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人在一張大圓桌邊拼坐,眾人有說有笑,紛紛向韋恩敬酒,韋恩大方地接下一飲而盡,酒量在此展露無余,娜莎在一邊勸韋恩少喝幾杯,眾人紛紛聊天打趣。男人們拼酒,女人們照顧孩子,除了起哄的男人們,大概就屬這些挑食的小孩最鬧騰了。長老們則在一旁另起一桌坐下喝酒聊天。
零默不作聲地坐在桌邊夾菜吃飯,一邊吃還一邊幫一旁的莉婭夾幾塊菜。吃了兩碗飯后,零站起身想舀一碗湯喝,誰知個頭太小飯桌太大,站在椅子上也夠不到湯碗,無奈之下剛要坐回去,娜莎站起身接過他手中的碗,一臉歉意地對他說:“不好意思啊杰諾,媽媽一直在忙著照顧爸爸?!?br/>
零搖搖頭示意他沒放在心上,蹲在椅子上等著娜莎給他盛湯,娜莎看著他笑起來摸了摸他的頭。蹲在椅子上被人摸頭頓時讓零覺得自己很慫,心里有些不舒服起來,于是伸手摸了摸在一旁認(rèn)真啃雞腿的莉婭。莉婭啃雞腿啃得好好的,被自己弟弟摸頭心里也不舒服起來,于是伸手也要去摸他的頭,結(jié)果零半蹲在椅子上,莉婭夠不到他的腦袋,轉(zhuǎn)而把拿過雞腿的手放在另一邊艾文的頭上狠狠地抓了抓。艾文一邊應(yīng)付著索菲的盛情,一邊想著怎么解決掉盤子里索菲給他夾了滿盤的菜,突然被莉婭抓了抓頭,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起來,于是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起飯菜。
零雙手接過娜莎給他盛的一碗湯,穩(wěn)穩(wěn)的放在桌子上后,手扶著椅子坐好,吹了吹碗里的湯,喝了起來。
“哎呀,我說娜莎,你家兒子可真懂事啊?!蓖蝗挥信讼蛑@邊夸贊起來。
“是?。〔怀巢霍[的,自己夾菜自己吃飯,唉呦,不像我家這孩子,鬧騰死人了……”
“真羨慕你噢,有一個這么優(yōu)秀的丈夫還有個這么懂事的兒子。”
……
娜莎被幾聲贊美說得紅了臉,她捂著嘴笑了起來,而后擺著手說:“哪有啊,這小家伙一直都是這樣,雖然小時候的癡病治好了,可還是有些內(nèi)向?!?br/>
“內(nèi)向?切……那是叔叔我懶得多說話……”零翻了翻白眼,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卻沒說話,繼續(xù)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湯。
“唉呀,這小子我看著很不錯啊,身子骨很好,韋恩老哥這次回來了好好教導(dǎo),將來一定又是克里特家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br/>
這時候又有男人加入了談?wù)摗?br/>
“杰諾一定也是要修練家傳的龍游斗氣了。”
“本身就生在斗氣世家,自己的父親又是劍圣,這小子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br/>
零皺了皺眉頭,心里罵了一句:“我是要成為魔法師的男人啊混蛋,你們這幫家伙在那自以為是地討論個什么勁兒啊……”
“那可不,有咱們劍圣大人的親自教導(dǎo),這小子將來的成就想低都難!”
“哎呀可惜我家小子沒有這么好命啊,我這一身實力比起韋恩老哥,還是差太多了,希望韋恩老哥哪天也能指導(dǎo)指導(dǎo)我家小子修煉啊,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吶……”
“話說回來,韋恩你現(xiàn)在還沒收徒弟吧?我兒子資質(zhì)也不差,最近也開始修煉斗氣了,不如韋恩老哥給看看,收他為徒怎么樣?”
