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怕段美佳又像剛剛那樣打自己一頓，只是不想成為段美佳口中那種搶別人男朋友的壞女孩，況且她又沒有跟她搶。
“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難道你不怕他們又打你？”顧子灝堅持。
“不要！”程天畫也在堅持。
“不準(zhǔn)那么固執(zhí)。”顧子灝無語。
“就是不要！”程天畫轉(zhuǎn)身便走。
“喂！”顧子灝追上去攔住她的去路，有些懊惱地盯著她：“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可愛？難道在你眼里只有沈慕希才是值得信任的？別人都是壞蛋哥哥？”
程天畫毫不客氣地反駁：“我就是只喜歡慕希哥哥嘛?！?br/>
“沈慕希他都出國不理你了?！?br/>
“才不是，他以后會回來的。”
“……”
“我不喜歡跟你在一起，我討厭你，我以后都不想再見到你了！”程天畫一口氣沖他喊完這些，推開他快步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向來被女生寵在手心里的顧子灝哪曾被人這么嫌棄過，氣得完全不顧形象地沖著她的背影嚷嚷：“假公主，小騙子……我還不想見到你呢！你最好被那幫人打死，我再也不會去救你了……。”
假公主，小騙子……。
程天畫被這兩個新疑的名詞給剎住了腳步，她氣憤地扭回頭去，瞪著十米開外的顧子灝。
顧子灝被她這么一瞪，既然有些歉疚起來。
真不應(yīng)該揭她底的，畢竟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小秘密。
程天畫的淚水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轉(zhuǎn)兒，隨即沖上去，抓過顧子灝垂在身側(cè)的手臂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顧子灝沒料到她會突然跑過來咬自己，痛得低呼一聲，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程天畫已經(jīng)轉(zhuǎn)身迅速地下樓了。
他皺眉，抬起手臂一看，上面赫然多出了兩排清晰的牙印子。
他怔了片刻，從護欄處伸出頭顱，對著已經(jīng)跑到一樓程天畫的背影吼了一句：“喂！小東西你是屬狗的嗎？”
程天畫扭頭，給了他一記宣告順利的神情，轉(zhuǎn)身走掉了。
第二天，學(xué)校就出現(xiàn)了顧子灝在學(xué)校打架至人重傷即將被學(xué)校開除的重磅新聞。
顧子灝也沒料到自己打架的事情會被鬧得這么大，他知道是那幾位挨打男生鬧起來的，被教導(dǎo)主任一通責(zé)罵和教育后，直接被要求請家長。
顧安一聽說兒子要被學(xué)校開除了，立馬氣得跳腳，冷眼打量著顧子灝質(zhì)問：“在學(xué)校打架是真的么？”
顧子灝點了點頭：“是真的。”
“臭小子，你還好意思說是真的？”顧安氣得沖上去要揍他，顧夫人忙將兒子護在身后，沒好氣道：“動什么手啊？不然你讓他怎么說嗎？說是假的嗎？”
“你看他臉上，一點悔意都沒有。”顧安氣呼呼的，剛剛學(xué)校打電話來的時候，最不滿意的就是顧子灝的認(rèn)錯態(tài)度，完全一副自己沒有做錯的表情。
“那幾個小流氓本來就欠打，合起來欺負(fù)一個小女孩，我收拾他們有什么錯？”顧子灝反駁道。
顧夫人用拳頭在他的手臂上捶了一記：“說什么呢？在學(xué)校打架就是不對，就算看到有小女孩被欺負(fù)，你也應(yīng)該告訴老師而不是自己出手，而且還把人家打得那么重?！?br/>
那幾個男生有兩個確實打得挺重的，輕傷的阿海此時也賴在醫(yī)院里裝病，賠醫(yī)藥費倒是沒什么，被學(xué)校開除的話對顧安來說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畢竟是混在上流社會中的，而上流社會的子女基本都在那間學(xué)校念。
“下手這么黑，要是把人打死了，你就到大牢里面蹲著去吧?！鳖櫚捕似鸩璞攘艘豢诓杷?，隨即重重地往沙發(fā)上一坐。
顧夫人瞧了瞧顧安，又看了看顧子灝，說道：“開除就開除了唄，大不了咱們也出國?！?br/>
顧子灝一聽出國，立馬開口反對：“我才不要出國?！?br/>
“為什么？你看人家沈慕希都退學(xué)出國了，咱們也不能比他差對不對，留在國內(nèi)有什么出息？出國一趟即便你什么都沒學(xué)到，說出去也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穆铩！?br/>
