恩星卻那么簡單。
著實不公平。
她咬了咬嘴唇,“行啊,我可以把洛恩星的孩子帶過來,但不止一個要求?!?br/>
“你還是想留下孩子?”霍云瀾瞇起眼睛,猜測道。
與其說是猜測,不如說是十拿九穩(wěn)。
蘇綿綿這個女人想些什么,他還是知道的。
果然,蘇綿綿道,“我還要留下孩子。”
……
因為是頭胎,洛恩星生的無比痛苦。
足足十二小時,從白天到黑夜,凌晨時分,孩子才生下來。
是個男孩,
孩子長得清秀漂亮,跟洛恩星有九分相似。
嚴停把孩子抱在懷里,像是抱一個無比珍貴的珍寶,小心翼翼,勾著腰,生怕驚擾。
他的目光是柔和的,溫暖的,充滿著愛意,像是冬日一束暖暖的陽光。
他偏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洛恩星,“恩星,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
嘴唇顫動,抑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他不是第一次做父親,可月亮他還沒有來得及抱在懷里,嚴洛卻是真切的抱在他的懷里。
“給我看看。”
“好?!?br/>
嚴停坐在床頭,把孩子放在洛恩星的身邊,他見著洛恩星露出溫然的笑,便也跟著笑。
人世間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此了。
一束春花,一米陽光,一泓清泉,一霎花火……都道世間萬物美好,再美好,也敵不過眼前的景象美好。
他從心底生出一種滿足,而后,這滿足覆蓋在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洛恩星的手指輕輕的撫摸過嚴洛的小臉蛋,她疲憊極了,泛白的嘴唇,呢喃的吐出兩個字,“真好?!?br/>
真好,讓我如此幸福,
真好,讓我這種長期生活在地獄中的人也能站在陽光下。
她瞧著嚴停忙東忙西,聽著外頭匆忙的腳步聲,她從來都沒有覺得醫(yī)院這個地方這樣好。
從前,她是多么厭惡醫(yī)院,厭惡這里消毒水的味道。
總覺得醫(yī)院里頭充斥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可這幸福,
似乎并沒有維持多久。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護士急匆匆的上報,嬰兒室的12號床的嬰兒不見了。
12號,正是嚴洛。
此時,嚴停正坐在床頭給洛恩星喂飯。
洛恩星像是聽錯了一般,表情僵硬,大腦像是一個突然死機的電腦,孩子,不見了?
不見了?!?。?br/>
倒是嚴停迅速的反應(yīng)過來,他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沖著小護士問道,“怎么回事?”
“不,不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嚴停的表情太過駭人,以至于這小護士害怕的開始結(jié)巴起來。
洛恩星的大腦終于重新反應(yīng)過來,她輕微的啟唇,“你說什么?孩子不見了?怎么不見的?什么時候不見的?為什么?醫(yī)院怎么會看不好一個孩子呢?”
反應(yīng)過來的結(jié)果就是一連串,沒有喘氣的問話。
因為震驚和氣惱,她的臉頰泛紅,如一抹晚霞。
她才剛剛生產(chǎn)完,情緒不能太激動。
嚴停見此狀,急忙扶住她的身體,讓她靠在床頭,輕輕安撫,“恩星,你不要著急,這件事,我會解決。乖?!?br/>
這幾句話堅定有力。
他就這樣出門,背影是凌厲的刀鋒。
醫(yī)院的監(jiān)控錄像,不知道什么時候弄壞了,具體沒辦法監(jiān)察。一方面追究醫(yī)院的責(zé)任,一方面報警。
嚴停站在吸煙區(qū)大口的抽煙,總覺得這是老天在跟他開一個巨大的玩笑。
他的人生就在要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的時候,偏偏有人要篡改劇本,給他續(xù)上一個省略號。
省略號遍意味著無盡的麻煩。
足足過了一天一夜,嚴停終于從慌亂,震驚,毫無頭緒的,像個亂頭蒼蠅一般的狀態(tài)中走了出來。
在醫(yī)院的安保措施下,如果排除掉人販子的情況,那么就只能鎖定在報復(fù)這一項上。
他得罪過很多人,光是近期,就有那鎮(zhèn)長一家。
嚴停打算親自去鎮(zhèn)長家探探情況,如果沒有線索,那么就必須得回一趟嚴家。
“恩星,你……”
他臨走時,坐在洛恩星的床頭,欲言又止。
洛恩星的手還習(xí)慣性的搭在肚子上,表情平靜,平靜的像是沒有發(fā)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她只是眨了眨眼,又伸過手,緊緊的握住嚴停的手,“嚴停,告訴我,你會把我們的孩子找到的對嗎?”
“對,一定會,恩星,你不要多想?!?br/>
“那就好,”她笑笑。
而后,松開手,把手裹進被子里,安靜聽話的模樣,“那你快走吧,我等著你把我們的孩子帶回來。”
“嗯?!?br/>
嚴停一走,洛恩星的臉上的笑容就消失的一干二凈。
她默默的拿出紙條,這紙條是一個陌生的小護士遞給她的。
那紙條上寫的,我女兒的孩子都沒了,憑什么你的孩子還能活著?你該死。你這個殺人犯!
我女兒……
這三個敏,感的字。
孩子沒了,除了月亮,她想不起還有誰是被她害過的。
那么,就只能是許桑月的父母。
她還記得許桑月的父母,許桑月死后,她去探望,去鮮花,去跪地懺悔。而后,被許母打了兩巴掌,又推聳出去。
許母對她破口大罵,讓她去死。
后來的大半年,她經(jīng)常抽空過去,用自己積攢的錢買營養(yǎng)品過去送給許父,許母。
可每次都吃了閉門羹,她只好把東西就放在門外,里頭塞了一封道歉信。
還有一次,許母終于忍不住了,直接出來,把她買的東西狠狠的扔到了她的臉上,含恨道,“你給我走,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我看著你,就想到我可憐的女兒,我就想要殺了你?!?br/>
這句話在她的心中久久的不能磨滅。
以至于后來,她跪在嚴停腳下贖罪的時候,想到的卻是許家二老。他們就一個獨生女,卻因為自己,同時失去了女兒和外孫女。
往事壓的洛恩星心里痛的要命。
她把頭埋進枕頭里,咬著枕巾,眼淚簌簌的滑落,“果然,我受到的懲罰還不夠。
報應(yīng)還是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