“嘿!你這家伙,哪有這么把自己兒子塞給韋恩當(dāng)徒弟的?那照你這么說,我兒子天分也不錯,都已經(jīng)修成氣旋了,不如韋恩你收了我家兒子?”
“哎哎哎,凡事也得問問韋恩老哥的意愿。嘿嘿……韋恩老哥,犬子考慮一下?”
“你這也太不要臉了……”
……
零搖了搖頭看著這幫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們一股腦兒地夸贊自家兒女,企望韋恩能收下為徒,心里罵了一句“虛偽”。
“學(xué)斗氣有什么好玩的?無聊得要死,魔法多好玩啊,那么多漂浮在大自然里的魔法元素排列組合成各式各樣的魔法,這幫貴族佬根本就不懂這其中的奧妙跟樂趣,人生真是太無聊了……”零一邊喝湯一邊在心里吐槽著。
這時候,一直在桌前沉默的韋恩開口了。
“感謝各位的厚愛。如今大陸各地異次元裂縫頻頻出現(xiàn),魔族不斷侵犯我大陸豐沃的土地,比鄰的帝國又蠢蠢欲動,安寧的表面下暗潮涌動,局勢不定,鄙人實在沒有收徒的心思。至于杰諾……”韋恩說著看向自己正在默默喝湯的兒子,“我希望他將來能成長為一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擔(dān)得住應(yīng)擔(dān)的責(zé)任,護得住自己珍視的事物,選一條自己決不后悔的道路認(rèn)真地走完,我身為他的父親就很心滿意足了。”
“說得好!”
眾人還沒緩過神來,就被一道童聲驚得一愣。只見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著韋恩,恰似如遇知音一般,聲色俱厲地說道:“有父親的這句話,我將來不論走什么樣的路也不會后悔了,應(yīng)擔(dān)的責(zé)任,要守護的事物,我統(tǒng)統(tǒng)都會把握住的!因為我的背后……有家人的支持啊!”
零一本正經(jīng)地高談闊論,就差沒有聲淚俱下了,眾人被他的一番言語說得目光發(fā)直。只見他說完又猛地一拍桌子,手磕到桌邊疼得他齜牙咧嘴也忍住沒喊出來,依舊保持著鄭重其事的姿態(tài)喝道:“快拿酒來!我要與父親好好痛飲一杯!”
說罷掃視了一圈,眾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場面忽然尷尬了起來。
“這個搞怪的臭小子……”納蒂絲小聲嘟囔了一句。
娜莎苦笑了一聲對零說道:“杰諾……你太小了,不能喝酒……”
零不以為意,低眼注意到娜莎杯子里喝剩下的半杯殘酒。
娜莎心道不妙,趕忙要護住那杯酒,誰知零眼疾手快,一伸手奪過了那杯酒,對著韋恩說了一句“先干為敬”,一仰頭就把那半杯酒喝得一滴不剩,喝完還倒著杯子對他示意已經(jīng)喝光。
韋恩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站起身伸手拿過桌上剛開瓶的一瓶酒,向著零舉了舉,對著酒瓶一仰頭咕咚咕咚,喉結(jié)不斷地上下滾動,轉(zhuǎn)眼就喝光了那瓶酒,坐下一片叫好聲。
“給我也來一瓶!”零猛地一招手,一本正經(jīng)地吆喝著。
“來什么來!”娜莎猛地一個爆栗敲在零的腦袋上。這位母親真的是被惹急了,這一手敲下去把零的腦殼敲得生疼。零捂著腦袋灰頭土臉地坐下去,低著頭欲哭無淚。
“學(xué)點什么不好,偏學(xué)你爸爸貪酒!”娜莎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向身旁喝完酒剛坐下還沒緩過勁來的韋恩,“你瞧瞧你剛回來喝成什么樣了?兒子都被你帶偏了……”
眾人忍俊不禁起來,紛紛勸解。萊恩這時候站起身,伸手撈過一邊喝剩的半瓶酒,對著韋恩說道:“真是虎父無犬子,大哥我敬你!”
