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低迷不已斷還連(3)
我望著鏡中之人,是,十四今年真的十五了。我本就比常人嬌小許多,此時,身量雖高了些許,但,仍顯不足。
以往,十四只當自己僅是身量不如人,不成想,竟是十四……。
娘親當日為了隱藏十四身世,可謂,費盡了心思。
我嘆一口氣,如今知道這些,復有何用。娘親已將不在了。即便,娘親還活著,十四當真愿意依著娘親的意思刺殺錢镠嗎?
我輕輕閉上眼睫,不敢再看鏡中人。
云鳶在旁輕道:“十四在想什么?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我忙用衣袖印著眼角,始抬手,復想起什么,又笑道:“看十四,竟要拿這新衣拭淚,虧得云鳶為我熬了那么些個夜?!?br/>
云鳶笑話我道:“十四的性子越發(fā)小了,一會哭,一會笑。”
我含淚道:“云鳶,去請林使臣來,就說十四身子已無大礙,他就明白了?!?br/>
云鳶應聲,復看我一眼,臉上盡是擔憂,但,仍是去了。
不一會,即返,卻不見林邑謙的影子。我問她:“林邑謙呢?”
云鳶皺眉道:“他讓我回十四,他這會子忙,沒空來看十四。等晚間,再來拜訪?!蓖nD片刻,云鳶又道:“十四,依奴婢看,這個林大人心術(shù)不正,人流里流氣的,必不是什么好人。想必,也不會有什么真話對十四?!?br/>
我聽到“晚間”二字,也覺不妥,男女本授受不親,我雖寄居他館驛內(nèi),但,畢竟我是錢镠的下堂妾。他白日不來,專揀晚間到訪,確實不妥??墒?,此生放^蕩不羈,又豈是一般俗務能掛礙于他的。
我輕問:“此刻什么時辰了?”
“未時剛過?!?br/>
我看向窗外,天色尚早,遂輕道:“云鳶,隨我出去走走吧。許久不曾出門,心里憋悶的慌?!痹气S應聲,轉(zhuǎn)身去柜中,取了些銀兩,跟著我出門。
因著有腰牌,出入大門時,并無阻礙。一路,行至街市,此時,人流熙攘,車馬喧嘩,皆是繁華景象。
我與云鳶隨意走著,偶爾停下,在街邊的商販前,把玩一些小物。我心內(nèi)煩悶,眼光一直在尋我要的物件,那些女兒家的玩意,我根本無心去看。只,不欲讓云鳶憂心,跟著她附和幾句。
但,一路尋來,竟不曾看見有我要的東西。就這樣,一路踽踽不知行到哪里。之前在明月樓,娘親對我管教極嚴,我極少能丟下嬤嬤丫鬟陪伴,獨自出行,更遑論拋頭露面徒步出門。
正走著,云鳶猶在低頭看著兩旁的街市,我一揚頭,竟看見不遠處一座府邸,門頭赫然掛著一方匾額,上書“隋府”。兩旁的門柱上分別有兩幅巨型的楹聯(lián),寫著:“只望世間人無病,何愁架上藥生塵。”
我心念一動,棄了云鳶,獨自行至對面街市,立于門前。這里,就是隋府隋太醫(yī)之府么?此刻,兩旁門僮昏昏欲睡,大門緊閉,銅環(huán)無聲。我輕輕移步,欲再上前一步,身后,忽傳來云鳶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