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yàn)楦苫钐哿?,梅仁厚靠墻坐下來,歇口氣?br/>
畢竟,他平時也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老爺。
不知不覺中,居然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在樹林里打獵,發(fā)現(xiàn)了一只梅花鹿。
那是只母鹿,看樣子還沒有做母親,毛皮光亮,身上的梅花斑點(diǎn)十分好看,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梅仁厚舉起槍瞄準(zhǔn)著它,它沒有跑開,眼里閃出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視死如歸。
梅仁厚十分驚詫,也動了惻隱之心,放下了槍,朝梅花鹿走去,梅花鹿依然不跑不躲??斓浇皶r,他猛地一撲,抱住了梅花鹿。
梅花鹿十分溫順,偎依在梅仁厚的懷中,還用舌頭添著他的面頰,那愜意愉悅的感覺令他陶醉,他忍不住去親吻梅花鹿那紅潤可愛的嘴唇。
梅花鹿突然掙脫了他的摟抱,突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懷里抱著的不是梅花鹿,而是秋妹子。秋妹子依偎在他的胸前睡著了。
她天生麗質(zhì),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鼻梁高且直,鼻翼微微息動著,嘴唇雖然失去了紅潤豐滿,卻微微張開著,似乎在等待著一種渴望。
他呆望著懷中的女人,心跳如鼓,只覺得心頭一股烈火在燃燒,熱血在周身奔涌,直沖腦門。
他不能自已地俯下頭想去吻那張微張著的櫻桃小口。
就在這時,懷中的女人突然動了一下,嚇了她一跳,他急忙收住心猿意馬,正襟危坐。
女人的長睫毛忽閃了幾下,眼睛睜開了。她呆看著面前的男人,顯然她還沒有清醒過來。
梅仁厚也呆眼看她,默然無語。
好半晌,她終于清醒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一把推開梅仁厚,坐直了身子,用手理著額前的亂,竭力平息著慌亂的心。
梅仁厚吸著煙,煙霧飄散開來,遮掩住了他的尷尬。倆人垂著目光,誰也不去看誰,但彼此聽得見對方的呼吸甚至心跳。洞里是一陣難熬的沉默,可他們誰都不愿打破這沉默。
他們似乎都在沉默中品嘗什么,抑或在遐想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亮光從洞口的縫隙透了進(jìn)來。秋妹子最先打破了沉默,自語似的說:“天亮了?!?br/>
梅仁厚驚醒過來,看著洞口,也說了一句:“天亮了?!?br/>
倆人又都無話可說。
突然秋妹子叫了一聲“媽呀!”驚叫一聲,撲到梅仁厚懷中。
梅仁厚嚇了一跳,急忙問咋了。
秋妹子指著洞里邊,半晌說不出話來。
秋妹子心中疑惑,是啥東西竟然把當(dāng)土匪的女人嚇成這個樣子。他定睛往里瞧,不禁大駭,頭也豎了起來。
原來洞壁坐著一個人,不,是一具尸體。她的衣服可能被腐蝕掉了,全身裸露著,腿部的肌肉已不存在,露出了森森白骨;臉部和上半身基本完好,皮膚呈棕褐色,像是風(fēng)干了的臘肉;兩個眼珠不見了,露出兩個黑洞,似乎在看他們,十分的嚇人。
秋妹子驚魂未定地說:“她是個女人。”
梅仁厚再仔細(xì)看,死者頭部有一條粗黑的辮子,這不僅說明她是個女人,很可能還是個姑娘。
她是什么人?怎么死的?死了多少年?不得而知?;蛟S她在上面遇上了土匪,鉆進(jìn)洞中躲避。
或許,她是自己的某個祖先。
梅仁厚與秋妹子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昨晚竟然和一具女尸呆了一個晚上,都有點(diǎn)膽戰(zhàn)心驚。
“走吧?!鼻锩米虞p聲地說。她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不再感到恐懼,而是面對那具女尸,心中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感。
梅仁厚喃喃道:“她可能跟你年齡一般大,還沒結(jié)婚哩,可死在了這達(dá),而且死得這樣慘……
她說不定生前長得比你還俊,可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干巴得如同牛皮紙人。唉,真是可憐……”
“別說了?!鼻锩米愚D(zhuǎn)身出了洞。她眼里已有了淚花。
“別走啊,等等我!”梅仁厚在呼喚聲中終于醒來了。
他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抱著那具女尸。
他嚇得趕緊扔掉,然后逃出了地窖。
身后,傳來一陣陣瘆人的笑聲,好像還是王明軒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