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于聞言怔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秦肆卻忽而換了一張笑意吟吟的臉,拇指輕輕刮了刮她臉頰,說:“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會吃了你。”
收回定然不動的目光,趙舒于心里突地有些不安起來,無意識地開口問他:“你在威脅我?”
秦肆握住她手,見她手指指尖有些涼,他聲音低沉了些,語氣卻帶上了溫柔:“是提醒?!蹦┝擞旨右痪洌骸拔遗履闾钆f,又去找他?!?br/>
“不會?!彼龜嗳粌蓚€字,篤定而堅持。
秦肆笑起來:“以后的事誰都說不準(zhǔn),你這么肯定自己不會再去找他?”
趙舒于默了默,最后開口只有簡單一句:“分了就是分了,沒必要念舊?!?br/>
秦肆靜看她,說長相,她只能算是清秀佳人,和驚艷卓絕遠(yuǎn)不沾邊,卻勝在耐看得很,有些女人美則美矣,可對著同樣一張臉看上幾年,再美的面孔也教人疲勞,趙舒于不一樣,看得越久越讓人心頭發(fā)癢,秦肆早有領(lǐng)悟,都說女人是水,可在他看來,趙舒于無異于清酒,不烈不淡,柔骨生香,陳的時間越久,香味反倒越醇越濃,化不開,在他心尖上繞啊繞的,有時他也會想,趙舒于究竟是真的耐看,還是只是好巧不巧合了他的眼緣,亦或應(yīng)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從沒想出個標(biāo)準(zhǔn)答案,最后索性也不想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找出答案,存在即合理,他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夠了,毋庸置疑的是,他想要趙舒于,想了一年多。
趙舒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斜了他一眼,說:“你老看著我干嘛?”
秦肆笑笑,揚(yáng)眉:“看自己老婆還不行了?”
“誰是你老婆?”趙舒于說,“我只答應(yīng)跟你談,沒說要嫁你?!?br/>
秦肆眼色無聲無息,不說話了,默了好一會兒才問她:“你現(xiàn)在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
趙舒于看向他,撞上一雙沉靜的眼,他表情是難得的認(rèn)真,烏黑眉眼醇醇凈凈的,斂去了戾氣,溫和許多,趙舒于不自覺緩下心緒,倒真認(rèn)真思考起秦肆的問題,氣氛正好,是個跟他說清楚的契機(jī),趙舒于沒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你太強(qiáng)勢了,有時候做起事來真的很不尊重人,以前你追我的時候,我沒肯答應(yīng),并不是因為你高中的時候欺負(fù)過我,當(dāng)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我覺得我們根本就不平等。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我放在跟你平等的位置上,你想對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問我愿不愿意,談戀愛原本應(yīng)該是你情我愿的事,可我現(xiàn)在跟你談,還是你逼的我,用我家的債來威脅我。說實話,這種行為很無恥,也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現(xiàn)?!?br/>
秦肆太陽穴跳了一下,眉目豎起堅冰,黑眸黝黝地盯著她,跟要吃人似的,趙舒于看他表情不對,忙住了嘴,秦肆磨了磨后槽牙,沉著性子問她:“說完了?”
趙舒于調(diào)節(jié)了下呼吸,說:“沒說完?!?br/>
秦肆嘴巴抿成一條線,整個人都冒著寒氣,臉部輪廓冷硬,正要將她拽來面前時,她又開口:“但是既然我沒有辦法只能答應(yīng)跟你在一起,那我們就好好談,我當(dāng)給你一個機(jī)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jī)會,如果談得好,那以后就繼續(xù)談?!焙蟀刖湓捯虿贿m合此刻氣氛,剛到嘴又被她咽回去——如果談得不好,那六個月后我們就各走各的,以后也別再見面了。
秦肆聽不到她心里的后半句話,眼角眉梢釋了堅冰,溫和下來,問她:“談得好,以后就繼續(xù)談?”
趙舒于點(diǎn)了頭。
秦肆嘴角總算有了笑意:“看來這六個月我要好好表現(xiàn)才行。”
趙舒于沒言語,秦肆又道:“你嫌我強(qiáng)勢,那我以后溫柔點(diǎn)好了?!毕肓讼胗钟X得不對,改口道:“其實我沒你以為的那么強(qiáng)勢不尊重人?!?br/>
趙舒于看了他一眼,怕自己眼里的不相信太過明顯,很快又將目光挪開。
秦肆說:“追你的時候可能是表現(xiàn)得有點(diǎn)強(qiáng)勢,可那是因為你一直排斥我,男性動物都有攻擊性,所以才給你造成我強(qiáng)勢不尊重人的假象?!?br/>
趙舒于仍不說話,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說什么,心里并不相信秦肆所言。
秦肆鍥而不舍:“現(xiàn)在追到你了,當(dāng)然要放在心上好好疼?!?br/>
趙舒于沉默不語,秦肆說到做到,語氣都柔緩許多,說:“我送你上去?”