“我要那么響當(dāng)當(dāng)?shù)母陕铮坑植荒墚?dāng)飯吃。”顧子灝翻起白眼。
“怎么不能當(dāng)飯吃？接手顧氏后，人家見你有實力才會信任你呀，還有，有實力的男人娶老婆也比別人容易的嘛?！?br/>
顧子灝繼續(xù)翻白眼。
娶老婆？他不出國也一樣很容易的好吧？
平時學(xué)校里面想要追求他，勾引他的女生已經(jīng)多得讓他很頭疼了，他不擔(dān)心不招女人喜歡，擔(dān)心的是太招女人喜歡了。
當(dāng)然，除了那位……。
想起臨走前還在說討厭自己的程天畫，他的手臂便隱隱的疼，他輕吸口氣，用另一只手掌輕輕地覆在那一排已經(jīng)發(fā)青的牙印子上。
那是她留給他的印記，恨的印記。
“我看這么辦確實可以。”顧安思慮片刻后，再度開口：“明天我會約一下學(xué)校的董事，請他將開除改為主動申請退學(xué)，然后出國?！?br/>
“爸……。”顧子灝情急。
顧安氣結(jié)地打斷他：“臭小子，你還有說不的權(quán)利嗎？”
“我……你為什么不干脆讓他收回開除的決定？讓我繼續(xù)留在學(xué)校好了?！?br/>
“你以為學(xué)校是什么地方？不用顧及民眾的感受想怎樣就怎樣？”顧安從沙發(fā)上站起：“這事就這么定了，禍?zhǔn)悄汴J出來的，這段時間你給我在家里呆著好好反省吧?！?br/>
顧安扔下這句，不全他反駁的余地，邁步往樓上走去。
無法說服父親，顧子灝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顧夫人，誰知顧夫人轉(zhuǎn)頭一扭，也上樓去了。
向來護著兒子的顧夫人這次并沒有幫他，因為她也希望兒子能出國，希望他將來能夠與沈慕希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地球的另一邊，一幢私人別墅的花園內(nèi)，陽光普照，花香四溢。
沈慕希的食指在鼠標(biāo)上點了一下，打開收件箱，出現(xiàn)在他視線里的是一對親密相擁的背影，這背影不用猜，他一眼就看出來是顧子灝和程天畫。
目色一沉，他將視線挪到圖下面的配字上。
段美佳告訴他顧子灝為了程天畫跟人打架被學(xué)校開除了，還告訴他顧子灝這段時間一直在搔擾程天畫。
他不知道段美佳告訴他的用意，也不相信程天畫會和顧子灝怎么樣，畢竟程天畫還小，根本不懂情愛?？煽吹竭@張相片和段美佳所說的話，他的心里還是不舒服極了。
程天畫不懂的東西，顧子灝卻懂得很。
顧子灝對程天畫的格外關(guān)照，他曾經(jīng)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從桌旁拿起紙和筆，第一次給程天畫寫起了信。
字跡剛勁有力，信的內(nèi)容似在發(fā)泄，發(fā)泄著心底的那一抹不舒服：恬欣，這些日子來你過得好嗎？聽說顧子灝為了你跟人打架了，還被退學(xué)了，是真的嗎？恬欣，聽說顧子灝最近經(jīng)常去找你，是真的嗎……？
一口氣寫了那么多，沈慕希停下筆尖，回頭看時連自己都覺得字里行間那滿滿的忌妒可笑至極。
他懊惱地將紙張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輕吸口氣，得新執(zhí)筆：“恬欣，還記得你答應(yīng)過哥哥的事么？會等哥哥回去，無論多久……。
再度將紙張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他提著筆，卻遲遲落不到紙上。
該寫什么呢？寫什么才能表達(dá)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主屋的方向走過來一位女孩，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香茶，女孩將茶杯放在沈慕希的桌上，含笑道：“哥哥喝茶?！?br/>
茶香蓋住了花香，柔柔地?fù)浔嵌鴣?，沈慕希卻并無品茶的心思。
“謝謝?！鄙蚰较ｎ^也不抬地沖她說了一句。
“哥哥午飯想吃什么？我給你弄?！鄙蚰较：芨吲d地感覺到沈慕希對自己的變化，到美國來的這一周里，他對她的態(tài)度正在慢慢地轉(zhuǎn)變著，至少不會再冷冰冰的了。
看來父母的安排沒有錯，哥哥開始慢慢地接受她了，她相信哥哥總有一天會把她當(dāng)成親妹妹看待的，就像……對待那個叫楊恬欣的女孩一樣。
“我隨便。”沈慕希說罷，很快又抬起頭來盯著她問了一句：“你會做蒸面條么？”
蒸面條？
玉清搖搖頭，她只會做雞蛋面。
沈慕希點點頭，不再開口說話，沈玉清彎腰拾起被沈慕希扔在地上的紙團扔入垃圾簍，才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