說罷仰頭咕咚咕咚大喝起來,納蒂絲在一旁呵斥著,坐下一片歡騰。
“唉~這就很對,你們喝你們的,別老是盯著我?!绷阄植粊y的拍著手。
“哈哈……這幫年輕人……”坦恩笑著搖了搖頭,又看到杰諾一臉狡黠的笑容,“這個賊眉鼠眼的混小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奎恩也臉帶笑意地看了過去,零注意到幾位老人的目光,隨即端起碗里喝剩下的湯舉向奎恩,甚有“我干了你隨意”的意思,轉(zhuǎn)眼仰頭喝光了那碗湯。
奎恩笑著搖搖頭,端起酒杯陪他干了一杯。
酒過三巡,眾人都喝酣了。零喊了喊還在應(yīng)付索菲的艾文:“喂,小子,吃飽了么?吃飽了走了~”
艾文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都快僵在臉上了,看見零喊他猛地點頭:“飽了飽了,趕緊走!”
零轉(zhuǎn)過身,對一邊的娜莎打聲招呼:“母親,我吃完了,你們慢用,我這就下桌了?!?br/>
娜莎點了點頭,零又向看著他的韋恩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桌了。
艾文對索菲如釋重負(fù)地笑著說了聲“再見”,跟著零就跑了。
這時,納蒂絲注意到離桌的零,問向他:“吃飽了杰諾?去哪玩兒呀?”
“哦~去拜祭一位故人……”零一臉平和地回答道。
“拜祭?哦對了!”納蒂絲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天好像是……塞恩斯大主教的……祭日……”
眾人聞言突然安靜了下來。
“對呀!哎呀我……給忘了……”娜莎一臉緊張地說,“我都忘了準(zhǔn)備……”
“沒事,我有準(zhǔn)備?!绷阏f著轉(zhuǎn)向一邊站立的魯恩道:“大叔,拜托你事先準(zhǔn)備的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吧?”
魯恩一邊點點頭,一邊從身旁的小桌下取出一個籃子,里面都是之前零讓魯恩準(zhǔn)備的一些香燭祭品等等。
“都在這里了?!濒敹鲗⒒@子遞給零道。
娜莎站起身說:“我也去,這種事情,我自然是要去的?!?br/>
“不用了,母親,我去就好。”零回過頭微笑著對娜莎說道,“這種事,身為當(dāng)事人的我去就夠了。今天父親剛剛凱旋回家,您就好好陪陪他吧,艾文會跟我一起去的,我們這就出發(fā)了?!?br/>
“可是……”娜莎還想說些什么,韋恩伸手阻止了她的言語。
“你就讓他去吧,孩子也大了。”韋恩勸道。
娜莎聞言猶豫了一會兒后沒有繼續(xù)堅持,轉(zhuǎn)而對莉婭說:“莉婭,你陪弟弟一起去好不好,路上好好照顧弟弟。”
“嗯?!崩驄I乖巧地點了點頭,起身向零和艾文兩人走去。
艾文看著走近的莉婭一陣心潮澎湃,嘴巴慢慢咧開一臉心動地笑了起來,零伸出手肘頂了頂他的胸口,他沒有絲毫在意。
“我也要去!”索菲的聲音瞬間讓艾文的笑容蕩然無存。
納蒂絲果斷拒絕道:“不行,杰諾他們是去辦正事的,你不許跟著胡鬧。”
“可是……”
“嗯?不要不聽話噢……”納蒂絲嚴(yán)厲的表情讓索菲一臉委屈地坐了回去。
笑容重新出現(xiàn)在艾文的臉上。
韋恩看向魯恩,示意他跟著去,魯恩點頭。
“那么……大家繼續(xù)用膳吧,我們就失陪了?!绷懵砸恍卸Y之后,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門。
韋恩看著零的背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