他的語氣態(tài)度給了她可以拒絕他的錯覺,開口道:“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了?!?br/>
趙舒于下了車,秦肆卻也緊跟在她后面下來,她看向他,秦肆笑笑:“我不想你以為我不體貼?!?br/>
沒辦法,只好讓他送她上去,他牽著她走,到了她家門口卻又不舍得松開,趙舒于尷尬,畢竟兩人剛在一起沒多久,又不是正常戀愛,她撒嬌也撒不出來,冷漠也冷不起來,干脆直言:“我到家了。”
秦肆松了手,趙舒于抬頭看他,說:“晚安。”掏出鑰匙準(zhǔn)備開門,秦肆聲音自她身后響起:“你一句晚安就把我打發(fā)了?”
趙舒于開門的動作停住了,秦肆說:“起碼抱一下再走?!?br/>
他這話倒讓趙舒于別扭起來,待在原地沒動,秦肆又道:“不想抱我也沒關(guān)系,我明白,理解?!?br/>
她又從別扭瞬變成心虛,好像自己真占了秦肆便宜、委屈了他一樣,半分鐘的思想斗爭后,趙舒于還是轉(zhuǎn)過身來,走到他面前伸手環(huán)住他腰身,既然決定了先跟他好好談著,那她就應(yīng)該有個女朋友的樣子。
秦肆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兒柔軟地貼上來,心尖上淌過一層暖流,唇角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手臂攬住她身體,將她整個兒圈在懷里,下巴輕抵在她發(fā)心,他強(qiáng)壓著內(nèi)心的得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而真摯,說:“上次在你家門口強(qiáng)吻你的事……對不起,我道歉?!?br/>
趙舒于一愣,說不上來的怪異,總覺得哪里不對,她想問秦肆:“你是真心的么?”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她不想質(zhì)疑他的道歉,怕他從溫和的大貓又瞬間變回兇橫的豹子,開口只道:“明天見?!?br/>
秦肆只在她額上淺淺印了一吻,竟很輕易地放開了她:“明天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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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于認(rèn)為今天這一天簡直匪夷所思。
先是在趙落月公寓見到陳景則,接著又看到陳景則和秦肆大打出手,最后秦肆能變身似的突然變成了溫柔好男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明天一大早就會被打回原形。
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接到趙落月電話,問她怎么不回;趙舒于實話實說:“一直沒看手機(jī)?!?br/>
趙落月說:“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br/>
趙舒于明白她指的是陳景則的事,說:“以后別再做這種事了,明知道他在場,就不應(yīng)該喊我過去?!?br/>
趙落月說:“我喊你過來,本來是想好好氣一氣陳景則,讓他后悔自己當(dāng)年那么對你。”畢竟她一直不知道趙舒于和佘起淮分手的事,在她看來,佘起淮比陳景則優(yōu)秀許多,再加上陳景則至今沒有女友,她便打定主意喊趙舒于過去揚(yáng)揚(yáng)威風(fēng),誰知道……趙落月嘆息:“你帶誰來不好,非把秦肆帶過來。”
趙舒于沒吭聲,趙落月又道:“不過我覺得今天這事有點(diǎn)蹊蹺,按理說,你跟陳景則都分手好幾年了,就算秦肆高中欺負(fù)過你,陳景則也不該動手打他啊?!?br/>
趙舒于說:“我不想談他?!?br/>
趙落月試探性地問道:“陳景則要是還喜歡你,你——”
“我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聯(lián)系。”趙舒于打斷她的話,“他過他的,我過我的,以后再也遇不到最好,我不想再看見他?!?br/>
她語氣決絕,趙落月不再多說,心里卻嘆著郁氣,倒不是為陳景則可惜,她替趙舒于不值,趙舒于跟陳景則的事,她算是半個見證者,看過趙舒于掏心掏肺愛過陳景則,也看過陳景則愛上另一個條件更好的女孩兒,時至今日,分手失戀都已是好幾年前的事,這中間幾年,她再沒聽趙舒于提過陳景則這個人,本來以為她忘了個干凈,沒想到……趙落月有些自責(zé),今天的事確實是她做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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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晚上有應(yīng)酬,回到公寓已是夜里十點(diǎn)多鐘,剛進(jìn)門就看到客廳里放著姚佳茹的行李箱,他走過去,拎了拎箱子,有些沉,應(yīng)該是放滿了東西。
沒見到姚佳茹,佘起淮松了領(lǐng)帶,脫下西裝外套放去沙發(fā)上,往次臥方向走去,敲響她房門,里面沒應(yīng)聲,他扭開門把走進(jìn)去,姚佳茹還沒睡,躺在床上看雜志。佘起淮問她:“我敲門怎么不理我?”
姚佳茹翻了頁雜志,說:“找我有事么?”
佘起淮問:“客廳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姚佳茹也沒看他,說:“我準(zhǔn)備搬出去?!?br/>
佘起淮問:“住的地方找好了?”
姚佳茹:“一直住在你這兒也不好,我去住酒店?!?br/>
佘起淮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客廳是故意想讓我看到?”
姚佳茹合上雜志,這才抬頭看他:“我們有多少天沒見過面了?秦肆不接我電話,你跟我住在一起,也不準(zhǔn)備理我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