沈慕希的心，終究不是鐵做的，即便對后媽插足自己的家庭氣恨不已，可是沈玉清卻是無辜的，而且人家還那么誠心地想要討他歡心，甚至不惜跟著他離井離鄉(xiāng)地來到美國。
最重要的是……他喜歡聽沈玉清每次喊自己哥哥時的那種感覺，因為那能讓他想起遠(yuǎn)在國內(nèi)的程天畫。
以至于在若干年后，他居然真的把沈玉清當(dāng)成親妹妹看待了。
程天畫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失憶，從未！
江面的風(fēng)那么冷，冷得她都快要流不出淚來了。
她終于明白沈慕希為什么總說她不僅跟楊恬欣長得像，就連個性也像了，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有很多事情明明只有楊恬欣才會做的事情，她也會了。
還有……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那一個個奇怪場景，難道也是真實存在的嗎？
如果她真的是沈慕希一直掛上心上的那個女孩，那么楊恬欣呢？她又是誰？
黯淡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眶中的淚水，視線漸漸地清晰，恍惚中她看到一身黑色風(fēng)衣的沈慕希正快步流星地往這邊走來。
是因為太驚訝了，所以產(chǎn)生的幻覺嗎？
程天畫狠狠地眨巴了一下雙眼，以為沈慕希的身影會因此消失，不想?yún)s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終于，他站到了她跟前。
“你怎么會在這里？”沈慕希打量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程天畫，然后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托起，拉近距離地打量她：“怎么了？”
什么事情值得她哭得那么傷心？還獨自一人跑到江邊來哭了？
剛剛他接到顧子灝電話的時候，正開著車子準(zhǔn)備回家，聽到顧子灝說程天畫一個人在江邊，如是毫不考慮便調(diào)頭往這邊駛來了。
四周的夜色那么沉，光線那么暗，程天畫仍然以為自己產(chǎn)生錯覺了。她慢慢地抬起的雙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顫抖得極利害，好不容易才撫上他精美的下頜。
“沈慕希，你真的很愛很愛楊恬欣嗎？”她注視著他哽咽問道。
沈慕希愣了愣，沒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來。
半晌，他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盯著她一臉認(rèn)真道：“對不起，我很想騙你說不是，可是我說不出口。”
新的一潑淚水涌出程天畫的眼眶，沈慕希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br/>
“那么楊恬欣呢？她是不是也真的很愛很愛你？”程天畫又問。
楊恬欣……。
沈慕希又是一番沉吟后，答：“她說她很愛很愛我?！?br/>
楊恬欣真的很愛很愛他嗎？她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如果……?！鄙蚰较ｋp手輕輕地滑至她的肩頭，扶著她，注視著她的目光深邃如井，半晌才艱難地說出一句：“如果這真的讓你那么難受，那就留下吧，讓我來疼惜你，這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
“恬欣她已經(jīng)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我和她注定今生無緣?！彼麧瓭匾恍Γ骸拔沂菚r候從她所帶給我的陰影中走出來了，而你，一定會是我生命中第二個愛上的女人，是我最后的歸宿?！?br/>
程天畫眨巴掉眼眶中的淚水，點頭，哽嗯著吐出一個字：“好。”
她輕輕地踮起腳跟，輕輕地將自己的唇瓣貼上他的紅唇。也許是天氣的原因，兩人的唇都是冰涼的，她的唇顫抖得極其利害。
他的吻、他的氣息對她來說都是熟悉的，卻只是近期記憶中的味道。她試圖尋找更遙遠(yuǎn)一點的，然而……沒有。
她甚至不知道以前那個小小的自己究竟有沒有被他吻過，如果有，又怎么會沒有絲毫的記憶呢？
除了上回被老太太下藥的程天畫會主動與他親熱，其它時間都不曾有過。沈慕希被她此時的行為弄驚訝了，怔怔地盯著眼前這張幾乎被淚水掩蓋的俏臉。
她這是怎么了？怎么會變得如此反常？
但不管因為什么，此時的他只想擁抱她，由被動改為主動地吻入她，而他也確實這么做了。